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真正体会到林若雪笔下的悲剧,将最美好的东西打破撕碎践踏,最后面目全非,空留遗憾。
所以爱情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
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遗憾。
是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的无奈。
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孤独。
是山盟虽在,是锦书难托。
是她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逐渐麻木而千疮百孔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沈故渊的抽噎声渐低,他靠在陆满的胸前,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声音格外沙哑。
他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是恨过的她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可我现在希望她没有我,如果没有我,没有哥哥,她会不会幸福。
她那么好,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可是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心跳声。
阿满,我好难过。
“嗯,我知道的。”陆满低头吻掉他眼角渗出的泪水,“她是最好的妈妈。”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你们都很好。”
“坏的是那些人,那些逼她的人。”
“或许,对她而言这也是一种解脱,她的骆南知在等她,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
“真的会吗?”沈故渊红肿的眼眸蒙着一层剔透的水雾。
“会的。”陆满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吻了吻沈故渊的脸。
等到身旁的呼吸声逐渐规律起来,沈故渊慢慢起身,拿着日记本躲在客厅。
他用吹风机将日记一页一页慢慢吹干,打湿的地方重新变得皱皱巴巴。
就像人的一生起起伏伏,酸甜苦辣,只要经历了便会留下痕迹。
第145章 沈小狗,你怎么肿了呢?
清早,江景赫和安梦歌看着饭桌上两人又红又涨的,好似青蛙一样鼓起来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安梦歌诧异出声道。
“没事。”陆满缓缓摇了摇头。
安梦歌便没有再多问,忙剥了两颗圆鼓鼓的鸡蛋,一人一颗揉着眼睛。
江景赫亲自给两人盛了粥,轻咳一声,“有什么委屈还有我和妈妈在的。”
沈故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觉睡醒之后,那样浓烈的情绪好像被昨晚的泪水冲刷稀释,雾蒙蒙的留在心里的是永远的潮湿。
那本日记,他再没有打开的勇气了,但有些人总要付出代价。
“爸妈,我一会儿和小满出去一趟,去找我哥。”
沈故渊知道沈池林肯定查过的,即便只有只言片语,也可以看出来骆南知的死没有那么简单,而他们的妈妈在最后也是知道的。
两人一人都戴着一个黑乎乎的蛤蟆镜,出现在沈池林新办公室的门前,这一次,沈故渊礼貌的敲起了门。
沈池林亲自过来开门,沈故渊偷偷瞥了一眼,屋里没有泽霖哥。
“看什么呢?”
“你泽霖哥在那边呢。”沈池林得意的挑了挑眉,隔着一面玻璃墙,隔壁就是正在办公的白泽霖。
“怎么样,我这个设计不错吧,这样就算是在工作时间我也能看到他。”
沈池林格外得瑟,但一向嘴毒的沈故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哦了一声。
沈池林眯着眼,将他从头看到脚,突然动作极快地将沈故渊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
而后,他愣住了,轻笑一声,“沈小狗,你怎么肿了呢?”
“哭了?”
说着,他慢慢地将陆满的眼镜也拿了下来,“让我看看,我们小满是不是也肿了?”
“沈小狗真坏,你俩昨天不会是抱头痛哭了一晚上吧?”
沈故渊哼了一声,小声道:“你当时不也哭了吗?”
