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如他所料,晏瑾来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地点有多近,多么顺路,直接可以载他一程。
简弋微微颔首,“嗯,离你要去的地方很近,既然如此,就带我一程吧?”
晏瑾来问:“哪个朋友?”
倒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
毕竟简弋的朋友还挺多,一部分是有过身体关系的,比如陈泷,一部分是纯朋友,比如韩瞬。
他玩的圈子也挺多,爬宠圈,淮京二代圈,德扑圈。这些圈子像几个重叠的圆圈,他是圆心,他的朋友们散落在不同的圆周上,彼此之间偶尔也有交集。
晏瑾来问这一句,大概是想知道这次是哪个圈子的朋友,有没有前男友。
他觉得有趣,回答道:
“玩德州认识的,你不认识。她和我一起参加过赛事,还通过我的关系和简家谈了一笔小合作。”
晏瑾来话锋一转,“这是借口吗?”
简弋:“嗯?”
晏瑾来:“你不想我走?”
面前的男人的表情有些愉悦,从他弯弯绕绕的话语中,找到了最核心的关键。
简弋放松轻点桌面的动作一顿,掀起薄薄的眼皮,灰黑的眸光从中倾泻而出:
“嗯……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吧,想黏在你身边也很正常吧。”
他决定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扭捏放下去。
晏瑾来扬起唇角,笑容灿烂,英俊的五官显露出毫不掩饰的轻快神色,“多黏在我身边一会儿吧。”
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主动俯身捏住晏瑾来的脸,低头在嘴角亲了一口,吻轻轻的:
“就这么决定了!”
下午,直升机准时停在庄园的停机坪上。
黑色的,尾翼上印着暗金色徽章,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周围的草坪吹出一圈圈绿色的波浪。
直升机只是摆渡,把他们从庄园送到附近的私人机场,然后换乘庞巴迪环球7500。
这架飞机的内部空间是晏瑾来自己参与设计的,不是标准配置的公务机装修,而是完全按照自己的需求重新规划过的布局。
全尺寸厨房,商务会议套房,配备环绕音响的娱乐区,一间带独立淋浴的主人套房……外加19个乘客座位和4名机组人员的专属工作区。
空间宽敞,绰绰有余。
踏进机舱的时候,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走在云上,舱壁上的木饰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晏瑾来一上飞机就有事,秘书已经等在会议区门口,手里抱着几份文件。
晏瑾来嘱咐他:“你先玩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简弋倒不在意,虽然他现在是有点黏人,但没黏到每时每刻都必须缠着晏瑾来的地步。
他和晏瑾来的随行秘书交谈了一番,秘书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对他礼貌得恰到好处。
……非要说,像是对老板的伴侣自然而然的尊重。
她从平板上调出晏瑾来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表给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会议和商务晚餐,连续两三天几乎没有空隙。
简弋看着行程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
这架飞机,容纳十九个人绰绰有余,有厨房有酒吧有娱乐区有套房,简直就是为空中淫/趴而生的。
他靠在吧台边上,晃着一杯刚给自己调的加冰威士忌,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晏总有没有带过什么其他人?”
秘书微笑:“晏总没带过无关紧要的人上来,多数都是谈要紧的事情,您是唯一的例外。”
好吧。
简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棒球服。
浅米色的底,袖子上有几道深蓝色的条纹,内搭一件长袖T恤,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就是去吃喝玩乐的。
再看看会议区那边,随行的人都清一色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秘书也是剪裁利落的套装。
在这个机舱里,他大概是最格格不入的人,但没人会真的质疑他的身份。
只要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就算惊讶也只能在心里吐槽,根本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虽然知道秘书是晏瑾来的人,说话当然无条件向着老板,但他还是按捺不住道:
“这有点太夸张了吧,是晏瑾来叫你这么说的?”
