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少年刚洗漱过了,周身被晨光照着,衬衣干净斯文,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视线往下,见衬衫下摆夹着两根细带,箍在言霜腿、根,丰腴白皙的腿肉被勒出一小圈浅痕。
是有些紧了,少年正低头跟那根带子较劲,手指笨拙地拨弄着。
这种衬衫若不用固定夹,走不了几步就皱得不成样子。
谢竣廷倚在门框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语气很淡:“哥哥帮你?”
言霜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点了头。
谢竣廷在他面前蹲下身,示意他将脚踩在自己膝盖上。然后用手指勾住黑色细带,慢慢替他调节合适的松紧度。
他动作自然,没有半分狎昵。
只是微凉的手指贴着腿肉时,言霜不由得睫毛跟着一颤。
谢竣廷垂着眼皮:“这材质太硬了,勒一整天,小乖这里要磨红。哥哥回头给你买几条真丝的,软一些。”
“嗯。”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对话,言霜的耳根却慢慢红了。
自从听了老中医那番话,开始按方吃药,他们那种事确实少了许多,多半只是亲亲抱抱。兄长实在忍不住了,便自己去冲冷水澡,一晚上冲个两三次的也有。
此刻他只是蹲着替自己理一理衬衫夹,他却莫名臊得厉害。
谢竣廷站起身。
捏住言霜的脸转过来,在唇上亲了亲,故意问:“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言霜立刻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想,谢竣廷温柔笑了笑。
“是吗,但是哥哥想了。”
说着低头去轻吻他小巧的喉结,然后是锁骨上的小红痣。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身影。
言霜被吻得发痒,脖颈仰出一道漂亮羸弱的弧线,连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哥哥……我这次真的不能迟到。”
谢竣廷淡淡“嗯”了一声,还是摁着人在镜前亲了很久才放开,差点把刚换的衬衫又弄皱。
言霜捂住嘴巴,不让他再亲,只露出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睛。
谢竣廷觉得他做什么都很可爱,下颌蹭着他饱满的额头,哑声道:“总感觉,小乖好像长高了一些。”
或许不是长高,而是他意识到自己精心娇养的弟弟正在渐渐成长。
就像一只娇气弱小的雏鸟,不知不觉间羽翼渐丰,如今已经能扑腾着翅膀,试着往更远的地方飞了。
……
下了楼,惠姨和陈安正在布置早餐。
桌上中西餐点俱全,冒着热气的虾饺,金黄酥脆的萝卜糕,几样小菜配着清粥。西式的煎蛋火腿,还有马来亚特色的椰咖吐司,半熟蛋和南洋咖啡。
完美照顾到每个人的胃。
言霜和谢竣廷下楼时,林知序正满头大汗地从花园里进来。
六目相对����
谢竣廷原本搂着他的腰,言霜下意识悄悄推开了,虽说林知序早晚会知道,但人前还是不能太过亲密。
他没看见身后高大的男人眼眸一沉。
林知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语气正常地喊了“大哥”。
轮到言霜时,他的脸莫名其妙红了,含含糊糊地问了早上好。
惠姨端着水果出来,笑道:“知序少爷起得比我还早,我进厨房的时候,他已经在花园里跑步打拳了。”
言霜刚坐下,听了睁圆眼:“小序哥,你不累吗?坐了这么久的船。”
果然是高精力人群,和谢竣廷一样,工作再怎么累,短暂休息补眠就可以恢复精力,继续高效工作。
也是,毕竟他俩才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弟。
林知序避开他的目光,挠了挠耳朵:“有点认床,床太软了睡不踏实。”
他昨晚确实是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是好兄弟和大哥亲嘴的画面,看他们自然熟稔的程度,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亲。
甚至也不止亲过嘴了。
回想起这一路种种蛛丝马迹,忽然全都串连了起来。
难怪!言霜当初要一个人跑出来,就连送信回去也偷偷摸摸的。
难怪!宴会重逢那晚,言霜见到大哥时慌成那个样子。
难怪!大哥追到新加坡,二话不说把言霜从酒楼带回酒店几天没出过门。
实在是……实在是……
林知序没读过什么书,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从前在闽南,他也见过两个男人结成契兄弟搭伙过日子。
但是乡下地方的旧俗,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娶不着老婆才出此下策。
谢家这样的煊赫望族,想要什么样的名门千金没有?
