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陆时宜憋着笑白了他一眼,接过蛋糕后,开玩笑地说:“吃哪补哪是吧?”
“你说是就是。”郝宵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蛋糕,场面前所未有的和谐。
翻糖的口感是淡淡的甜,绵密细腻,入口即化,陆时宜感觉浑身都被层层暖意裹挟着,他的眼神聚焦在泡泡上,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刻意这样做的,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而且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的话,也不会知道你准备了这些。”
“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郝宵侧过头说。过了几秒,他又开口问道:“陆时宜,要不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有这个必要吗?”陆时宜反问道,“反正我也不会住多久。”
说完后,他的心里又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又在口是心非,郝宵心想。有时他觉得陆时宜像是一只坚硬的河蚌,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才可以撬开他身上的蚌壳。
他情不自禁地用眼神描摹着陆时宜的侧脸,回答道:“我觉得很有必要,三个月也挺久的,有一整个夏天那么久呢。”
之后他便坐直身体,又伸手戳了戳陆时宜的肩膀,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高三那会儿不懂事,总是捉弄你,惹你生气,心里还觉得特别好玩儿,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太神经病了,脑子好像缺了根筋似的,就挺幼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呗,咱俩别当什么死对头了,你也别说什么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了,真的太晦气了,不如咱俩好好相处,然后慢慢了解对方,怎么样啊?”
话音刚一落下,他又自顾自地感慨了一句:“陆时宜你真是赚大了,我堂堂一个大老板,在年会上发言的时候也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你好装啊。”陆时宜瞥了他一眼。
郝宵笑着“嗯”了一声,提醒道:“你再不做决定的话,马上就要高攀不起我了哦。”
陆时宜又不应他了,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慢吞吞地把小新的腿吃完后,才转过头和他对视,语气认真地回答道:“郝宵,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以前的事了,感觉跟小学生闹绝交一样。不过你脑子缺根筋这病好像没法治了,虽然我现在也挺讨厌你的,但不介意和你好好相处。”
听陆时宜这么说,郝宵立马大笑出声来,揽着他的肩膀,贫嘴道:“陆时宜啊,你这么快就知道抱紧我的大腿了?”
“别跟我动手动脚的。”陆时宜迅速甩开他的胳膊,“郝宵我发现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抱的?”
现在没有,又不代表以后没有,郝宵偷偷在心里反驳。
他把两个人的蛋糕盘扔进垃圾桶,又把蛋糕重新放进盒子里,边系丝带边说:“好吧,那我抱你的大腿好了。”
注意到他准备起身的动作时,陆时宜不解地问道:“你干什么?”
“丢垃圾啊,咱俩又吃不完。”郝宵说。
这么精致的蛋糕丢了未免有些可惜,但更可惜的,或许应该是郝宵的一番心意,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谈论过往时的坦诚相待。
今晚的一切感受似乎都将无法复制。
犹豫片刻后,陆时宜提议道:“吃不完就先放冰箱里吧,明天我们可以当早餐。”
郝宵心中闪过一瞬的惊诧,完全没有料到陆时宜会这么说,反应过来之后,他便点头同意道:“也可以,浪费太可耻了,我们俩要做珍惜食物的好青年。”
这之后,他们又聊了很多高中时的事情,那些不愿意提及的、不愉快的经历再次赤裸裸暴晒在空气里,还抖落出许许多多的灰尘。
结束时已是凌晨一点过半,浓浓的困意逐渐来袭,陆时宜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眼皮去到卫生间洗漱。
郝宵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面,一阵阵地傻笑不止,活像是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一样。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应,新的一天也即将到来,他一度以为陆时宜真的不会再回来了,落寞的情绪几乎将他整个人紧紧笼罩。
但还好,还好
他躺在陆时宜刚刚靠过的抱枕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只炸毛怪未免也太好哄骗了,要是自己再努把力的话,说不定可以早日把他的心动数值拉满。
陆时宜很快便洗好出来,路过郝宵身旁时,催促他道:“你今晚自己洗澡吧,我要先回去睡觉了。”
“好啊,”郝宵仰头看着他,“晚安,陆时宜。”
“晚安。”陆时宜轻声说。
话音刚一落下,头顶的粉色爱心突然间出现了,还在不停地跳动着,直到他打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才猛然停住。
郝宵看着最后的数字,颇为满意地“啧”了一声。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在三个月内拿下陆时宜,完全是他勾勾手指就能做到的事情,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好笑是有点自我感动在身上的,但还蛮痴情的说
第18章 恭喜你,重获自由
同居生活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经过昨晚的那场交谈,郝宵觉得他和陆时宜之间的关系似乎正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早上起床后,郝宵如同往常一般,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丝看着都在用力,等陆时宜打开房门出来之后,不甚熟练地用气泡音说了句“早上好”。
这要是放在以前,陆时宜多半会把他的问好当作空气,然后翻个白眼绕路走开。
今天却反常地在他面前停下,毫无感情地回了句:“早上好。”
“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郝宵大声震惊道,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结果又换来一记熟悉的白眼。
陆时宜不在的日子里,郝宵感觉浑身的零件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茶不思饭不想的,甚至连觉也睡不安稳。
于冰洁过来看他,见他僵直地躺在沙发上面,调侃道:“怎么了儿子,又在思考人生了?”
