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只有后走的斐然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份‘酥山’。
“酥山?” 斐慊别的没听进去,就听见了这个两个字,抬抬眼皮:“他还给你们买吃的了?”
说着,斐慊看两人眼神就有点不那么愉快了。
提到酥山,万铮海脑海顿时蹦到一件奇怪的事:“我和子行来南陵有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南陵也有酥山。”
‘酥山’是一道甜品,两人也就上面赏赐时,在家里见过。
没想到南陵也有。
万铮海和时子行还见过,斐慊却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头。
从万铮海嘴里提取到的信息,让斐慊的眉头下意识拧住了。
他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一个出现在京城里,甚至是皇宫内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南陵?
而且还是在他和斐然来南陵后才出现的,万铮海和时子行之前还没见过。
想起早上,斐征送来的小灰,里面就有二房拐弯抹角的手笔,这次会不会又和二房有关系?
他想干什么?
斐慊愈来愈沉的面色,就连一向迟钝的万铮海都察觉出来不对了,他顿时想起他和时子行被猝不及防败坏的名声的事。
觑了眼斐慊:“不会冲你来的吧?”
斐慊神色淡淡,睫毛落下一片阴翳:“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一处农家小院里,九皇子揩了一把鼻涕,破布烂衫的蹲在盆前使劲洗衣服,眼泪哗哗的想。
也不知道他的‘酥山’有没有用。
呜呜呜,快来人救他。
一道新品美食总是让人追捧的,南陵的‘酥山’确实火了,青山书院里都在议论。
一种像奶又不像奶的东西,淋在冰上,‘酥’在冰上形成山峦的造型,冷冻后,吃进嘴里,绵绵沙沙的口感,又带着凉气,简直是夏日解暑必备,每次一端上来就会被抢购一空。
最近还推出了新品,有果色的‘酥山’,颇受人追捧。
斐慊也去查过,结果发现,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一对吊稍眉长相颇为精明的夫妻在售卖,由于受欢迎,每次都是很快卖完,夫妻俩也没拉着人闲谈的意思,且听说是乡下本地人,并不是突然来南陵的。
这让斐慊一时也有点拿不准了。
万铮海凑出头来,嘴里含着一勺子‘酥山’,声音唔哝道:“夫妻俩口风紧着呢,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斐慊:“……”
他回头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有点沉默。
“你是跟屁虫吗?”
怎么每次都能跟来。
万铮海:“这次是碰巧,我来买‘酥山’,以前在府里,只能看着别人吃,现在我也能吃,当然要多吃点,别说,这东西还真不是虚有其表,你要不要尝尝?”
万铮海指了指身后:“我让人买了三份。”
斐慊看着他手里的‘酥山’不知想到什么,脸有点臭,“不吃。”
他才不稀罕。
回到家,斐慊的脸色依旧宛若‘谁欠他钱',一伸手就把小花和小灰吧唧的菜叶子给拽走了,小花凭借自己两个坚固的大门牙使劲扭脖子,都没抢回来。
最后气的,用屁股对准斐慊。
然而就这样还被斐慊一把握住了兔尾巴:“吃吃吃,你是猪吗?”
小花:“……”
小花夺过自己的兔尾巴,带着小灰走了,并刨了一爪子尘,扑在斐慊鞋上。
斐慊:“……”
书房的窗户里,冒出斐然的头,“儿子,你又欺负小花了,一点做哥哥的风度都没有。”
看见斐然从窗户上方斐然的脸,斐慊阴阳怪气:
“呵呵,谁有你有风度,看烟花还不忘给人买‘酥山’,就连小花都有胡萝卜,呵呵。”
最后两个呵呵自带一股强力的冷气,宛若阴天下冰。
斐然手里的毛笔转了个圈,身姿挺拔的看向斐慊:“爹确实玉树临风,这不可否认。”
斐慊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不屑。
不过,斐然手里的笔一转,笑眯眯看向斐慊:“爹自己做的酥山,现在应该已经冻好了,你要不要尝尝?”
斐慊顿了下,冷声道:“我稀罕?”
第二天,斐慊将冰了一夜的‘酥山’带到了万铮海和时子行面前。
雪白的‘酥山’尖带着一点樱桃红,一路马车颠簸也没有破坏它丝毫,稳稳的还是之前的模样,下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冰,四下冒着凉气,旁边点缀着绿色的薄荷叶,看起来十分高档。
万铮海诧异:“出新品了?”
时子行看着盛放‘酥山’的精致蓝色瓷盘,若有所思:“令尊研究出来的?”
斐慊嘴角微勾似是嫌弃道:
“也就一般般。”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万铮海疑惑了下, 随口问:“你吃过了?味道很难吃吗?也对,你爹可能也不擅长这方面。”
斐慊:“……”
斐慊嘴角陡然下垂,微眯起眼。
万铮海:……有点冷。
“等我, 我让书童给我拿件衣服,冷也不怕,难吃也行, 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看着噔噔噔跑远的万铮海,时子行:“……”
有的时候他也很疑惑, 他为什么会和这个愣头青交好。
时子行看向斐慊:“酥山的事有眉目了吗?”
对于别人的事, 时子行这次没擅自插手, 以免像上次一样好心办坏事。
斐慊随口道:“味道差远了。”
???
时子行:……
好在时子行很给面子:“自然是令尊的更好, 长辈心意。”
说到这个斐慊眉头一沉。
他早上起来去看,发现少了两个。
心意?
斐慊一勺子插在酥山上, 所以……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他做的。
时子行:……
他看着被震碎的酥山,再看看了斐慊, 就……很难评。
时子行头一次对自己体质生出了怀疑。
他的身边就没有一个像他一样聪明优秀的正常人吗???
斐慊这天下学后, 转头就去了下牛村。
卖‘酥山’的夫妻就住在下牛村。
如果这次也没什么特殊消息,斐慊觉得可能就是他多疑了。
下牛村里。
九皇子正苦哈哈的看着面前的馊饭, 他很饿, 但真的咽不下去, 眼泪像河水流淌,透过不大的窗看向蓝天。
父皇呜呜呜呜呜。
‘酥山’都开发新品了,怎么还没人来救他。
他是不是这辈子就出不去了。
眼泪流淌成海,头埋进膝盖里。
下牛村的刘家多了一个小孩, 听说是从牙婆手里买来当下人的。
为此下牛村的人津津乐道, 没几天,话题中心就换成了, 刘家夫妻发了,得到了一份秘方,生意红火,羡慕的人眼睛冒烟。
斐慊只是稍微在村里借了一碗水,基本上就听了十七八九。
他垂眸喝水,掩住眼里的神色。
对于耳闻的八卦,斐慊并不信,就像他不信小厮,不信雇佣,只自己来查一样,斐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耳听不一定为真,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能让斐慊相信的,太少。
斐然说‘相信他’。
那如果他持续犯错,持续陷入人人唾弃的境地,他还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还能说出这句话吗?
只不过是现在远离侯府,好像给了一种他们相依为命的错觉。
有些事只是现在舞不到眼前罢了,等到事情一件件再次变多,一件件变得又烂又臭。他该被舍弃的时候,斐慊也不觉得自己会被珍惜。
京城这样的事并不少,侯府里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斐慊将喝空的碗递过去,掏出了一锭银子。
接住银子的人家惊了:“这、这、这……”
斐慊没有多说,只道了声谢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