怎么会和名义上的弟弟在一起!
吃早饭的时候,言霜注意到林知序似乎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
有时候不小心对视上了,他就猝不及防地脸红,还差点呛到一口粥。
言霜赶着出门去见客户,也没空细想,匆匆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谢竣廷安排了司机送他,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放人。
餐厅重新归于安静,只有餐具轻轻磕碰的声响。
惠姨本想过来收拾东西,谢竣廷一个眼神看过来,她就立刻识趣地走开。
林知序也抬起头,猜到大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谢竣廷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林知序在外摸爬滚打,求生欲很强,立刻解释:“大哥,昨晚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谢竣廷“嗯”了一声,神色并不在意,黑眸坦荡沉静。
“霜霜对外虽然是我的弟弟,但我们已经在父亲的牌位前拜堂成了亲。谢氏宗族的叔伯都已知晓,将来他的名字也会写进谢氏族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停顿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就是说,辈分上,霜霜是你的大嫂。”
林知序怔住,在兄长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中,忙不迭地点点头。
“知道了,大哥。”
原来����
当初自己阴差阳错在海里救回来的不是好兄弟,而是亲大嫂!
*
沈少禹结识的那位汇丰银行高级经理人,叫余沛城,两人同是香山人,又身处异乡,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余沛城在英资银行做了多年,苦于华人身份始终不受重用。
能力再强,头顶也压着英国籍上司。
最初听沈少禹提起想创办银行,余沛城颇为心动。毕竟华资银行的市场有多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只是新加坡的金融圈子小,英资银行盘根错节,他若跳出去另起炉灶,少不得要遭排挤,往后在这行里怕是寸步难行。
同是,他也担心资金问题。
创办一间银行的本钱不是小数目。
想当年华侨银行创办时集了五百多万叻币才勉强开起来,和丰银行也要四百万打底。
后来言霜亲自约他见了一面,余沛城才得知背后靠的是马来亚的锡矿巨头谢家!
谢竣廷更是许下总经理的职位给他。
一家华资银行的总经理,再不用顶着一张华人面孔,看英国上司的脸色,甚至将功劳和业绩拱手别人。
余沛城不再犹豫,不久便从汇丰递了辞呈,着手筹备。
为了增加专业知识,言霜和沈少禹开始频繁参加金融讲座。
沈少禹自己也感慨。
当初不过是想开个小小的会计事务所,混口饭吃,哪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简直要被前途亮得晚上都睡不着了。
不过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言霜,你大哥在新加坡这么久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嫂子?”
言霜正低头做笔记,闻言呆呆的:“什么嫂子?”
沈少禹表情更奇怪了。
要不是上面有教授在讲话,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理账理傻了。
他压低声音,道:“你大哥的太太啊!上回报纸不是说了吗?她也在马来亚大学念书,而且也是经济学系的!但是我怎么从没见过,也没听你提过?”
言霜这才反应过来,脸颊耳后瞬间就红了,他完全忘记这一茬。
沈少禹狐疑地看他一眼。
想起上次去他们在新加坡的宅子吃饭,也没见着人,除了言霜和他大哥,就还有那个在暹罗开碾米厂的哥。
言霜说不出个所以然,更不能当场跟朋友出柜,只好含糊道:“大哥和嫂子的事……我不太清楚。”
沈少禹想了想:“是不是你大哥在新加坡有了新欢?”
少年眼睛睁得更大,脸也更红。
“什、什么?”
他绿了他自己吗?行。
沈少禹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好友实在太单纯了。毕竟每天三点一线,不是事务所、学校就是回家。
“你没谈过恋爱,不懂。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越有钱越是如此。谢家如今这个地位,你大哥有妻有妾也正常……”话虽如此,他脸上依旧忍不住浮现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