“妈,你不懂。”郝宵故作惆怅地说,还刻意抹了把眼泪。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于冰洁无语至极,嘟囔道:“吃毒药了吧这孩子。”
陆时宜一回来,他体内的赖皮人格就又出现了。
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甚至还要更融洽一些,一起吃一日三餐,一起晒着太阳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还会一起下楼丢个垃圾,或者拿几个快递。
陆时宜每次都果断拒绝郝宵的同行,说他会严重拖慢自己的速度。
每当这时,郝宵便会手动屏蔽掉此类话语,卖力地挥舞着拐杖,还得意地回头喊陆时宜快点跟上。
总而言之,他用尽一切手段,就是要死皮赖脸地跟着陆时宜。
陆时宜不禁发出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郝宵这种骂都骂不走的生物啊?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还是会跟在郝宵身后,默默关注着他左腿的状况。
一切似乎都刚刚好,气温也在慢慢升高,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渐渐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七月底,郝宵终于如愿获得了第二次坐陆时宜新车的机会。
“陆时宜,告诉你个好消息!”吃过早饭,郝宵“噔噔噔”地蹿进了陆时宜的房间,朝他兴奋地嚷嚷道。
“你先别急,”陆时宜伸手制止他,“敲门了吗就进我的房间。”
郝宵很不服气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擅长见招拆招,艰难地退回到门口,敲了敲门,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陆时宜不说话,以笑代答。
郝宵边往里进边说:“你把我当狗耍呢?”
“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陆时宜连忙摆了摆手。
“你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他又问。
郝宵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腿,十分激动地说:“我刚刚打电话问了医生,他今天上午刚好出门诊,说我可以过去拆石膏了。”
“是吗?那挺好的。”陆时宜把电脑屏幕上的网页关掉,抬头看着他说。
“你如果不忙的话,等会儿带我去医院吧。”郝宵故作可怜地对陆时宜眨巴着眼睛,总算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这个”陆时宜忽然生出一个恶劣的想法,缓缓开口道,“我可能得考虑一下,你先出去等吧。”
结果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郝宵瘫倒在沙发上,望夫石一样盯着陆时宜的房门,眼睛酸得快要流泪。
说好的装可怜博同情呢,怎么这回反倒不管用了?
与此同时,陆时宜正对着穿衣镜千挑万选,天生的衣架子少见地犯起难来,挑来挑去,始终挑不出一套满意的。
最后干脆穿了套运动风的休闲套装,又戴了顶同色系棒球帽。
见他打开门出来之后,郝宵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把手机关掉扔到一边,被他帅得移不开目光。
“哇哦,”郝宵叹道,“陆时宜你是要去参加选秀吗?”
“你见过有人去医院选秀的吗?”陆时宜皱着眉回他。
听到“医院”这两个字,郝宵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差点顶着残疾的身躯在原地表演一段托马斯旋转。
陆时宜这是答应他了?
还没回过神来,陆时宜便开始催促他:“你还去不去了?”
听到这话,郝宵立马回房间拿好片子,又迅速出来换好鞋子,一脸期待地站在门口。
两个人就这样结伴下了楼,等坐在宽敞的后排之后,郝宵还是忍不住打趣:“陆时宜啊,我真觉得你有当明星的天赋,长得又高又帅,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太权威了,我要是你的粉丝,绝对会给你疯狂做数据的。”
陆时宜没有搭理他,他又在后面自嗨起来:“你一票,我一票,时宜哥哥明天就出道。”
甚至还当场自创了一段手势舞,动作相当滑稽。
“郝宵,你要是不想从车里飞出去的话就赶紧闭嘴。”陆时宜心里闪过无数个省略号,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踩着油门向医院出发。
拍完片子后,医生指着骨头连接处,连连感叹道:“你这体质真是少见啊,基本上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了。”
“可能是我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吧。”郝宵回答道。
说完后,他还不忘扭头看一眼陆时宜的反应,生怕自己没有在他面前立下“阳光运动型男”或者是“八块腹肌肌肉男”的人设来。
拆石膏的过程也非常顺利,电锯来回移动,迅速切割出一条分割线。
期间郝宵还非要抓着陆时宜的衣角,说害怕自己被误伤到,表情装得跟真的一样,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只要脸皮厚,就能吃个够”这句话。
陆时宜不愿跟他一般见识,自然也就没有拒绝。
医生拿着电锯站在一旁,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实在忍不住开口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哪能伤到你啊。”
前后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厚重的石膏便被拆下,郝宵的左小腿终于得以重见光明。
身体忽然轻了许多,他一下子还不太适应,又是摸又是捏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好奇。
陆时宜靠坐在诊疗台上,笑着说:“恭喜你,重获自由。”
“谢谢。”郝宵抬手对他比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