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75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沈少禹头一回见他,就觉得这人生得好,此刻心里的怪异感更盛。言霜也真是的,一个男孩长成这样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别再看那花儿了,还是先吃饭吧。”

沈妈妈是个地道的广东阿姨,面目慈祥却利落能干,一看就是操持惯了家的。

“少禹带同学回来啦?快坐快坐,汤就好。”

她端着汤出来,一眼看见言霜,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堆满了笑:“哎呀呀,这个后生仔生得好靓!就是太瘦啦,脸上都没几两肉。来来来,坐下吃饭。”

言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熟络下来也就放开了。

爸妈从小教他要做个大大方方的孩子。

沈妈妈热情得不行,把白切鸡和豉汁蒸排骨都往言霜面前推,摆在沈少禹这个亲儿子面前的只有青菜。

“妈,好像我才是你亲儿子。”

“你看看你都吃成什么样了,让你同学多吃点,瘦得让人心疼。”

言霜刚喝完一碗汤,她又添了一碗。

“阿姨,够了够了……”他连忙摆手。

“什么够了。”

沈妈妈理直气壮,“这汤我费了好多心思煲的。而且汤是水来的,不占肚子。你们念书辛苦不喝点汤补补不行。”

言霜推不过,只好又乖乖喝了。

临走的时候,沈妈妈把自己做的萝卜糕和咸煎饼装好给他带回去。

“你拿回去,早上热一热就能吃,在外面吃不好你爸妈会心疼的。”她拍了拍言霜的手,“乖仔,有空常来啊。”

言霜抱着满满一大袋食物,眼眶一热。

伯娘也是经常盯着他喝炖品,让厨房做他爱吃的糕点,叫他小乖。

好久没见伯娘了……

沈少禹在门口催:“好了,别唠叨了妈,我还得送言霜回去,不然就很晚了。”

回到言霜租的房子附近,天已经黑了。

沈少禹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边,望着车窗外一栋临街的旧楼,外墙看起来灰扑扑的。楼下是间人来人往杂货铺,楼梯在铺子侧面,看着有不少年头了。

“你怎么也不租个好一点的地方?”沈少禹皱眉,“看着治安不太好。”

“这里离事务所近。”言霜说,“而且附近商行多,我那小助理跑起来方便。”

沈少禹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那你自己小心点。”

言霜下车刚走出两步,沈少禹又叫住他,追了上来,把纸袋塞到他手里。

“我妈的心意,你差点就落下了。”

言霜接过来笑了笑,冲他摆了摆手。

沈少禹这才重新上了车,车子驶远消失了街头转角。

言霜抱着东西正要上楼,忽然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停下脚步回头,夜风轻晃,街道上的行人和黄包车匆匆走过。

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言霜抿唇,应该自己多心了吧,这才转身上了楼。

何岁还在账房里收拾东西,见他回来,抬起头笑:“东家,你下课回来啦!”

“嗯,回来了。”

言霜把纸袋放在桌上,“我同学妈妈做的萝卜糕和咸煎饼,你尝尝。”

何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平日里再怎么机灵,到底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矜持不到几秒钟,就从袋里拿了个还有热气的咸煎饼出来,一边吃一边说:“好吃,东家你也吃。”

言霜笑着说自己吃过饭,想了想,问他:“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

何岁嘴巴塞得满满,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呀。”

那应该真是自己想多了。

自从知道兄长也在新加坡后,他好像有点疑神疑鬼的,

“哦!”何岁把饼咽下,喝了口水,忽然说道:“就是下午有几个陌生人上来,说是找错地方就走了。”

言霜眼睫微颤,压下心底的不安,认真叮嘱他:“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问什么,你多留个心眼。”

何岁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

言霜晚上睡得不好,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小序哥?”

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林知序,看模样应该是刚下船。

他比从前干练了不少,一身半旧的西装穿得很板正,头发也打理齐整,说话做事也越来越有老板样儿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呢?”他提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布包进来,往地上一放,“从曼谷带的香米、红茶和果干。你拿着慢慢吃,吃不完也可以拿些送同学。”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会儿我还得去陈老板那儿一趟对对账。”

言霜见他气喘吁吁,倒了杯水递给他:“小序哥这次来新加坡待几天?”

