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勇者。

在这种气压下,周时予跟着许星野进去的脚步故意放慢了一步,让许星野顶在前头,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将手里探病的果篮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没被占领的床尾位置,望向沈聿。

床上的沈聿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他露出来的一只手上挂着水。

周时予放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药水袋子上标注的成分。

只是生理盐水加葡萄糖。说明沈聿没什么大问题。

许星野将周时予给他的试管递给沈岸,“沈教授,麻烦了。”

这还是许星野第一次跟他说话时软了调子,惹得沈岸眼皮晃了一下。

之前年纪小的时候,许星野要么不说话,要么就一两个字不咸不淡地敷衍回应他。尤其是许星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几乎不需要麻烦他任何事情。

说起来,抛开血液指标不谈,许星野本身,也确实比一般的实验体优秀。

Favorite药剂注射后 ,虽有促进大脑发育,提升人潜力的作用,但开发程度与实验体本身的质量成正比。

换句话讲,许星野如今的本事,是他自己的特质,Favorite只起了辅佐作用。

沈岸将药接过,跟外公外婆点了下头,“您们先照顾着小聿,我回实验室对比化验下。”

经过两人的同意,沈岸才出了病房。

周时予跟着走出来,“我跟教授一起去。”

“不……”用。

“教授别先急着拒绝。”

沈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时予伸手按住了肩膀。

这动作看似普通,实则力道并不轻。手搭上来的时候压住了他的骨头,成功让沈岸往前迈的步子停下。

“据我所知,教授只负责Favorite试剂研究中的理论和配比部分吧。不负责实操。而你手里的这管试剂,毕竟是经过我手弄出来的,我比你更了解。所以,教授会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的。”

周时予打得什么主意很明显。如今原臣不知生死,Favorite项目告停。周时予想从他这里,找到能根治这试剂副作用的方法。

而周时予的这个想法,与他的,是一致的。

原臣为了养出既是异种,又不会产生异种那种兽变外形的幸运儿,花费了很多年。

但只出来了一个许星野。

他被原臣的大饼给忽悠着,以为这项目研究出来,真的可以造福百姓,所以一直只更新着药剂产生异变的效果,却从没想过,研制出解掉这种药剂的东西来。

直到火烧到自己人身上,沈岸才惊觉过来。

沈岸没再说话,只是耸了一下肩膀,挣开周时予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可在周时予看来,不说话,就已经是同意了。他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第213章 别让我们两家绝了后

另一边,病房内。

沈岸走后,许星野就自动补足了沈岸之前坐着的位置,坐在了沈聿床右侧。

只要一扬眸,就能对上温执要杀人的眼。

但一垂眸,就能看到沈聿。

所以他坐得很坦荡。

许星野望着依旧睡着,没有醒来迹象的沈聿,抿唇,下颌角略微收拢。

从他在卧室里叫了几遍没叫醒沈聿,他就慌了神。

赶忙叫了救护车,然后给沈聿穿好衣裳,抱着人出门。

可刚下电梯,就碰见了来找沈聿的外公外婆。

几人一起坐车到了医院。

刚开始几人还没这么剑拔弩张,直到医院查不出什么问题来,沈岸赶来,解开沈聿上衣观察他胸腔心脏跳动情况,却看见那些刚被他折腾出来的痕迹的时候,情况才变的。

外公外婆一开始还没联想到许星野身上来,以为是哪个女人弄的。

但沈岸的脸都僵了,瞥向许星野,“又是你!我就说过不能让你靠近小聿。结果你居然还……还……”

还了半天,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

但温执懂了。

温执先是蹙眉,但马上,眼波就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之前的什么端倪,所以望着许星野的眼神里,除了自己东西被人碰了的厌恶感之外,还夹带着一丝了然。

但了然不妨碍他想杀人。

沈聿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可婚没结成就算了,还跟自己养大的孩子搞到一起去了。

温执合理怀疑是许星野勾引的。

毕竟这小子的脸,本就是一副勾人的美人样儿。

难怪上次在温家的时候,半夜他怎么都找不到这小子,敢情溜进去拱白菜了。

哈。

“谁允许你碰他的?”

