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斐慊到没想过斐然进考场后还会再穿这件油衣大袍，倒不是考场不允许，而是这个东西真的不透气，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油衣看起来更体面，但是大家更多还是穿蓑衣的原因。
油衣短暂的穿一下没问题，但时间长了，不仅捂在里面的皮肤难受，人也会逐渐感到呼吸难受。
像是看明白了小崽子的担心，斐然安慰他：“儿子，不必担心，爹绝对不会丢人的。”
说着，斐然往考篮下面翻了翻，然后倏地，拎出来一个折起来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衣服。
黑色的衣服只有薄薄一层，举起来感觉都能透过光。衣服彻底展开，赫然是一件和斐然现在身上的大袍一样的样式！
！！！！！
斐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斐然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谴责的眼神：“爹说爹是个体面人，怎么可能忽略这一点，为此爹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考虑到方方面面的。”
斐然肯定道：“就算进了考场爹也是不会丢脸的。”
斐慊：“……你确定……”
注意到周围似有若无朝他们看过来的视线，斐慊对于斐然的举措抱有怀疑。
斐然拍拍他：“不用怀疑，他们一定认不出爹，等考完试咱们就回南陵，到时就更没有人知道爹是谁了。”
竟然的……
斐慊觉得斐然说的有道理……除了刚才青山书院学子，还有人认识斐然吗？
好像还真没有人……
周围看过来的眼神都是陌生的。
斐然思索，他是不是把斐然看到太重了？？斐然也就南陵一个小小的案首，虽然在南陵出名，但，现在这是南川，整个南川不说秀才数不清，就案首就有数个，他不就没听过其他案首的名讳？
同理，斐然现在南川应该也不算什么。
最多，着装严实了一点？？
这样一想，再看看斐然，斐慊觉得自己现在念头通达，仿若开悟了般。
斐慊点头：“那你考完试，咱们就回南陵。”迅速的。
斐然：“相信爹。”
确实可以相信。
因为除了青山书院的几人，在场的其他人看出‘蒙面大盗’就是那个传闻中沸沸扬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斐然，尤其是非南陵的学子们。
他们的视线虽时不时往斐然身上瞅，但却一点都没往斐然身上想。
在他们看来，斐然生病的消息已经传出，就确定了斐然不会来参加这次乡试了，现在自然而然也不会往斐然身上去想。
看见‘蒙面大盗’的他们从一开始的瞠目结舌，到现在的已经能克制视线了。
但眼角余光还是免不了想去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思索。
这么丢人的人到底南川内那个地方的？！
总不能是他们属地的……
一想到这，不少人都忍不住一个激灵，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属地的！
他们那绝对不会有这么丢人的人！
出门在外，无论内里如何鸡飞狗跳，就像南陵学子在外的同仇敌忾一样，他们也不会让自己丢了排面。
这种稍大型的考试除了个人的排名，有的时候，更是一地内的排名，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南士北士的说法了。
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承认的！那一定是别的属地人的诬陷！
这么丢人的人一定是别家的，绝对是！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坚定的自我安慰后, 非南陵学子们很快镇定下来，排队陆陆续续进入考场。
整体来说，南川的乡试还算平静, 除了出了一个蒙面大盗外……
但是，这就不得不说了！
考试的时候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蒙面大盗’！
对此不仅学子心绪震惊，委派过来这次南陵监考的主考官, 蒋翰林也很一言难尽……
天知道，他也是去过不少地方主考过的, 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检查官来询问他的意见的！
他摸着这两件呈上来的蒙面大袍, 一时哑然。
考规上也没说不能穿这种袍子啊！
