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走近两人,问话还没开口,那俩老板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

“沈总,在这种地方可就别讲究什么文雅了。往后退两步,我折的这根椅子腿还挺趁手。”

周淮说着,手里的木头直接打在两老板的酒桌上,桌子瞬间被强大的力道砸得木屑乱飞,从中间折成两段,桌上的酒也应声全摔在了地上。

周淮提溜着棍子,抬脚踩在桌子尸体上,盯着那两人,吓得人动都不敢动。

周淮朝着沈聿抬了抬下巴,沈聿马上会意,伸手指向屏幕最顶端的红色代号,“那个名字,为什么一直没有被刷新?”

两人面面相觑没吭声,周淮就猛地踹了一脚桌子,“说话!哑巴了?”

第83章 这个F,是谁?

“斗兽场的排名规矩就是这样,总成绩是累计的。他一直赢,自然就一直排在第一位。你们没注意到吗,F的分数跟第二名已经断层了。”

沈聿顺着他的话再次望向屏幕,红色F代号的末尾一行的数据,比不断刷新变动的第二名,足足多了一个数位。

的确是断层。

F。

其他人的昵称或英文或中文,甚至还有其他小语种的名字,但这个第一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大写字母。

沈聿抿了一下唇,“这个F,是谁?”

“这谁知道,斗兽场不问野兽来历和姓名,也是规矩。”

“那这个F,打了多久了?”

“从去年七月来的,一开场就炸了。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实力这么强,下手特狠。”

去年七月。

这个时间点沈聿有点印象,正是那时法国工人罢工,他跟李简去法国出差的日子。

也是许星野同学聚会上跟人打架,折了胳膊被沈岸带到医院住院的日子。

沈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许星野,但他就是莫名联想到了。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有沈岸和许星野,而现在这个地下场,又离沈岸和许星野很近,所以他神经敏感了。

“哎,话说你们问这么多干什么,很可疑啊,不会是从哪儿混进来的调查人员吧。”被问话的土老板终于反应过来,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喊,“安保呢,安……”

还没喊两声,嘴就被周淮伸过来的椅子腿给塞住,沈聿马上配合地去捂他同伴的嘴巴,“都别瞎叫嚷,我兄弟脾气不好,万一见了红,多不礼貌。你们放心,我们也是受邀来的,不是什么公职人员,只是第一次来,好奇了些,没什么恶意。”

说完就垂眼瞥着手里人,等着他的反应,见那人哼哼了两声,老实下来,沈聿和周淮才放手。

而与此同时,斗兽场里两小孩的决斗结束,一个倒下,另一个气喘吁吁地举起了手。笼子上悬挂的屏幕,绿色的名字排名跳转着,蹭蹭升了好几位。而另一个名字则变灰,降了下去。

“我靠,妈的选错了!又白砸了五十万!”土老板跳脚,此刻也不管沈聿他们了,两人拉扯着对骂起来,“都说了选那个瘦的,选那个瘦的,你非要选那个有肌肉的。现在输了吧,等出去给我打钱,这五十万你必须赔一半给我……”

沈聿的视线从两个老板身上挪开,转向笼子。

靠近墙壁的那边开了一扇门,有工作人员抬着担架从里面走出来,将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孩子拾起来,移走。

孩子身上的血顺着白色的担架滴下来,流了一地,但又马上被紧随着出来的清洁工用拖把给擦干净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去的时候沈聿坐在车后座,情绪一直都不高。

“怎么了?”晏清河问,见沈聿没回应,又将视线转向了周淮。

“被斗兽场的黑拳结果给吓到了。”周淮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语调轻松,“沈总估计是一次看见人能被活生生打死,吓傻了。”

晏清河蹙了蹙眉,“知道场面血腥暴力,你怎么不提早把他拉走,还带他去看!”

红灯亮起,周淮将车停下来,从后视镜里瞥向晏清河,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沈总生活在光亮里,自然觉得全世界都是光亮的,见见另一面也挺好。还有清河,你也应该明白,喜欢不是约束和限制。”

周淮的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晏清河眯起眼,“舅舅在说什么?”

