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在日渐冷人的季节里，南川郡里的衣饰也跟着变了季节，有些怕冷的贵人，出门都已经开始围兽毛。
围兽毛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人，那如果没钱怎么办？
没钱就来����红色羊毛围巾！便宜的价格，你买不了上当，你买不了吃亏！
三人站在羊毛围巾摊子上，忙的热火朝天。
九皇子销售，斐慊收钱，斐然打包，三个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的天衣无缝。
九皇子不仅卖围巾，在普及羊毛知识这方面，他更是做的淋漓尽致，一点都不藏私。从处理羊毛到羊毛可做的成品事无巨细，让一些本来就有想法的人，听了之后，恨不得亲自去跟游牧民赶紧谈一笔大生意。
现在正冷的时候，羊毛这种廉价又保暖东西，宛若是丢进寒冷里的火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得到。
现在简直是羊毛推广的最佳时机，只短短几天����南川郡内已经出现了不少羊毛摊子，物品甚至比斐然几人的摊子花样更多、毛衣、薄衫、甚至还有帽子！
这大概就是一窍通，窍窍通了。
羊毛织物在南川以星火燎原之势燃起，不少南川学子也人手一个，甚至像是购置土特产般，还不忘买了加买的往家寄。
这种暖和，又便宜，又量大的东西，真的����香！用过的都说好！
政治敏感的人也有人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羊毛的大肆运行，是否会影响与塞外牧国的关系？
这是一个不得不防的问题。
虽然凌国和牧国关系一直还不错，也开放了户市交易。但是否有一天，牧国会因为更大的利益和西疆达成合作，从而让凌朝面对两面夹击？
面对这种情况，凌朝一直做的都是尽量求稳，如果稳不住两边，那就尽量稳住一边。
与牧国开放户市交易就是其中一项求稳政策，保证牧国稳定，尽量不让他动其他的心思，在此等情况下，再考虑除掉另一个的可能……
但这就像是一个死胡同。
一、要不然就用强大的武力，两个同时干掉����但问题是武力不够，只能保一除一。
二、保一除一也有弊端，被保的“一”一但看到另一个被除掉的“一”，也很难会在保持稳定。
牧国知道西疆被除掉，他就不具备了被‘保’的资格。这样一来，被保的‘一’也势必要动手，到时候����依然两面夹击。
三、如果选择不除，虎卧之塌群狼环伺的，让凌国如何安睡？
一直以来这其中与西疆的拉扯小斗，与牧国的平衡交流，凌朝自己的发展，三者都在其中小心翼翼。
但，看着握在手里的羊毛，不少有点敏感度的人都陷入沉思，是否还有另一种可能呢？
当此事被传到朝廷时，整个朝堂都炸锅了，人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平改造。
主战派觉得：全干掉就都安全了！
主平派觉得：羊毛大头要进行国家管控，同时在经济大行的同森*晚*整*理时，普及宣传凌朝话，慢慢过渡，潜移默化改造。
两派人在朝廷上吵的口水都要喷对方脸上，公说公有理，婆说破有理，主战派问：你能保证他们永远不会动手吗？主平派问：你能一下把两边都干掉，还不让凌朝劳民伤财吗？！
如果不是崇安帝在上面坐着，两边的人恨不得直接伸胳膊拉扯。
都对对方极其的恨铁不成钢，都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崇安帝：……
他已经知道了，这又是他远在天边的儿子的师父带着他的儿子搞出来的事……
这人还没进朝呢……
崇安帝想了想在两边人吵的不行时道：“明年的会试准备的如何了？”
啊？
朝臣们扶了扶歪扭的帽子，一脸懵的看向崇安帝。
对此，这样的情景也在学子宴上发生。
不少人都一脸懵，他们看着戴着大红围巾的斐然，只觉得十分眼熟，非常眼熟，虽然斐然戴的很有范，也没有遮脸，但他这浑身眼熟的气质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有人啊了一声，指着斐然手指惊道：“你你你你你……你是哪个卖围巾的！”
斐然：“……兄弟，你慧眼如炬。”
他当时可是遮了脸的，这都被认出来了……
霎时，刷的一下，场上不少人都一瞬的回头，看向斐然。
现在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不少人都三三两两的站着，脖子上都围着围巾，这现在在南川已经成了潮流，不围别人还以为他落伍了呢。
作为紧跟潮流的读书人，必然是人手一个的。
