作者:小稚盐
谢竣廷低头看着他,没有动:“不用了,陈平每天都有帮我上药。”
言霜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你让我看看。”
谢竣廷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慢慢把裤腿卷了上去。
膝盖上的淤青比言霜想象中还要骇人,大片大片青紫交叠,渗着深沉暗红的血痧,轻按关节处还有些肿、胀。
他只看了两眼,谢竣廷已经伸手将裤腿放了下来,少年皱眉:“你这么快放下做什么,我都还没有看清楚呢,”
“小乖,真的不严重。”
谢竣廷垂眼看着少年小脸写满的心疼,胸口涌上一阵矛盾的快意。
他当然想要言霜心疼他,想要那双眼睛永远为他停留、为他蹙眉、为他担忧。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确实占着一席之地。
可当言霜真的担心他时,他又后悔了,相比弟弟的眼泪,他更想看见他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
言霜乖乖待在他身边,眼里只有他,心里只有他,只对他一个人笑。
雨水刚停,庭院里的芭蕉叶还滴着水。
言霜走过去推开了一扇花窗,湿润的风涌进来,吹散了屋里沉闷。他这才满意地爬回床上,在谢竣廷身边躺下来。
谢竣廷吃了药,有些昏沉,眼皮半阖着却一直望着身旁的言霜。
少年这些天也没有好好睡过。
此刻嗅着身边人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混着雨水和植物的气息,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眼皮也跟着发沉。
房间里只有他们呼吸声。
言霜翻了个身,像小虾米般蜷缩着,埋头靠近,谢竣廷伸过手臂,姿态熟练地拍着他单薄的后背,像在哄婴儿入睡。
少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迷糊地嘟囔:“哥哥你快睡吧……你是病人……”
谢竣廷应了声,捉过他的手在指尖落了一个吻,十字紧、扣地睡了。
.......
言霜睡了久违的一个好觉,意犹未尽时是被人亲醒了。
意识昏沉间,他感觉到温热软、绵的物体正沿着他的下颌缓缓往下,在颈边稍稍停留,又顺着锁骨一路到胸口。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埋了埋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已经是傍晚时分,屋里光线昏寐。
即便如此,少年的皮肤却白得惊人,就连锁骨窝里的红痣也十分晃眼。
半退烧的谢竣廷眼眸暗红,极有耐心地缓缓低头吻他。动作很轻柔,却坏心地用湿、烫的唇舌折磨他最敏感的地方。
言霜终于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床帐和兄长近在咫尺的脸庞,他哑着嗓子,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浑身光、裸。
“哥哥……你退烧了吗......”
谢竣廷的黑眸在昏暗中泛着一点幽光,掌心柔着他的稚、嫩皮肤,嗓音沉哑带笑:“嗯,差不多退了。”
他缓缓抬起少年的腿,低声补充,“但是别的地方烧起来了。”
昏暗的床帐里,言霜看不真切谢竣廷的表情,但能清晰感觉他在发、烫、抵近,他挪了挪屁、股,结结巴巴地:“你……”
谢竣廷扣着他的腰,缓缓往下,按在急促跳动的位置上。
“小乖,帮帮哥哥?”
言霜下意识想把腿抽回来,又羞又恼地拒绝他:“……不要。你还在发烧,生病还做这种事情哥哥不羞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他不知道自己浑身粉白,在兄长的眼里和一块糯米糕没区别。
谢竣廷呼吸沉了几分,俯身在他上方,几乎将言霜的腿对叠到肩上。
“嗯,是还烧着。”他声音沙哑,比平时看起来要更无害,“以前听医生说过,出点汗更容易退烧。”
言霜:“医生说的是这种出汗吗……”
带着薄茧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掠过饱、满圆润,缓缓摩、挲试探。
言霜的尾椎骨立刻就软了,溢出一声很低的哼鸣,下意识夹、了一下双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地拱向他。
谢竣廷俯身去亲他,先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唇,像某种大型野兽在确认气味,然后唇瓣才落下来。
嗅到到少年香软的呼吸,他刻意示弱般的温存,最后停在言霜的耳边,
“既然霜霜担心哥哥的膝盖……那霜霜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
走廊外原本留了佣人值守,方便随时应对大少爷和小少爷的吩咐。
整个下午都安静无事,佣人们也就趁机打起了盹。
不知道怎么时候起,隐约暧昧的声音传来。
值守的人猛地惊醒,对视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心里只觉荒唐惊骇。
这大少爷不是才说生病发烧,吃了药便歇下了吗?怎么还……
天都还没完全黑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赶紧退下了。
言霜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匐在谢竣廷身上,脸颊尽是湿漉漉的水迹,贴、着他紧实的胸口呼吸。
谢竣廷存在感极强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缓缓游走,触感温腻得让人无声低叹,再掠他纤细的脊椎,爱不释手地辗、转摩、挲,像是在描绘什么珍贵的名画。
少年的睫毛和鬓角黏成一片,尚在强烈的余韵中,对他的没一点触碰都很敏、感,然后无意识的吸、紧。
“小乖。”他声音喑哑,再次问了午后在书房里的问题,“你喜欢哥哥吗?”