“哎,好不容易想出来点鸡汤,摆摆长辈的说教架子。你听不懂那就当我没说,不用理会我。”

周淮这话说完,路灯变绿,他便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许星野上学后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一连几个星期的周末都说有事,没时间从学校开车回公寓。而年后沈聿的公司上市审核通过了初审,忙着后面的复审和终审,也没时间往许星野学校那边跑,所以就只在微信上互动。

上次从地下场出来,沈聿就让周淮帮他查了地下场下一次这个人气第一的“F”会参与的场次,希望能找个机会见到人。

但几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查到,通行证也被卡,哪怕线上游戏通关,也自动被除名,拿不到邀请函。

沈聿怀疑是上次在地下场他跟周淮闹出的动静大了些,被场子背后的人限制了。

但他没放弃,一边想办法再次混进场子的同时,一边将维远科技的生意扩大,利用这些年结识的人脉,将维远从一开始单纯的互联网技术研发,扩展到家具、车企以及生物工程上来。

与生物工程项目联系是原寂川的意思。

为了维远上市,原寂川入了股份,是他公司的合伙人。虽然沈聿持股80%,是最大股东,公司大小事有一票否决权,但他没拒绝这个提议。

一来,科技与生物联合,本就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大势所趋,国家也提倡这种合作;二来,沈岸花了好几年研究的那个生物项目,沈聿现在有些感兴趣了,他想借着这个机会,也了解了解。

沈聿拉了好几个有意向合作的生物企业老总去娱乐场所聚会,叫了些漂亮的美女陪酒。酒过三巡,欧总推开旁边给他喂酒的美女,往沈聿那边凑。

“沈总年轻有为,长得也仪表堂堂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跟当年在沈教授家里看到的长相一样,哦,不,好像还更好看了些。”欧总打了个酒嗝,将话分成了两半,“幸好沈总是个男的,你要是个姑娘,沈教授肯定天天担心你被哪个小子给惦记上了。”

为了陪好人,沈聿也喝得有点多,但还不至于不清醒。

他手扬起来,将手里的酒杯对着欧总晃了晃,顺着说些场面话,“过奖了,欧总家的公子才是年轻有为,刚毕业就拿着几千万投资了殡葬业。眼光独到,是个人才。”

“真的吗?沈总也觉得有钱途?我前两天还觉得不正经,把他臭骂了一顿呢。”欧总笑了笑,话说到这里,突然转了话锋,“你爸研究的Favorite,已经到1.1了吧。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啊?那药效,真像说的那么好?”

第84章 幸运儿

Favorite。

这个单词在英文里算基础,是初中七年级词汇量。可以作为形容词和名词使用。

形容词翻译为“最喜爱的”;名词则为“最喜爱的人和事。”

显然,欧总口中的Favorite没有后缀,并不是个形容词。但这个词作为名词时,还有个口语化的翻译:

【幸运儿】。

沈岸为什么会把他的研究项目名称定为【幸运儿】?他又不是在搞什么公益。

沈聿对沈岸的公司和研究都不怎么了解,没毕业以前,他只想学医救人,忙着学业,没怎么跟沈岸交流;毕业后,家里又出了那档子事儿,他心里生着怨气,更不愿意跟沈岸聊天,甚至为了不跟临基生物搭上关系,选了完全不是同一个方向的互联网。

如今欧总的问话,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

但他不会说自己不知道。他还得从欧总嘴里,套出点其他的消息来,比如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所以欧总只知道Favorite1.0的药效?”

沈聿问。

“可不嘛,你爸藏得严,没准自己悄摸着研究,打算冲诺贝尔奖呢,所以是一点儿也不跟我们这种老朋友透露啊。贤侄那儿有消息?”

“当然有,他毕竟是我爸。”沈聿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但这东西,您懂的,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也不好说。万一说出来都是您已经知道的,那我岂不是废了口舌,还说了一堆废话?”

