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吻带着水温和湿润的触感,舌头撬开牙关,把那口水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我也喝下去了,不是毒药。”在相贴的距离下,他低语,“要是毒药……我会同你一起死去。”
简弋理智排斥这个Alpha,但水的清凉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而晏瑾来的嘴唇太柔软了,他不忍心咬下去。
他半推半就喝下那口水,喉咙滚动了一下,把水连同药物成分一起吞进去。
就这样,一口一口喂完大半杯。
晏瑾来每次自己喝一口,然后低头吻他,把水渡过去,等他咽下,再低头亲吻他的唇角。
整个过程拖得很漫长。
空气里的玫瑰味逐渐变淡,仿佛从一座盛开的玫瑰花园变成了一束放在花瓶里的玫瑰,最后只剩几片残留在空气里的花瓣。
晏瑾来起身去放杯子,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
等他再转过身的时候,简弋已经倒在床上,黑发散乱地盖住大半只眼睛,显得鼻骨线条尤其清晰,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但简弋没有彻底睡着,是药物的作用,加上易感期的体力消耗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清醒。
晏瑾来弯腰拢住简弋的肩膀和膝弯,把人从床边挪到床中,然后自己躺下去,从背后把整个人抱进怀里。
胸膛贴着简弋的后背,手臂环过腰侧,手掌覆在简弋的小腹上。
这个姿势把易感期的Alpha整个包裹住了。
体温、气息、还在隐隐发烫的腺体,全都在晏瑾来的怀里。
晏瑾来的嘴唇贴着简弋的发丝,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廓:
“还讨厌我吗?”
简弋的反应变得迟钝,几秒后轻轻点头,却说:“……不。”
易感期的本能还在血管里残留着最后的余温,告诉他这个人是Alpha,是同类,是威胁。
但他的后背贴着晏瑾来的胸膛,一种突如其来的安心感包裹住了他。
简弋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
是Alpha,但不是威胁。
是他的男朋友,是照顾他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他恍惚开口:“我不讨厌你,你是我男朋友啊。”
“而且,你和我的其他男朋友都不一样,你就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直到时间的终结。”
晏瑾来的心随着这句话而高高扬起,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睫毛又密又长,眉眼沉静,似乎在说完这句让他情感泛滥的话后,又昏睡过去了。
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之后,终于被人捞起来裹进毯子里的小动物。
要不是确信简弋现在不清醒,他肯定以为这个小骗子是故意在撩拨他。
一会儿要他走,说不想见到他。
一会儿又用腻乎乎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他撩开落在简弋眼前的发丝,又吻了吻额头。
然后是眉心、鼻尖,脸颊。
晏瑾来还不适应Alpha玫瑰的芳香。
馥郁饱满的玫瑰味萦绕鼻端,Alpha本能在向他发出警告。
他闻着这股隐隐含着威胁气息的玫瑰味,亲得更过分了一些。
只要想到这是简弋,是他的玫瑰,是把他钓上钩的小骗子真正的气味,他就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过了一会儿,简弋模模糊糊地问:“你……是不是……?”
“你这个样子,”他回答得坦诚,“我能没有?”
简弋迟疑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我以为你只能对着Omega。”
“你是Omega,我就对着Omega,”他不假思索地说,“你是Alpha,我就对着Alpha。”
然后他总结:“我只对你有感觉。”
简弋闷闷地笑了一声,“你真是……”
“我真是喜欢你,”他接上这句话,“我对你一见倾心。”
简弋闭上眼睛,睫毛不安稳地抖动了一下。
药物浸透他的血管,把最后几缕玫瑰味的焦躁也安抚下来,意识泡在一池温水里,边缘越来越模糊。
他让自己往枕头里又陷深了几分,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好困,你是给我喂安眠药了吗……你也喝了吧,为什么你没问题……”
晏瑾来:“易感期抑制剂。我只给你用了平时我服用的一半剂量,对我没什么影响。你第一次用,效用会比较明显。”
简弋沉默,他实在太困了。
晏瑾来起身,伸手关掉灯。
房间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俯身,在简弋眉心落下一吻,像一片落在眉间的羽毛:
“睡吧。”
*
简弋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睫毛投下两片树林似的阴影。
玫瑰味的信息素在药物的安抚下终于彻底平息,只剩极淡的一缕,混在比平时略高的体温里。
晏瑾来却有些煎熬。
方才喝下去的抑制剂是他自己平时用的强效型,有压抑性/欲的作用,但那剂量对他来说太少。
此刻,微不足道的抑制剂正在他血管里勤奋地工作,但显然不够。
他在黑暗中沉默片刻,听着简弋平稳的呼吸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终于认命般地起身。
他没有开灯,凭着对这间卧室的记忆找到一盒未拆封的……
他看向简弋。
刚才那些药量,足够让一个第一次经历易感期的Alpha昏睡好一阵子,更何况简弋闹过他,体力消耗了大半。
他执起简弋的手,手指轻轻圈住简弋的手腕,把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
盯着简弋无知无觉的脸颊,一种极度饥饿的感觉席上心头。
喘息低沉,喉结间或滚动,眼神露出凶暴。
“真想吃掉你,”他的声音很低,“而不是只能用……”
结束之后他拆下。
整个过程堪称安静,简弋没醒。
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连手指被他握住又放开都只是微微蜷缩一下。
这个小骗子没醒,晏瑾来稍稍冷静下来。
但还不够。
身体里的燥热减退了,心里积压得七上八下的情绪还没消退,反而愈来愈剧烈。
他暂且离开这个房间。
出于某些原因,他不准备叫任何人照顾简弋。
晏瑾来在冷风里站了片刻。
风吹散他身上残留的玫瑰味和汗水,吹凉了最后那点情/欲的余温。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两排泛红的齿痕,从某种角度看去,竟然像一枚不太规整的戒指。
他放任思绪信马由缰,回忆起方才简弋咬他时的神色。
瞳仁湿润,有点凶,有点可爱,宛如被冒犯领地的小动物。
不到半个小时,他回到房间重新躺进去,从背后搂住简弋,把人捞进怀里。
简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嗯……”
他舔舐简弋的耳垂,哑声道:“你又在勾引我,总是这样,到最后还不承认。”
让他爱上自己,让他心甘情愿被欺骗。
简弋当然不会回应他。
他低头,把脸埋在简弋后颈的发尾里,闻着那股已经变得极淡的玫瑰香,闭上眼睛。
……
简弋睁开眼睛。
药效的余韵还残留在血管里,意识像被人从一池温泉里捞出来,湿漉漉的,沉甸甸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花了好一会儿。
清醒过后,他发现自己咬着晏瑾来的手。
舌尖抵着对方的指腹,能尝到尖锐的、铁锈似的腥甜。
简弋:……?!
他一惊,猛地张开嘴把手指吐出来,动作快到像是被烫了舌头。
晏瑾来的食指和虎口处印着凌乱的牙印。
并非浅尝辄止的齿痕,边缘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几颗血珠泛着湿润的暗红色,正沿着指节的弧度缓缓往下淌。
他尝到自己舌尖上残留的血腥味,铁锈似的,微咸。
“你……”他下意识地说,“让我咬你干什么。”
晏瑾来被他倒打一耙的说辞弄笑了,带着无奈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