蒋翰林一时间都有些头秃, 自从前朝学子因为穿衣之事暴动后, 凌朝对于学子穿衣规定很是放松，基本没有做任何限制, 且一直以来靠着精进的检查手段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但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蒋翰林拿着衣服翻来翻去的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衣服出现！还是出现在考场！
就问谁考试会穿蒙面大盗的衣服？？！
就算是真的想在衣服上做手脚的, 那也是能有多不起眼就有多不起眼, 谁也不会整这么突出的袍子，这是生怕考官不注意你？
蒋翰林思来想去都没想明白。
这究竟是考规的不完善, 还是考生的多样性？？！！
考规是否低估了考生的多样性？？？！
一直矜矜业业这么久的蒋翰林, 第一次对考场的考规提出了质疑。
但……现在这件事还是要解决的。
这个袍子到底允不允许, 是个问题。
或许是蒋翰林思索的太久，不一会就又有一个检查官过来，他觑了蒋翰林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该衣衫的赴考秀才, 问他的袍子什么时候能还给他？他急。”
蒋翰林：“……”
一般来赴考的考生, 面对考场都是小小翼翼的，生怕触怒规则, 被赶出考场，到时几年功夫白费不说，还得落一个扰乱考纪的名头。
没想到现在还胆子这么大的考生……
但，你要说他扰乱考纪，你到说说他违背的是那条考纪……
蒋翰林：……
明明是考生的考试，怎么现在像是变成考他的了呢……不由的脑海里再次冒出前朝的暴动……这一个处理不好，也容易引发问题……
思索再三，蒋翰林终于开口了：“衣服检查过有问题吗？”
“没有。”油衣光滑，黑衣虚薄，东西藏不住，纹路也一清二楚，因为设计太过特殊，即使没查出问题，也被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
所以现在才能这么肯定的说出没有问题。
蒋翰林想了想又问：“这是哪位学子的衣衫？”
检查官道：“南陵的秀才案首。”
蒋翰林：“？！”
这个他还真知道，他来的时候，林御史还提到过，文恩侯和昌廷侯几次三番的打嘴锋好像也和他有关，就连南陵和非南陵学子在南川卷起来的学习据他所知也和斐然有关……
不是说他病了?不参加这次考试了？？
不期然的，他和青山书院的人想到一块去了，可能病重又想参加考试，不想错过，才特质了这身衣服挡风……
乡试和一天一出的院试不一样，乡试分三场，每场考三天，考生是要在考场过夜的……
这对病重之人对来说就成了更为艰难的问题……
一时间，蒋翰林想起当年自己考试的艰辛，很快他的心里有了思虑：“这位考生脸色怎么样？”
检查官想了想道：“发白。”
确实脸色发白，走在斐然后面进场的青山书院学子，也看到斐然脱下油衣那一瞬格外苍白的脸色，更加确定了他们之前心里猜测，狠狠为斐然心酸了一把。
斐然太难了。
谁也不想考前会发生这样的事，命运弄人啊。
对此，斐然也这样觉的，他太难了。
考前怎么就下雨了呢。
油衣太捂人，斐然没照镜子都感觉自己到自己被捂的发白了。
听到斐然脸色苍白的蒋翰林，瞬间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既然没违背考纪，又有需要，他也没有理由扣押，不过，他只将黑衣放了进去：“油衣易燃，待考生出考场后归还，暂行扣押。”
检查官得了令就回去了。
没拿回油衣斐然也不奇怪，只拿了自己的黑袍就套在了身上。
顿时，安全感顿生。
总算能将那些七眼八眼的目光挡住了，这下他们总不能还能看到他。
斐然自豪。
其他考生：……
问：正常的几排考号里，多出一个和他们一起考试的‘蒙面大盗’是什么感觉？
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很快，鸣钟敲响，所有考生都安静下来，要开考了。
考卷发下，屏气凝神，排除杂念，所有考生很快沉浸在发下来的试题中。
乡试作为考取举人的通道，远要比院试要紧张的多，题目也要更难。毕竟举人可做官，可见官不跪和只比普通百姓高的秀才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乡试的第一场主考四书和经义外加一道五言八韵诗。
试题一发下来，就有人紧张了，其中：‘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就颇为复杂.让人拿不定从那个角度下手，一不小心就能失个大的，但是要从关联现实角度去写，又恐若有失，全盘皆输。
只下笔角度就能让人一番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