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餐厅很大,原先侧边还有一个休闲区可以打打牌喝喝茶什么的,现在干脆拆掉,变成了北斗和哈皮的就餐区。
比地面略高一些的小桌子,放着精致的饭盆,里面是荤素搭配的营养餐,桌子旁边还有软乎乎的垫子。
北斗规规矩矩地站着吃着饭,旁边的哈皮倒是惬意的很,整只狗瘫软趴在垫子上,头搭在碗的边沿,格外悠闲的样子。
“小满,喝点汤,这个是清肝明目的,阿姨特地做的。”安梦歌盛了一碗给陆满,接着又端了一碗,“阿渊也喝一点,都是补汤,没有坏处的。”
沈故渊接了过来,小小的抿了一口,果然还是奇怪奇怪的味道,最近总跟着陆满喝补汤,他感觉火气有点过于旺盛了。
江景赫刚刚接了一个电话,这会儿才说完。
“怎么了?”安梦歌顺势递过一碗汤来,公平的让每个人都拥有一碗汤,除了她自己。
“江家那些小孩回去告状了,那些老东西坐不住了,挑拨董事们和我打听情况呢。”
江景赫看到汤的时候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再抬头看着陆满小口小口地喝着,沈故渊不情不愿地抿着,也只能默默喝了一口。
“那你怎么说?”安梦歌接着道。
江景赫轻嗤一声,“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打听我的家事了。”
安梦歌点了点头,“嗯嗯,这些人就是想要的太多,不用搭理他们。”
“明天我们小满就要开始最后一个疗程了,我陪你们一起去。”话题又转到陆满的身上。
倒是沈故渊在听到江景赫说话时,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整个晚饭时话也不多,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景赫吃过饭后会在书房处理一会儿公事,安梦歌知道他的习惯这会儿也没有打扰他。
自己牵着陆满喊沈故渊一起去挑舅舅才让人送过来的春季款衣服。
过了一会儿,沈故渊趁机溜了出来,他站在书房前踌躇许久,终于还是敲响了门,里面随即传来江景赫的声音,“进来。”
江景赫看着格外严肃的沈故渊下意识忙道:“阿渊,怎么了?”
沈故渊慢慢踱步走进来,神情庄重的好像要探讨国家大事一样。
他轻咳一声,“我想和您聊一聊关于小满的未来。”
江景赫挑了挑眉,虽然有些诧异,还是放下手里的文件,把笔记本电脑也合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嗯,想聊什么。”
“今天去了江家,我有一点感触,我想问问您以后打算让小满做什么?”
沈故渊以前很少去想这些东西,沈家有他哥哥,他有妈妈留下的财产和他哥给他的钱。
一个人活着自由自在,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哪怕沈纬那一家子很讨厌,他也可以离得远远的。
但现在有陆满在,陆满是江家的人,那江家的事情却不能这么轻飘飘地撒手不管。
江景赫认真看着沈故渊的神色,缓缓道:“不是我打算,是看小满想干什么。”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
“我也想过,他现在学的是师范专业,想继续读书的话可以再往上读研究生,将来做个大学老师,搞搞科研学术也很好。”
沈故渊抿了抿唇,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样说话会很冒昧,但还是厚着脸皮道:“那您觉得我怎么样?以后我可以帮您管着江家的公司。”
“我专业虽然是画画,但大学的时候辅修了金融,暑假的时候也经常去公司帮我哥。”
沈故渊一开始确实只想学画画,但后来发现沈之��和他的亲妈总是三句不离公司,话里话外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他就辅修了金融管理,想着毕业之后就去公司帮沈池林。
结果没过两年,沈池林反而和沈纬,和沈之��越发亲近了,自觉被背叛的沈故渊干脆一走了之。
“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厉害,但是我哥都说我很聪明的,您可以多带带我。”
江景赫没有说话,视线看向门外缝隙里露出的衣角。
陆满挑衣服有些累了,出来喝水打算顺便去看看北斗,路过书房时听到沈故渊的说话声。
他下意识停了下来,而后刚想离开就想到沈故渊今天说的话。
听墙角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缘分,不能辜负,迈出的脚步一顿,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见江景赫不说话,沈故渊生怕他误会,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公司,还有钱都是陆满的,我只是帮他管一下,我一点都不要的。”
江景赫看着沈故渊局促不安的样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阿渊,不要紧张,我相信你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只是想保护小满。”
“今天去江家有什么感悟可以告诉我吗?”
