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简弋本想发火,又想到是姜黎星歪打正着驱赶了噩梦,火苗便减弱了一半。
他磨磨蹭蹭下床,冷着一张脸打开门,门外赫然是姜黎星。
姜黎星穿着柔软的睡衣,浅色的发丝驯服地垂落下来,抱着客卧的一只枕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脸上的伤口经过佣人处理,但还有些泛肿。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对他乖巧地眨了眨。
虽然早有预料,简弋仍旧无语得想笑,“半夜不睡觉?又发神经?”
姜黎星伪装出的乖巧裂开一道缝隙,但他静了静,又装可怜道:
“你家太大了,我单独睡客卧好害怕。”
简弋微微挑高眉毛,抿着嘴唇,用严厉无声的视线盯着对方。
“而且外面很……嗯,”姜黎星磕磕绊绊地继续说,“反正我很害怕。”
他无语且困倦,根本不想多说半个字,立刻就要关上门。
姜黎星顿时拿枕头当做武器,眼疾手快塞进门与门框之中。
简弋:“……”
霎时间,气氛僵持。
简弋:“松开。”
姜黎星:“不松。”
过了两秒。
简弋:“回去。”
姜黎星:“害怕。”
又过了两秒。
简弋:“滚蛋。”
姜黎星:“不滚。”
啊,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简弋耐着性子,强压下火气:“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根本不适合装可怜?”
“我不管,反正我不怎么困,可以跟你一直耗着。”姜黎星根本不要脸,图穷匕见,“我就要和你睡。”
心口积蓄着沉甸甸的躁意,烧得他眼睛发烫。
噩梦的片段又闪现在眼前。
简弋以前当然做过噩梦,但没有哪次像刚才那样真实。
虽然姜黎星很烦,但比起未知冰冷的噩梦,多多少少要好一些。
正如本人所说,姜黎星仍旧耐心地等着他。
半晌,他揉揉眉心,问:“你几岁了?”
“22岁,”姜黎星大言不惭道,“还是小孩,还在收压岁钱的年龄。”
简弋:“……”
姜黎星只比他小一岁而已。
思忖片刻,他让开一步,让姜黎星进来。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怕再做噩梦醒不过来,才让姜黎星进来。
姜黎星拿着枕头,走到床边,蹦到床上,钻进被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见外。
宽敞的卧室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氛,窗帘没有拉严,刻意留出一道窄瘦的缝隙。
简弋看了一眼手机,不禁又想起噩梦的片段。
他强压下翻滚的思绪,才掀开被子钻进去,面对姜黎星警告道:
“只许睡觉,不许动手动脚。要是睡觉不老实敢踹我,我就把你踹下床,听懂了吗?”
以前陈泷来他家里时,通常都和他一起睡。陈泷睡觉很沉,也不怎么动弹,他很满意。
姜黎星把被子盖过胸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表示自己明白了。
简弋躺下来,转过身去。
室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隐隐轻浅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
姜黎星朝他这里挪近了一点。
他只当做没听见,也没动。
两分钟后。
姜黎星又挪近了一点点,几乎要贴在他的腰腹旁。
他眉头动了动,却仍旧闭着眼睛。
三分钟后。
一只冰凉的手勾住他的裤腰。
简弋当做没察觉。
四分钟后。
冰凉的指尖掀开他的衣角,沿着肌肤一寸寸抚摸。
后背宛如被泼了丝丝缕缕的冷水,冷水一路顺着脊骨激起阵阵寒冷的颤栗。
简弋再也忍不了,打掉姜黎星的手,翻身面对对方:
“睡、觉。”
姜黎星的话音幽幽,“我不可能一直住在你家,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就这么短短的几天里,你还不让我摸,不让我碰。”
“凌晨一点半,”简弋一把捂住姜黎星的嘴,“你不睡我还睡呢。”
姜黎星沉默。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一分钟后。
一只手勾住他的衣领,往下扯。随后,毛绒绒的脑袋靠近,低头埋在胸前。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简弋攥住姜黎星的后颈,忍无可忍,重复了两遍,“没有奶!”
姜黎星充耳不闻,舔了一口。
……嘶。
他身体一抖,侧身绷出一道弧度。
忍无可忍,简弋踹了姜黎星一脚。
姜黎星鬼叫一声,放开他的扔子,埋怨道:“你竟然真踹我!”
“踹的就是你,”简弋冷笑,“再不睡觉,我让人进来把你拖走。”
姜黎星的气焰弱了半截,揉了揉仍旧微肿的嘴唇,“好吧,好吧,睡觉!”
简弋闭着眼睛,转过身去,集中注意力睡觉,希望接下来别再做噩梦,也别再被姜黎星打扰。
幸好,自从姜黎星打断噩梦后,他没有继续做梦,姜黎星也没再手贱。
翌日,他把姜黎星扔在家里,和朋友出去玩了一圈,晚餐时刻才堪堪回来。
简弋和姜黎星打了个招呼,喝了一杯新鲜的果汁后,又同佣人嘱咐几句,说一会儿要出门。
姜黎星忍不住问:“不吃晚餐?”
简弋喝了一口果汁,“我在外面吃过了。”
姜黎星的表情闪了一下,“哦。”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泛起丝丝涟漪,一晃而逝。
还好,他已经把药下在果汁中。
姜黎星一眨不眨地看着毫无察觉的简弋,看着他喝下第二期药物的部分剂量,心里很是得意。
他简直是天才!
在生日宴见到简弋的时候,他的确没在酒里下药,但他欺骗了简弋。
药物口服也有作用。
姜黎星支着脸,喝了一口自己手边没加药的果汁。随后,他微笑起来,笑得很漂亮,像一道射入海底的光,又带着些隐隐的兴奋。
简弋奇怪地打量着他:“你今天挺正常。”
确实。
没像以往那般缠着简弋,即便对方把他留在家里一整天,他也没表示不满。
因为他忙着思索怎么下药,下多少剂量呢。
姜黎星强压住心里的喜悦,面色如常道:“我又不是天天打架发疯。”
简弋摇摇头,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没关系,他想。
为了让简弋无法察觉,他刻意调小了剂量,不会再让简弋发烧一整天,不会让其轻易察觉到。
等到症状显露之际,就算简弋发觉,也为时已晚。
姜黎星又笑了一下。
浅色的发丝静静垂在耳侧,仿佛流动的月色沿着脸颊流淌,漆黑的双眸垂着。
他会把简弋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