言霜咬着唇,两边脸腮都是昏寐中也无法掩住的粉。
他后知后觉谢竣廷是故意的,他想要的回答就一定听到。
而这一次,言霜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谢竣廷不紧不慢地加深力道,就像当初拜堂结婚那样,一次一次亲吻,执拗偏执地要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嗯?说话小乖。”
动作继续加深、加重。
少年眉心皱着,被逼得受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恼。
“喜欢……喜欢哥哥……”
谢竣廷眸底暗了暗,里面是滔天巨浪般的爱、欲,低头亲他汗湿的额角。
“小乖不会离开我,对吗?”
言霜被他亲得又痒又麻,扯别开脸想躲,却被捏着下颌转回来。
谢竣廷的唇贴着他的嘴角,气息滚、烫,像在哄又像在强迫。
“说,不会离开哥哥。”
言霜垂着眼睫不吭声,被他按了一下尾椎,整个人一颤,连脚趾都蜷了起来,他咬唇哭道:“……不离开。”
谢竣廷眉眼沉沉地望向他,然后和他贴得更紧,胸口里充盈着心愿得偿的餍足和愈发骇人的偏执。
“小乖说出来的话,哥哥都会记得。”
他贴着他的额头,仿佛恶魔低语:“如果小乖食言了,就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言霜已经累得一个字都听不清,疲倦地搂着他的肩膀,含糊道:“哥哥……你能不能先出来……”
谢竣廷低笑:“再待一会儿。”
*
很快,查理打了电话过来,说水生爸的腿部手术很成功,日后走路不成问题,并通知谢竣廷过来结账。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必须要好好休养到完全恢复才可以上班。
到了诊所,水生远远就扑过来抱住言霜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言霜哥哥,我阿爸没事了!”
谢竣廷站在旁边看他抱言霜的动作,眉头紧皱,脸色也不好看。
偏偏言霜毫不在意,弯着腰摸了摸水生的脑袋说‘没事就好’,然后接过陈淑仪怀里的双胞胎妹妹来抱。
谢竣廷黑眸凝着他:“霜霜。”
言霜抱着妹妹,趁着别人不注意,瞪了他一眼,嘴型说道:抱一下怎么了?就是一个小宝宝而已!
很久以前谢竣廷就发现了,言霜身上有种特别吸引人的气质。无论是宋三、孟二,还有谢世青水生男女老少等等等等,就连母亲都会对他发自心底的喜爱。
他忍不住冷哼。
果然,他的妻子样样都好,到哪儿都会遭人觊觎。
小姑娘才一岁多,软乎乎的脸颊贴着言霜,哆啦A梦一样的拳头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被他逗得直笑。
言霜是独生子,又是家里最小的,还挺喜欢小孩的。
陈淑仪看着这场面,眼眶又红了,一边擦眼泪一边道谢说要不是头家和小少爷,这个家肯定就得散了,水生爸在病床上躺不住了,挣扎着要起来行礼。
谢竣廷按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躺好,语气依旧淡淡的:“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工钱照发,等养好了矿场还有活要你干。”
水生爸嘴唇翕动,一个没什么文化的汉子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好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陈淑仪追到门口,塞了一篮糕��进言霜怀里。
篮子用干净的蓝布盖着,里头是几样家常的点心。卖相比平时街头卖得要更紧致,而且用料很足。
她有些不好意思,眼里全是感激:“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也给头家尝尝,谢谢你,小霜。”
少年轻眨了一下眼,喃喃道:“不用这么客气的,淑仪姐。”
陈淑仪深呼吸一口气,坦诚了一件事:“其实最初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是水生偷拿了你的钱包。那时候小宝正发着烧,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水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钱,我问他他也不说。后来你找过来,我才知道……”
她的声音低下去,听起来很羞愧。
双胞胎妹妹察觉到妈妈的低落,咿呀咿呀地让她抱,言霜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抬眼看向陈淑仪:“没关系的,淑仪姐。而且当初也是水生爸介绍我去矿场工作。还有……那时我遇到危险,也是水生跑去找人救我。水生是个好孩子,好好念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你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陈淑仪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最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小霜和头家也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