沈故渊微微皱着眉,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感觉。
他说,我想像您一样保护陆满,江家太有钱了,就像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谁都想咬一口。
而陆满就像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猫咪,让一只猫咪去守着肉,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蠢蠢欲动。
陆满的成长环境很简单,他只是在好好学习,在努力赚钱,每天认真的生活。
他根本不知道人心有多么的险恶,可以为了金钱利益斗的你死我活。
现在有江景赫和安梦歌的保护,但他们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沈故渊希望自己能够继承江景赫的位置。
江景赫听着一愣,转而又觉得有点好笑,他还正当年呢,就有人惦记着要继承自己的位置了。
江景赫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给小满留的东西,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沈故渊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个人所拥有的财富是要和权力相匹配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力去支撑和保护你的财富,那么财富就会成为最大的灾难。
因为会有更多的有权力的人来觊觎你的东西,他们会不择手段,他们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说完这些,沈故渊很是郑重道:“就像江家的其他人,他们也有钱,但他们在你面前就不敢放肆。”
“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因为你才是钱的来源,是江家权力的核心。”
沈故渊在江家看到江景赫说一不二的样子,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权力和地位的重要性。
第130章 您之前是诗人吗?
“我想像您一样保护小满,我不想以后他和我在一起过的还不如现在。”
“您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那我也不能让他受委屈,所以我想帮他把江家的产业牢牢握在手里。”
“我什么都不要,我们也不能领证,不会有法律上承认的关系,这个您可以放心的,我只是想帮他。”
江景赫长久地看着沈故渊,都说男人的成长就在一瞬间,江景赫自己是少年老成,小满又格外懂事。
但沈故渊的成长却是以陆满作为节点的,江景赫看着他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很早前就已经把沈故渊的家世,性格,人际关系都查的清清楚楚了。
他想不出沈家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孩子,和小满相处时,沈故渊看着黏人爱撒娇,但又能在方方面面细枝末节都把人照顾好。
现在还会时刻警惕着外界潜在的危险,未雨绸缪,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的爱人。
对外他是战斗力满满的骑士,对内他是黏糊要爱的小公主,这样顶级的恋爱脑不就是为他们家小满量身打造的嘛。
江景赫很满意。
江景赫看着沈故渊的目光里是要溢出来的欣赏和喜爱。
“阿渊,我没有不放心你,你和小满在我这里是一体的,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爸爸才四十岁,还能替你们挡几年的风风雨雨。”
“小满还没有大学毕业,你的学业也还没有完成,我希望这几年你们都能轻松快乐地度过。”
“阿渊,你知道的,小满从前吃了很多苦,现在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还没有真正地享受过人生。”
“而人活着的意义就是找寻真正的快乐,虽然这样的快乐是要金钱和权力来支撑的,但爸爸现在可以给你们,所以不用想太多。”
“不管对你,还是对小满都是这样的,爱情的甜蜜,亲情的温暖,友情的真挚,这些我希望你们能体会到。”
“而且这个世界那么大,趁着年轻多去走走不好吗?不用急于工作,你们可以一起去看日照金山,去看苍山洱海,去看极光璀璨。”
“在旷野上奔跑,在星空下仰望,在云端里翱翔,山山而川,征途漫漫。”
“在我这个爸爸还能为你们保驾护航的时候,去尽情地享受人生。”
“等我们老了的那一天,你们再接起这份担子,到时候我就带着妈妈去寻找我们的星辰大海。”
这样高级的话,听着沈故渊一愣一愣的,他呐呐道:“您之前是诗人吗?”
江景赫咳了一声,险些岔气,他勉强忍住,第一次觉得沈故渊缺点浪漫细胞。
“我的意思是,你们先轻轻松松地玩两年,等不想玩了,你和小满愿意来公司,我就带带你们,总归这几年有我扛着呢,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沈故渊了然地点点头,这么说多好,通俗易懂。
“我懂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会和小满好好玩的,等玩够了我们就来继承家业,以后换我们来保护你们。”
江景赫内心轻叹一口气,倒也是这么个意思,他多等了一会儿,看着门口的人影走了,才让沈故渊离开。
沈故渊收获满满地离开书房,整个人远没有刚刚进门时那么沉重,神情看起来轻松很多。
江景赫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去卧室把刚刚偷听墙脚的陆小满带了过来。
“刚刚都听到了吗?”
陆满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江景赫温声道:“阿渊是这么想的,那你呢?”
陆满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江景赫,“爸,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在没有遇到沈故渊之前,我自己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虽然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陆满还是很认真道:“我在福利院也是最厉害的小孩。”
江景赫忍不住轻笑一声,“恩,我知道的,爸爸看到了你的奖状,院长都和我说了的。”
“所以,我也可以照顾你们,我和沈故渊一起,我们可以慢慢学,我也可以分担你们的辛苦。”
即便后来看不见了,陆满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弱势的一方。
他学按摩,学盲文,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人,怎么会害怕怯懦,怎么可能坦然地享受别人的照顾。
“嗯,好,我们小满也是好样的。”江景赫肯定地拍了拍陆满的肩,“爸爸知道了,那我就等你们来继承家业。”
“不过现在先放轻松,我才四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你们小孩子就先好好享受生活吧。”
陆满离开后,江景赫一向严肃正经的脸上,嘴角总忍不住上扬着。
安梦歌奇怪地看着他,每次和江家老爷子吵完架,江景赫都要情绪低落很久,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安梦歌问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