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如果这都不能证明他爱简弋,那还有什么能证明呢?
空气沉寂。
半晌,姜黎星才含含糊糊地回答:“有的吧。”
但没有哪件事,比简弋重要。或者说,比让他顺利被自己下药重要。
他故意低头看蛇,扯开话题:“如果我被你家毒蛇咬了,怎么办?”
“等死,就这么简单。”简弋冷笑,“没有任何医院能备齐所有种类的蛇毒血清,运气不好外加手贱,谁都救不了你。”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按捺不住,“我都为你改变了这么多,你还天天想赶我走……我好伤心,好失落。”
简弋盯着他,不说话。
他偏过头去,赌气一般不理会对方。
可他依旧能感受那道视线,沿着脖颈攀爬到侧脸,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你这样我会生气,”姜黎星转过头去,迎上那道视线,“简、弋。”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这是我家,你生气有用?”简弋根本不在乎,“我招招手,一帮人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打包扔出去。”
姜黎星感到烦躁,但无法否认简弋的话语。
唉,风水轮流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我再住三天就回去,不许再赶我了。”姜黎星的眼神一闪,“在此期间里,你不许故意躲我,每天都要陪我一起睡。”
简弋没有反驳。
他心里一喜,却不动声色,维持着脸上无奈妥协的假象。
呵。
这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男人,肯定不知道他的打算。
姜黎星宛如一名极有耐心的猎手蛰伏着,等待猎物自动跳入精心准备的陷阱中。
“好,就三天。”简弋的声音平淡,“否则,我把你打包扔马路上。”
冷酷无情。
姜黎星愤怒地想。
可转瞬间,愤怒的小小火苗熄灭了。
计划通!
他可以三天下完药,再回到枫海。
姜黎星按下心中翻滚的得意,维持面色不变。
过一段时间,简弋也许会产生些依赖的副作用。
等到那时,他肯定要让简弋求自己,呵呵。
*
梦境的边界模糊,所有的颜色氤氲开来。
简弋只能勉强辨认出自己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再次被那个面目模糊的幽灵按住。
一只手压在他的肩头,热度穿透衣物,几乎烙在皮肤上。
幽灵迫使他的脸侧向一旁,贴着床榻,双膝跪地。
明明他的力气不算小,可在梦里无法用出半分,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上次的梦被人打断了,”幽灵的声音同样模糊,像是经过刻意的处理,“真令人不爽。”
“要加倍还回来。”
霎时间,简弋意识到他确实在做梦。
奇怪。
梦还能连续吗?
为什么他反复梦见同样的人,或者说,幽灵?
简弋竭尽全力想要挣扎,可身体里的力气像流沙般散逸无踪,每一寸肌肉都软塌塌地瘫着,像被抽走骨架的玩偶。
是梦,梦不会真正伤害他。不必害怕,等待醒来即可。
他反反复复劝慰自己,可他依旧感到恐惧。
“告诉我,”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究竟害怕什么?”
“又有什么,会让你感到屈辱呢?”
他喘息着,再次挣动了一下,这次他挣开了一段距离。
简弋低头看向地面。
他看见自己被按着,又看见那个被按着的自己,又看见那个看着自己被看着的自己……一层一层,像无数面镜子对着,映出无穷无尽、相同的画面。
诡异的画面像洪水似的淹没了他的视网膜,淹没了他的神经。
他急忙闭上眼睛,静了静,才说:“被一只鬼压着,就够屈辱了。”
对方叹息一声,像在惋惜什么,随即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捅进了他的身体。
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气音,短促而破碎。
好疼。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艰难地捂住伤口,想要拔掉那把刀。
手指痉挛摩挲着,最终他握住了刀。
“知道么?”那道阴冷的声音继续说,“这个样子的你才最漂亮。”
“快要死掉,浑身颤抖,倒在血泊里。啊……真好看。”
撕裂的伤口痛得钻心。
简弋感觉自己快要疼死了。
那个幽灵还在用可恨的声音说:
“没有人真心爱你,没有人真的在意你,也没有人会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你想知道原因么?”
他艰难喘息着,心和身体同样冰冷。
幽灵没指望他回答,继续道:
“因为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就应该被一刀刀捅死。”
从未有过的惊骇从心底升起,简弋感觉他要被冻僵了。
而他也无法反驳对方的话语。
“……还不够。”
对方轻轻地说。
血液汩汩涌出。
“远远不够。”
简弋察觉到生命的流逝,一点一滴,整个世界都呼啸着离他而去,只有那人的话音清晰可闻。
“我会让你害怕入睡,”那人俯身,捧起他的脸,“害怕做梦,最终摧毁你的精神。”
他睁大眼睛,想要辨认出面前模糊的轮廓。
可那人的五官是融化的蜡,模糊成灰白的一片。
最后的最后,简弋失血过多,死在了那人冰冷的怀抱中。
简弋猛然惊醒,头疼欲裂。
梦里的一切如此真实,令他感到畏惧,像有细小的蚊蝇围着他飞舞,嗡鸣不停。
太几把诡异了。
他被人下咒了?
需要找个驱邪大师来看看吗?
在模糊的黑暗中,他转头望见身旁的姜黎星,面色安详,丝毫没被梦魇侵扰。
就连他猛然惊醒起身,大口呼吸的动静都没惊动姜黎星。
可恶。
简弋瞬间不平衡起来。
凭什么有人睡得这么香甜?
他思忖片刻,很没道德地揪住姜黎星的头发,一扯。
睡着的姜黎星感到不适,微微蹙眉,却仍旧没有醒来。
真睡得这么沉?
他有点烦,转而拍了拍姜黎星的脸。
姜黎星发出了很模糊的声音,皱了皱眉,依旧没醒。
啊,气死他了。
他只能闷闷不乐地躺下睡觉。
幸好,接下来的两天里,简弋没再做类似的噩梦。
第三天,终于到姜黎星打包走人的时间,简弋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以来,姜黎星缠着和他亲密,导致他看到姜黎星都快难掩烦躁了,只觉得对方像一块踩在脚下甩不掉的口香糖。
临走之前,姜黎星又要去看最近的艺术展,是邀请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