现在乍然听到这个里有个‘卖围巾’的，他们顿时像是听到了‘雷达’词，扭头就陡然看了过去。
经过前面学子的喊声，不少人这一看，也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们买围巾的那个摊子的摊主之一吗？！
斐然的摊子是南川最早出现的摊子，尽管继他之后南川出现了更多的羊毛织物买卖。但‘世上第一家’的名头还是不一样的，本就紧跟潮流的读书人，不少人都从‘世上第一家’哪里买了一个，就算不戴，当‘纪念品’也好。
这也就导致，喊声出来后，在场几乎一大片的中举人都宛若拨开迷雾般，一下就认了出斐然的摊主身份！
那独特的气质配上那大红的围巾，是他了！
这种鲜艳的红，全场只有他一个！
短短一瞬，他们的目光像是经历一场时光的隧道，从惊讶，到了然，到同情，最后定论����
他一定是因为困苦才如此的吧！
接受到他们眼神含义的斐然：……
……他可能确实也算是个清品的读书人，但……可能就……也不是很困苦……
就在斐然打算为自己正名时，刚才出声喊出斐然‘摊主’身份的学子，也觉的不对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懊恼自责了一下，这不是揭人短吗，不好不好。
他想要赶紧把这个话题带过，于是张口问斐然道：“这位兄台你见过斐然吗？”
斐然：？？！
如果斐然不是斐然的话，这个话题真的选的很用心。
一瞬间就成功转移了在场其他人对于‘摊主’贫苦到卖围巾的同情。
众人可是记得‘学子宴’的重头戏的，顿时异口同声道：“！！对！斐然来了吗？”
斐然：“……”
他默默往上拉了拉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大红围巾，小声问：“……斐然他……怎么了？”
他自从来了南川，明明一直老老实实的卖围巾，什么都没做过啊！
斐然内心呐喊。
但是现场提到斐然，那话题可就多了，众人瞬间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的经历：“我在城门口蹲了三天，都没见到人！”
“我连根毛都没看见。”
“不说他要来参加学子宴吗？消息还是从翰林的住处传出来的，他不会连翰林的鸽子都放吧？？！”
“不行，今年过年之前我要是见不到人，我会睡不着！”
“实在不行，我们去南陵！”
“……”
斐然：……
眼看着话题越说越可怕，斐然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
做人还是要低调的。
“正热闹呢？”就在这时，蒋翰林穿着稳重的常服走出来，看到宴会的场面，声音里带了笑意。
蒋翰林不喜欢规矩外的事，但他其实很喜欢朝气蓬勃的学子，有种能看到凌朝下一代的感觉。
众人一见蒋翰林，顿时恭敬收声问好，虽然猝然之余有点紧张，但无论是蒋翰林身上的常服还是他刚才发出的有亲和之意的话语，都下意识消解了一点中学子的紧张感。
场面拘谨之余，还算和谐。
蒋翰林也知道紧张是必然。
这也是他不喜欢学子宴的原因之一，本来一个个有力的学子，突然就像变成了鹌鹑般。
不过，现在场面还算好，他也知道拘谨之感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全消的，能在初始消掉一大半已经不错了。
那种有‘官气势’的主考官，能让全场宴会从拘谨开始到更局促结束，回去还要抱怨：学子们胆子小。
对此，蒋翰林就很认识清醒了。
他笑容亲和的走上上首坐下，并让其他学子也逐步入座。
学子宴的位置自然也是按照榜上的名次排布的，例如解元的位置就放在蒋翰林右手边第一个。
随着众人入座，直接的不直接的，有意的无意的，越来越多的人的目光落在蒋翰林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上。
就连端起茶杯的蒋翰林都都遮掩了下眼神看了过去。
拉了拉围巾的斐然：……
那个位置为什么像是被蜜蜂盯住的蜂蜜，有种想蛰他之感……
他他他他……
就在众人都逐步坐下，只有斐然还站着时，缓缓不少人都目光都奇怪的向他望了过去。
斐然：“……”
看着他们越来越奇怪的眼神。
斐然：“……”
撑不住了，撑不住了，斐然从来没想到他还能有今天。
就在众人越来越奇怪的眼神中，斐然微弯腰猛的一把捂住了肚子：“我肚子����”
然而，他“疼”字还没说出来，几道猝不及防的担心声就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然兄？”
“身体不舒服？”
“强撑参考留下后遗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