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然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竟然、貌似、好像是����姜黎星?!
可是,姜黎星现在应该待在私人医院的病房里接受治疗。
他听陈泷说的,封闭式管理,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暂且处于一个不会发疯的安全环境。
而现在这个人,穿着单薄湿透的白色冲锋衣,浑身湿漉漉的,浅色的头发贴在脸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怀疑是雨太大他看错了。
可就在犹疑之际,人影越来越近,让他越来越确定那就是姜黎星。
管家循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雨中的人影,神色变得凝重了一些,正要吩咐人去拦。
在那之前,简弋开口制止了: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雨这么大,先让他进来吧。”
当然只是一个朋友。
上过床但没谈过恋爱的,通通都叫朋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管家沉默一瞬,然后微微欠身应下。
大门在雨夜中缓缓打开,姜黎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等他走近了,站在亭子的灯光下,简弋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状况不太好。
比上次看到时更瘦了,嘴唇被冷雨打得发紫,月光色的发丝一绺一绺地流着水,就好像正在融化的蜡人。
一靠近,姜黎星就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那只手冰冷湿滑,力气出乎意料地大,带进来一股雨水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简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方用冻僵的声音说:“我恨你。”
简弋:“……?”
简弋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人。
久别重逢,就这样?
他和姜黎星有这么大的仇恨么?
不至于吧?
姜黎星望着他,睫毛上挂着湿冷的雨珠,眼睑下方晕染着不健康的红,像是水晶点缀的妆。
简弋声音淡淡:“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太诡异了吧。
这又不是市中心的商场,不是随便打个车就能到的地方。
姜黎星一个正在接受封闭治疗的病人,在暴雨夜里横跨万里,精准地找到了晏瑾来的私人领地?
开玩笑吧。
姜黎星直勾勾地盯着他,重复道:“我恨你……讨厌,大骗子。”
唉,跟姜黎星交流一向都很费劲。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姜黎星又绝望地说:“我真想划花你的脸,这样你就不会勾引别人……可要是这么做,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怎么办?”
简弋:“……?”
他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姜黎星,确定这身单薄的衣服应该藏不了什么凶器,才放心。
身后,已经有佣人撑起了伞,想要替他将姜黎星送回室内。
他微微蹙眉,加重了语气:
“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不回答,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姜黎星反应慢慢的,几秒后才说:
“逃出来的……有人帮我……”
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像是在暴雨里跑了太久太久。
雨水从他湿漉的发尾滴进眼睛里,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水挤出来,但抓着简弋手臂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简弋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一把宽大的黑伞,撑开。
伞面在两人头顶上张开,挡住被风斜斜吹过来的雨水。
他把伞往姜黎星那边偏了一下。
要好好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曜呢?
怎么人跑出来了,还跑到这里来了,说什么有人帮忙?
他正要再问些问题,但姜黎星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他怕姜黎星晕倒,上前接了一下,反而被对方顺势攥紧衣领,整个人借力往上凑。
那张苍白姣好的、被雨水浸透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是刚哭过,呼吸里带着雨水和滚烫的气息。
瞬间,简弋偏过头,速度很快,黑发在他眼前摇晃了一瞬。
于是,本应该落在他唇上的吻落在了他的下颌,冰凉的嘴唇擦过皮肤,留下一点湿痕。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堪称冷漠,又有点厌倦,落在姜黎星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中,就好像是一把刀子剜过眼球。
然后姜黎星闭上了眼睛。
手指从简弋衣领上滑落,整个人往前一栽,晕倒在他怀里。
简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毫无血色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姜黎星在耍他。
毕竟这人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但这次不像装的。
睫毛一动不动,颧骨上不正常的红晕蔓延开来。
可能是发烧。
姜黎星在暴雨里跑了不知道多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把他的衣服全蹭湿了。
简弋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得把姜黎星交给旁人,让人把他带回去:
“安顿我的朋友,他可能是发烧了,叫医生做个检查。”
第103章
晏瑾来有事情外出了。
现在简弋倒有点庆幸晏瑾来不在,要是让对方撞见姜黎星湿漉漉地倒在他怀里,大概就不是一顿奶油蛋糕能解决的事了。
他直接让常驻医生为姜黎星检查身体。
医疗室设在城堡东翼一层,设备齐全。医生给姜黎星测体温、听心肺。
佣人用温水帮姜黎星擦干了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把湿透的外衣收走,又在床边放了一壶温水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简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望着还没醒的姜黎星。
整件事就很不合理。
他打定主意等姜黎星醒来好好问问。
又拿出手机,给姜曜打去电话,但被人挂断了。
他只好翻出许医生的联系方式,发送信息。
【简弋:告诉姜曜,姜黎星在我这里,我在】
他犹疑了一瞬。
晏瑾来的地方?
不行,算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他把后半句删掉,改成:【你让他快回复我,电话联系。】
发完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去,看着躺在床上的姜黎星。
那张脸依旧是苍白的,唇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
他心情如死水般波澜不惊,只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姜黎星很多钱。
与此同时。
餐厅的包厢里,晏瑾来面对着姜曜。
这家餐厅是一家私人会所的顶楼,整层只有一间包厢,落地窗正对着夜景,隔音效果足以让任何对话不被外人听见。
餐桌两端各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姜曜的衣着依旧一丝不苟,但脸色已经不是平时滴水不漏的沉稳。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许医生转发的简弋的消息,以及两个来自简弋的未接来电。
晏瑾来坐在他对面,姿态是在此情此景下有点可恨的端正从容:
“你不接电话?是简弋吧?”
姜曜面色凝重,“我要先知道姜黎星的踪迹。”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事务,紧跟着又收到姜黎星失踪的报告,病房监控被人动了手脚。
虽然此刻坐在男人,这个不知为何心血来潮针对姜黎星的人对面,但每根神经都绷紧在姜黎星的下落上。
晏瑾来的语气很轻,唇角含笑,“我让他和简弋相聚了,不好吗?”
姜曜:“是你让人故意放走他,你的目的?”
晏瑾来平静地迎上姜曜的目光。
包厢的灯光被刻意调暗,晏瑾来微微前倾身体。
黑发融成一片深沉的墨色,面孔如雕塑般英俊深邃,鼻梁英挺如刀裁,唇边仍含着那个彬彬有礼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