他把小心包裹着的日记本递给沈池林,“哥,还是你保存着吧。”
沈池林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上面,沉沉的,闷闷的,他接了过来,“好。”
有生之年,无论是他还是沈故渊,可能都不会再打开第二次了。
“哥,骆南知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你查过的。”沈故渊直接开口道。
沈池林将旁边的凳子往外一拉坐了上去,示意两人也坐到沙发上。
他将自己后来查到的东西缓缓道来。
对于骆南知的死,当时所有的结果都显示是意外,甚至沈池林也是相信的,但他不明白,明明日记里,林若雪说骆南知的死是她的缘故。
林若雪从生病再到自杀,骆南知的离世是一个很大的诱因,他怀疑过沈纬,也怀疑过林家,但怎么查都没有任何问题。
撞死骆南知的是一个酒驾的司机,他在中午的聚餐上喝酒,开车到学校附近的公司上班,这些都极为合理,和他平时的轨迹没有什么差别。
沈池林也去查了他的以及他家人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一笔不明来源的收入。
但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林若雪又为什么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骆南知,只可能是别人告诉他的。
从他有记忆时起,他的妈妈和林家就没有任何交集,她好似从来没有去见过林家的人。
放假时,沈纬偶尔会送他们去外公和小舅舅家,但林若雪一次都没有去过,甚至在他们回来之后也不会多问一句。
没有其他人可以接触到林若雪,那就只能是沈纬。
再后来,沈池林进了公司,他查了公司的财务,发现那段时间有一笔去路不清的支出。
再顺着查下去,重点排查那人在骆南知去世前后的行动轨迹,竟然发现他曾经开着车在多个时间点,出现在骆南知经常出入的路段。
沈池林去找了他,威逼利诱不行,他便威胁恐吓,拼拼凑凑知道了当初的真相。
沈纬发现林若雪偷偷见过了骆南知,彼时他已经在外面养了景晓慧,但他依然很气恼。
这顶绿帽子戴的分外憋屈,明媒正娶的老婆,却一根指头都不让他碰,心心念念的都是外面的野男人。
恼羞成怒之下,他找了人打算给骆南知一个教训,不想还没等他的人动手,那人便被别的车撞死了。
“但,妈妈为什么会以为,是她害死了骆南知?”沈故渊微微蹙着眉头。
“我猜是沈纬,只可能是他说的,可能是报复吧。”
沈池林轻声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意外,但妈妈的死是他们一手促成的,外公,舅舅,包括沈纬,他们每一个人都在逼她。”
“阿渊,外公。”沈池林声音一顿,目光缓缓扫过沈故渊,留意着他的神情。
沈故渊只看着他。
沈池林艰难开口道:“阿渊,外公,他可能对我们有一点爱,但也只有一点,那时候,他总和我说,沈家以后我要来继承。”
“他在算计我们,他希望我依附于他,希望沈家变成林家的一部分,他给芜山大学捐了楼,是希望能将你送出去。”
“然后他帮着我把沈家的产业一点一点收在手里,最后再变成他的。”
沈故渊其实在看到日记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个父亲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都那么残忍,那么无情,他又怎么会爱她的孩子呢。
沈故渊想起每每去外公家时,他总是慈祥的笑着,他会笑呵呵地抱着他,总会轻叹一声,阿渊又沉了,外公都要抱不动了。
那些爱都是假的吗?人为什么会有两张脸,为什么会这么虚伪。
他们不是亲人吗?妈妈不是他最爱的女儿吗?
“好了,阿渊,不要想这些了,不论是谁,外公还是小舅舅,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你哥哥我筹谋这么多年,终于到收网的时候。
沈故渊的表情比沈池林预想的要平静很多,好像过了一夜,或许不是一夜,是从离开他的身边,独自一个人去了芜山之后,他的弟弟就在慢慢长大了。
沈故渊缓缓道:“哥,我要和你一起。”
“这些年你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啊,我一点用都没有。”沈故渊耷拉着眉眼巴巴地看着沈池林。
小时候他总是黏着沈池林,到哪里都要他保护,长大后,他还是一无所知只会闹脾气,从来都不知道沈池林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的责任。
他一直都是哥哥的负担。
第146章 我们只是妈妈的孩子
沈池林轻咳一声,看着沈小狗湿漉漉的眼睛警告道:“沈小狗,你不许哭,我可没时间哄你。”
说着,他捏着沈故渊的脸,上下来回揉了揉,轻哄一般:“好了好了,不许矫情。”
“阿满,快,把你们家爱哭的沈小狗带走。”
“我不要了。”
“哥。”沈故渊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像极了小时候撒娇的样子。
沈池林轻笑一声,将他的头发揉的乱乱的,“好了,哥哥愿意的,我恨不得把我们沈小狗拴在门口,天天都能看见。”
沈故渊瞪了他一眼,而后拿着被沈池林拿走的眼镜又遮在脸上。
沈池林转头笑吟吟地看着陆满:“小满也戴上,以后别陪他一起哭了,沈小狗哭起来可没完没了的。”
“中午在这里一起吃饭,我让食堂给我们送小炒过来。”
“不要客气,这个公司也有阿渊的份,没事的时候来玩。”
沈池林今天的话变得有些多,吃饭时总时不时逗一逗沈故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