许星野的爪子刚往沈聿手边伸,温执的嗓门就吊了起来。

尾音刚落,许星野的手就老实地收了回来。

外公不像沈岸,年纪在那儿呢,血压也在那儿呢,许星野不敢犟嘴。

“我们知道,小聿现在的记忆停在婚礼的时候。”温执见人老实坐着,这才继续开口,“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许星野察觉到温执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是他爱听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温执抢先堵住了话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不必说。你该知道的,小聿是我们温家和沈家唯一的独苗,唯一的。你就当是做做好事,别让我们两家绝了后吧。”

“两家绝后”这个大帽子压过来,许星野眉心一紧。

温执这是在拿礼教和仁义来压他啊。

但很可惜,他从不是会被这种东西压住的人。

有没有后代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维系关系的手段又不单单只能靠血缘。

沈聿归他。

不管是谁来游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一点都不会变。

他性格就是如此,认准了某个人,不管将他留住,是对这个人好也罢,坏也罢,他都不会放手。

所以许星野对上温执的眼,一字一句开口道:

“我不会离开哥。”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清晰,面对温执眼里的压迫感,许星野也没有丝毫退缩。

“我知道,您的出发点是为了聿哥好。我也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他,余生也会将他视为我的命来照顾爱戴。确实,可能会有比我更适合聿哥的人,但在无法保证对方能像我一样永远爱他的情况下,我无法将他交给任何人,无论男女。”

说他自私也好,无赖也罢。

他不会将沈聿交给任何人,越逼他,他只会栓得越死,黏得越紧。

“年纪轻轻的,说话的口气真是狂妄。你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毛头小子,你懂什么叫‘永远’?”

许星野的话虽然诚恳,但并没有让温执动容。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轮椅扶手,语调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小聿现在马上30岁,正是男人正好的年纪。而你还年轻,你这个年纪,贪玩,说的话也好听,自然是好。可等过几年你厌倦了,玩够了,要分开了,小聿呢?小聿怎么办?”

“我绝不会提分手。”只会聿哥不要我。

后一半话许星野没说。

温执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这场关系散还是离的缰绳,一直握在沈聿手里。

但沈聿,在他手里。

沈聿说得对,他们互为掣肘。只是这个掣肘,不仅是幸运儿计划里的,也包含在两人的关系里。

只要一方不散,另一方终会被牵制,被转换,被相伴到死。

他不需要向温执解释这些,眼下温执想要的,也不是这些。

作为最疼沈聿的人,外公的目的,不过是求一个安心。

许星野懂温执的想法,所以他继续开口,“如果外公不放心,觉得我年轻会耍滑头。我可以现场签一份婚前协议,将我名下不动产、现金、银行存款和股票等合法收入全部上交。若我之后做了什么错事,可以凭此协议直接让我净身出户。”

“呵呵呵,”温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那三瓜两枣,谁看得上?”

许星野一直在上学,日常开销和住房都靠沈聿养着,撑死了能有个几百万。这些钱,还不够他请一次打手的。

但下一秒,温执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见许星野说:

“应该也不算少吧,算上原家给的那套别墅,我个人账户上资金加上不动产的金额,有五亿。股票另算。”

以“亿”为单位?!

虽然没有动辄扯百亿,但五亿也不是许星野这个年纪能办到的事情。

温执眯起眼,“小子,不要为了让我同意你和小聿在一起,就向我撒谎充大款。”

“如果外公需要,我可以明日就跟你去办理财产公证。”

看许星野言之凿凿的,温执也不好说不信。只好将话题稍微绕开了些,回到了许星野一开始说的股票问题。

“你持有的是哪家的股票?”温执问。

“临基生物、维远、原家和玖月。”许星野说完补充解释,“临基生物和维远各占5%,原家13.2%,玖月全股。”

临基生物和维远都跟沈聿有关,占股不为掌权,只为观察公司动向,5%足矣。原家的那些股份,原臣送了一部分,他自己开小号买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