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斐然十分满足。
瑞世子心里再三掂量后,不免也有点不安,小声嘱咐:“一会到彰太傅面前,你就说你昨天回家监督了斐舟课业。”
昨天斐睿从酒楼里回来,辅导斐舟课业时,瑞世子也在旁边指点了一二,他们是斐舟的亲人,也是斐然的亲人,等式代换一下,他们辅导功课,等于斐然辅导功课。
属实白马非马了。
斐然:“……情何以堪,沦落至此。”
听到斐然的话,斐睿斐舟不约而同道:“不会,不会,这叫趋利避害。”
斐然:“……”
“好好上学,不要刚学一个词就拿出来用,这很情何以堪。”
眼见着斐舟斐睿哄人失败,瑞世子撸起袖子亲身上阵:“什么情什么堪,胡扯,这分明是善于利用。”
斐然:“……”
彰太傅一早就在上书房等着了,神情严肃,板着张脸,眼观前方。
“太傅,我错了。”一上来,斐然真诚的认了个错:“昨天孩子得了教训,今天我还没起床,他就将我拉了起来,反复叮咛我如何教子有方,可见太傅教导有方。”
说着斐然一把握住太傅的手,“辛苦太傅。”
彰太傅被斐然握着手,上下摇晃后,心里震惊,面上努力保持平静。
他虽然听不懂,但……他被夸了……
看着斐然脸上真诚的感激,彰太傅咳了一声:“不必如此,作为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彰太傅根本不记得他做了什么,也有些糊涂刚才斐然话里的意思,但是‘教导有方’这个四个字他是听懂了。
这不就是说他吗。
没错了。
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彰太傅满意的摸了摸胡子,作为老师还有比这更好的夸奖吗?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
彰太傅心生欢喜。
彰太傅这人不恋权,不贪财,唯一好的就是名声,现在斐然可算是一枪打在他心窝上了,享受的不行。
彰太傅:“也是孩子乖巧,一点就通……”此时的彰太傅完全忘了昨天斐舟逃课时的气恼,看着站在斐然旁边的斐舟,耳朵里不断进着斐然的话,只觉的其斐舟眉目可爱,是个听得进训诫的好学生,这样的学生他务必要好好教导。
斐舟只觉的彰太傅看他的眼光,让他有点发毛。
斐舟顿时看向斐然,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应该写在纸上,让斐然背下来的!
唉,就是不能太指望他。
斐舟心里盘算着,他自己开口的可行性……
一时间,心里竟大逆不道的生出他和斐然换换身份就好了的感慨……
然而不等他琢磨开,斐然已经和彰太傅的交谈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篇章。
一个夸‘教导有方’‘学识渊博’‘诲人不倦’……
另一个就矜持道‘一点就通’‘七窍玲珑’‘冰雪聪明’……
一旁的三人:……
眼看着彰太傅脸上越来越和缓的表情,冰雪消融春风化雨,再无刚才得紧绷黑脸。
斐舟:“……”
瑞世子:“……”
斐睿:……他学到了!
朝堂之上,看着再次空了的位置,除了一开始的惊讶,朝臣的反应并没有昨天的大,尤其是莲王一党,也只是似模似样重复了遍昨天的老呛陈调后,就没再追着斐然任职之事穷追猛打了,像是高高的扬起的板子,最后只是轻飘飘落下。
相对于昨天明面风涌的激流,今天显的十分平静。
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放松心情。
众人都知道。
一直以来僵局要打破了。
斐然任校尉掌军,邓畅现下和又瑞王府亲近……
昨天邓畅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个不记得前尘的小将军,一个拥有领兵权的小将军……
莲王一党不会干看着,瑞王党也不会干看着。
两方暗中的动荡正式开始,就连邓武候今天和斐然一起去军营的事传回来,都没激起太大的风浪。
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涌的波涛。
斐然从上书房离开后就去了军营,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包糖的缘故,邓武候也来军营,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面上也一如往常,但该有的指点却一点都没含糊。
休息间歇,邓武候就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递给斐然:“昨天的礼我不能收受,该我的责任我也不会推辞,这些钱就当我买你昨天的那些东西了。”
邓武候递钱的动作并没有避着人。
有不少士兵好奇的看过去,暗处同样也有不少眼睛耳朵同时竖起。
斐然挑眉:“武侯您这是不是就有点外道了?”