这种私人飞机除了工作,也会招待朋友,晏瑾来带朋友去哪里度假玩玩实在太正常了。
秘书这才妥帖地改口道:“晏总与程岁先生飞过某个度假小岛。”
哦,又是程岁这个名字,他心下了然。
简弋得寸进尺,把威士忌杯放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秘书:
“那你知道,晏总为什么不想在国内公开身份么?”
问得随意,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随意,对外宣称养病,连自家晚宴都不露面,而系统给的ABO文线索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
秘书为难道:“这是……”
一道声音从简弋身后传来:“如果好奇,可以直接问我。”
简弋转身,晏瑾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会议室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领带松了半寸,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秘书识趣地让开地方,抱起平板,迈着利落的步伐消失在机舱另一头。
简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块轻轻撞击在杯壁上:
“所以,为什么?”
晏瑾来走近他,在他面前停下来,黑色的眼珠在机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邃。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简弋善解人意,“不需要说,别勉强。”
他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涉及家族秘辛的东西他不该多问,他知道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晏瑾来说,“你不是外人。”
晏瑾来说国内有人想让他消失,晏家内部的权力格局比外人看到的复杂得多,对他来说,在海外比在国内更安全。
况且无论何时,他都没有用自己真正的身份,从出生起就活在一种隐姓埋名的氛围里。
他是他父亲的孩子,但公开记录上,甚至包括许多亲戚都以为他的亲生父亲是他的伯父。其实介于某些更复杂幽微的原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晏瑾来:“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了。”
简弋笑道:“我会保密的,你忙完其他事情了?”
晏瑾来帮他把棒球服领口翻出来的一小截内搭领子整理好,道:
“暂时。”
“至于称病……”晏瑾来的声音低下去,“这点不算没骗人。”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再存在有关ABO的知识了。但我的易感期相当漫长难捱,几乎可以等同于生病,根本见不了外客。”
简弋的心中升起一点好奇心,“有多难捱?”
晏瑾来执起他的手,“你会见识到的。”
“怎么,”他想起自己易感期的症状,“你会把我撕碎?”
既然他在易感期变得喜欢咬人,以己度人,自然推测晏瑾来也是如此。
“我会吃掉你,”晏瑾来的声音近在咫尺,被一股细小的气流送进他的耳畔,“一点一点,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
声音像某种幽深的沼泽,顺着他的耳朵一路蔓延到脸颊,差点把他Alpha的本能激发出来。
“变态,”简弋下意识退开一寸距离,“文明社会,禁止同类相食。”
晏瑾来笑起来,很愉快似的,“你已经离开地面一万米了,这里都是我的人,我吃了你,又有谁能发现呢?”
他本能地生出一丝危险感,抬眸看向晏瑾来。
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熨帖地覆在晏瑾来的骨骼之上,没有冗余。领带是深灰色的,缎面的质地,被一枚银色的领带夹妥帖地固定住。
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窄而韧的弧度,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那双幽深的眼眸兴致盎然,闪动着不折不扣的危险。
……还真挺像那种不声不响吃人肉的变态。
“那好吧,我给你吃。”简弋思忖片刻,说:“但你最好把我做得好吃一些,如果我被做成了一副没有食欲的模样,我在天上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要预防一下朊病毒什么的吧����”
没等他说完,晏瑾来就趁机咬了一下他的脸颊。
简弋睁大眼睛:“嘶……不是,你还真吃啊?”
不知不觉间,他们滚到了套房的床上,耳鬓厮磨。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云层,白得刺目,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
他们刚接了吻,简弋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
他从晏瑾来的手里抽出了对方的手机:
“怕不怕我查你手机?”
他随意地将手机转了一圈,仰起脸看晏瑾来。
简弋从来没有查过任何一任男朋友的手机。
他真的不是很在乎男朋友背着他干什么。
因为他一向觉得,能被查出来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都无所谓。
但他现在拿着晏瑾来的手机,手指悬在解锁屏幕上方,忽然很想看看。
“我手机里什么也没有,”晏瑾来看着他,“没什么好看的。”
简弋反而来了兴致,“你这么说,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晏瑾来说出密码,他滑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