“我只知道那玩意儿很神奇,能提升脑……”

“砰����哗啦啦����”

一声重物摔到地上的巨大响声打断了欧总的话,欧总刚起了头的话就戛然而止,重新咽进了喉咙里。

眼瞅着马上就要试探出来的话被打断,沈聿不悦地蹙眉,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

是一个女服务员触了霉头,将酒洒在了一个老总的腿上,那老总喝了酒,色心起来了,就借着酒疯要去亲女服务员,结果推搡间,撞倒了桌上的酒,哗啦啦地摔地上一片。

老总发了脾气,那女孩哭着,就有人笑着起哄,“小姑娘,这酒算下来可得赔三四万,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你赔得起吗?我看,不如你今天跟着王总走,这酒钱啊,也就免了……”

沈聿是真见不惯这种应酬上的恶臭,仗着有几个钱不把人当人,但他也早过了学生年代挺身而出的年纪。

生意场上这种局多得很,他若是管了一次,圈子里一传开,以后应他约来赶场子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只能说人各有命,没准这服务员一开始的那杯酒倒在老总身上的酒,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呢?

这年头,想靠不劳而获的男女,都太多了。

沈聿将身子向后仰,倚靠在沙发上,视线转回来瞥向欧总, 朝着他举杯,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沈聿也不急,轻抿了一口酒,正想说什么时,腿上扒上来一只手,怯生生地喊他,“沈总,沈总你帮帮我。”

这女服务员见过他?

沈聿保持着仰靠着的动作没动,半敛着眸子朝人看过去。模样长得像清纯小白花,有些眼熟,但没眼熟到能想起来的程度。

“沈总我是姜生,我们一年前见过的,在平谷。那时您还好心把我放在了公交站。”

被提醒后,沈聿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印象,于是问,“所以呢?”

“沈总如果不嫌弃,我什么都愿意为沈总做。”说着,就蹲在沈聿面前解服务员上衣的扣子。

这女人身材好,前面的两团几乎包不住,此番扣子一解开,就弹了一大半出来。

包厢里马上响起一阵哄笑声,“我就说怎么她连王总都看不上,原来是想另钓有颜有钱又年轻的沈总啊。啧啧啧,美人在怀,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就别跟沈总抢了吧哈哈哈哈……”

姜生像是听不到这些嘲讽,见沈聿不动,她便又去捉沈聿的手,往自己上面带。

实话说,姜生的长相是沈聿喜欢的类型,不仅清纯识时务,还懂察言观色,用一顿酒钱就能将人留身边养着,用来解决男性生理需求,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聿就是不感兴趣。看着她完美的身材,他都没有丝毫冲动和欲望。

所以在姜生要拉着他的手去摸的时候,沈聿撤回了手。

他单手扶着前额,拇指与无名指揉搓着太阳穴,“行了你出去吧,这点酒钱我还出得起。”

“可沈总……”

“滚出去!”沈聿话里带上了不耐烦。

姜生看出沈聿的烦躁,赶紧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包间。人群又对沈聿一阵调侃,等新酒重新上来后,才换了话题。

沈聿没管出现的小插曲,一心只想从欧总这里套出点什么来,所以挨着他坐着,时不时地敬酒说话,指望把人灌醉了来个酒后吐真言。

可欧总这老狐狸明显已经回过神来,知道他很有可能是在诓他了,所以酒倒是杯杯都喝,话却一句也没再漏出来。再加上其他几个老总也轮番敬他酒,到了散场,沈聿忍不住了,跑到厕所吐了好久。

“沈总。”厕所的门被敲响,姜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晚了沈总,你开开门,我送你回去吧。”

沈聿有些喝迷糊了,没听得出具体的人声来,只听得见有人在叫他。他此番已经混沌着,忘了自己是在哪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开门,报了串地址后就倒在了来人身上。

姜生按着地址将沈聿扶到家门口,“沈总,密码,房门密码是多少?”

沈聿囫囵了一句,姜生没听太清,正按了一个键打算先试试时,“咔嚓”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