“三五天吧。”林知序灌了两口水,“你今天是去上课,还是去事务所?”

言霜垂了眼,好久才慢吞吞地说:“学校有个讲座,我打算去看看。”

林知序不懂这些学校里的东西,闻言没多想,拎起包往门口走:“那你去吧,晚上可能要跟代理行的陈老板吃个饭,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

言霜鼓捣了很久才出门。

翻出一顶旧帽子戴上,刻意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觉得看不出什么破绽才出门。

到学校新落成的礼堂,已经人山人海。

沈少禹在人群里挤了半天,一回头看见言霜,霎时愣住:“言霜,你这是什么打扮?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少年耳朵有些红,压低帽檐鬼鬼祟祟地扫了眼四周,含糊地解释:“我早上起来头疼,吹了风就疼,只好戴个帽子。”

“怎么好端端的头疼,以前也没听说你有这个毛病啊?”

“就是这么巧……”

沈少禹没多想,拉着他就往前排走。

“那坐前面吧,听得清楚。”

言霜赶紧拽住他的手臂,磕磕巴巴道:“别别别,坐后面就行。我真的头疼,坐前面人会很多,很吵。”

沈少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嘀咕:“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怎么,有人寻你的仇?”

言霜抿紧唇,闷声:“真没有,不然我自己去后面坐吧。”

“行行行,走吧。”

两人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寻了两个位置坐下。

人越来越多,不多时便挤满了偌大的礼堂,到了后面,来迟的没有座位,就三三两两地站在过道边上。

讲台离最后一排隔着大半个礼堂,台上的人看下来,底下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哥哥就算视力再好,想从这么多人里认出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他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太紧张了。

再往深处想,他离开都快一年了。

或许哥哥早就放下,也过上正常的日子,或许……他已经把自己忘了。

少年深深吐出一口气,说不清心里的庆幸还是惆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嘈杂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主持人上台说了简单的开场语,言霜一个字也没听清。

然后,一个身量极高的身影从侧边楼梯走了上来。他气质矜冷,步伐沉稳,走到讲台中央时周围最后的杂音也消失了。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黑眸沉冷地扫过台下的上千张面孔。

言霜轻轻抬眸看他,大脑一片空白,好久都没有回神。

哥哥。

他的心猛然一跳。

察觉到对方似乎要看向这边,他赶紧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心口像是被攥住,跳得又快又乱,灵魂都在颤栗。

因为留过洋,谢竣廷开口,是一口流利而冷淡的英文,语速从容中透着一种难以接近、贵不可攀的气度。

沈少禹忍不住在旁边低声感叹:“比报纸上看着还年轻,气场也太强了……”

言霜不敢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演讲的时间并不长,之后是剪彩仪式。

一众校董和侨领一边说笑,一边簇拥着谢竣廷往礼堂外走,记者们挤在走道两侧拍照记录,闪光灯亮个不停。

从言霜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一点凌厉的侧脸和漫不经心的疏冷。

言霜呆呆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帽檐,趁着散场的混乱,跟沈少禹说自己头疼先走了,然后混在人流里出了礼堂侧门。

剪彩结束之后,校董们簇拥着谢竣廷在校园内参观。

马来亚大学得以合并落成,离不开各地华商的慷慨解囊。其中谢家的捐款尤为可观。

校董们一路殷勤介绍,谢竣廷偶尔颔首,兴致却似乎不高。

为首的一位笑着开口:“谢先生,晚上在莱佛士酒店设了宴,还请您赏脸,几位董事都想跟您多聊聊。”

谢竣廷礼貌笑笑,婉言拒绝了。

“实在不巧,今晚我已经有约了。”他停了一瞬,像是有些无奈地说,“家里那位还在等着,不好应酬太晚。”

原来这位马来亚的大矿主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