邓武候执着的把钱硬塞过去,嘴里的话硬邦邦:“一码归一码,邓畅哪里我会派大夫过去,等他认清状况,我自会接他回府里。”
邓武候继续道:“营里需要注意的事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就需要你自己了。”
说完邓武候就走了。
银票也被他留下了。
莲王府。
“……确定两人没有私下里说过话?”斐明琉若有所思。
“没有,卑职看的清楚,邓武候一上午陪着斐然转了各大营,还看了一场比武,没有避过人,邓武候给银票也是当面给的,斐校尉还不想要,邓武候硬塞过去的……”
斐明琉沉吟片刻:“继续注意着动静,斐然既然去了军营,你们就安分点,必要时可以哄哄他玩。”
“属下明白。”
待人退出去,斐明琉独坐了一会,起身去找莲王。
莲王正在逗鸟。
颜色艳丽,头顶黄毛的鹦鹉嘴里高声着:“成王败寇!成王败寇!”
“父亲。”斐明琉说起斐然今天去军营的事,莲王听后表情不变。
斐明琉:“……斐然应该是想凭着邓畅攀上邓武候,现下看来他是失败了的……”
莲王不置可否,问起斐明琉提起的另一件事:“邓武候说要带大夫去给邓畅瞧瞧?”
斐明琉回忆了下:“是的。”
莲王:“换成我们的人。”
斐明琉:“儿子明白。”
瑞王府里。
斐然将夹在银票里的名单递给邓畅:“看看。”
邓畅接过。
上面写的是一个个人名。
邓畅看的脸色乌黑:“这么多?”
其中一些人甚至是上将……这些全都是莲王的人!要真是发生点什么……
邓畅脸色沉的难看。
斐然:“你父亲应该早就收集了,你那一包糖没白送。”
想到父亲,邓畅抿抿嘴没说话。
邓武候能升武侯,有的不只是武力,还有脑子。
邓畅在外不似是识他,他却收到了邓畅的糖,武侯细思后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的某些隐秘。
今天的这场只不过是武侯演给别人看的一场戏,关键的还是这个名单。
斐然:“你爹既然提到了大夫,过不了多久莲王府的大夫应该就过来了。”
邓畅表情不善:“就等着了。”
确如两人所猜测的那样,下午的时候邓武候就派了大夫过来。
至此之后,一连几天,邓武候那里换了好几个不同的大夫来过来,连翻查看,皆都束手无策。
几天下去,除了派过去的大夫莲王府也将邓畅到京后能查的事情都查了遍。
斐明琉已经迫不及待了:“父亲,都查过了,邓畅的事可信,斐然已经在军营里动作了,事宜早不宜晚,必须趁邓畅还什么还没想起的时候……”
莲王:“大夫不是动手了,急什么……”
瑞王府。
府里的太医和大夫轮番给邓畅扎针解那些大夫下的黑手,屋里,邓畅一遍挨针一遍骂娘:“莲王府派来的那些大夫恨不的把我治成傻子,一群狗东西!”
斐然坐在一旁翘着脚:“不一定,莲王这人,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对方也要有动作了……”
莲王府。
看着莲王不紧不慢的喝茶,斐明琉就有点坐不住了:“大哥也来信催了……”
相比沉得住气的莲王,斐明琉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要不是当年瑞王替庆盛帝挡了一下,皇位早就是他们家的了,憋屈这么久的日子,他早就待够了。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迟迟不行动就让人有点火烧了。
莲王放下茶杯,看了眼斐明琉,自然也知道两个儿子的心思。
莲王转了转手板指,确实也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