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青峦内部其他人都不能带手机,倒是很清净。
胖姨走了,厨房里少了一个人,气氛沉闷,瘦姨一边切菜一边叹气:“都在传要打仗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办……”
温星掰着菜心,心不在焉地听着。陆烬这几天白日总不在庄园,回来也都是待在书房,灯亮到很晚,也不怎么找他按摩。
如果打仗了,怎么办呢?温星有些害怕,他还没离开幽雾,还没去到妈妈身边。
于是好不容易这天晚上见到陆烬,温星按着按着忍不住问了一嘴,“陆、陆烬,是不是要打仗了啊?”
陆烬没睁眼,“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呢……如果那样的话,”温星小声问:“你会去吗?”
陆烬沉默片刻,声音冷淡,“轮不到我。”
这两天幽雾州政府炸开了锅。
州总督拍桌子要打,总参谋长掰着指头说打不了的理由,一群人吵了半天没个结果。
没等他们吵完,北城又传来消息:崎国数十辆军用越野车越境巡逻,和边防发生冲突。
上头首都盯着,这下不打也得打,问题是,谁去打?
总参谋长皱眉扫视一圈,调兵点将似的点了几个将领,最后指尖突然一顿,落在原本坐在角落里的陆烬身上。
“陆副处长,是吧?”
陆烬靠在椅背上,连姿势都没变,像是没听见。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烬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总参谋长一眼。
“我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
会议结束后,丁启明开着车,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上校,他们这是……”
“知道。”陆烬闭着眼。
“那您还答应?”
“无所谓。”陆烬语气不屑,似乎觉得可笑,“东宁竟也有不敢打仗的地方。”
丁启明张了张嘴,想说“可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握紧方向盘,咬紧了牙。
当初陆烬突然来到幽雾,如同一个烫手山芋。杨明和他背后的人忌惮陆烬的背景,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多次试探,可他们看不懂陆烬,陆烬收过他们送来的东西,后来又杀了他们的眼线,其他时候也丝毫不给面子,软硬不吃。
他不是被指派过来着手整顿幽雾的官员,像是被流放过来的弃子,但是他情况不明。
情况不明就是变数,最好还是将变数消除。
这种时刻,如果陆烬死在战场上,那是意外,怪得了谁?
“不是说轮不到你吗?”温星皱着眉,像是很担心的样子,“你才来幽雾多久,北城那边你都不熟悉,他们怎么这样啊……”
陆烬听了这话,有些意外地扫了温星一眼,胆小如鼠的人居然也敢质疑上面的决定。
“你担心什么。”陆烬挑眉问:“怕我死了?”
“你不要乱说话啊上校!”温星赶紧悄悄地“呸呸呸”三声,绝不承认自己的想法,“我是担心你受伤,小小、小小崎国,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陆烬盯着温星的眼睛。
几秒后,温星默默撤回一句上校,“陆、陆烬。”
陆烬这时才移开视线,看向温星已经长得很好的耳洞,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对新的珍珠耳钉,把温星原本的耳圈取下来,换上。
珍珠光泽莹润,衬得温星耳垂更加白嫩,陆烬弹了弹温星耳垂,说:“我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为……为什么?”
“不是说是我的人,我让丁启明把你杀了。”
温星结实地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支吾起来:“那……我,这个……”
说死吧,他可一点都不想,可是说不愿意又怕陆烬立马翻脸。
一来二去,温星憋得脸红。
陆烬看着,嘴角突然勾起,“好蠢。”
温星呆了,陆烬竟然也会开他的玩笑。
……陆烬长相气质矜冷得很,可一笑起来,却又格外惹眼,温星好一会儿才回神。
陆烬第二天就出发去战区,温星起来时主楼空荡荡的,他拿手机刷城讯,暂时没什么新消息。
希望陆烬一切顺利,这样的话,战争就不会蔓延到南边,一切就还能维持现状。
第一夜,很平静。
第二夜,温星失眠了,他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陆烬不在,他总觉得不踏实。
第四天,城讯上终于有了官方消息,战区分为三个作战小队,其中陆烬带领的队伍所向披靡,势如破竹,狠狠打击了崎国的嚣张气焰。
还来不及高兴,温星又在一些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看见一些小道消息,说是首都来的一个指挥官,年纪轻轻就很是厉害,手段毒辣,杀敌果断,但杀自己人也毫不手软,听说在战场上就宰了一个自己的兵。
陆烬?杀了自己人?
“叛逃的那一刻,就是死人。”
陆烬站在队列前,身后是还在冒烟的战场,他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管这个兵曾和你们是什么关系,那一刻,他都是我们的敌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眼神凌厉地看着所有人,“死在战场上,我送你回家,怕死要当叛徒的,”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亲手送你下地狱。”
队列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吱声。
陆烬等了三秒,点了点头:“现在,整队,清点弹药,十分钟后出发。”
队伍各自散开,陆烬转身往营地走去。没有人注意到,一把枪悄然上膛,瞄准了他的后背。
战区不大,崎国本也无意扩大战事和久战,连连败退后很快撤兵。
仅一周,短战结束。
城讯上空前热闹,尤其北城百姓,他们憋屈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痛快淋漓地出了恶气,纷纷燃放鞭炮庆祝,陆烬的名字也逐渐被人知晓。开始有人传陆烬的背景不简单,不知是否会是烂透了的幽雾的新机会。
这样的言论很快就被封锁了。
温星放下手机,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下楼,去找瘦姨请对方多采购些蘑菇,为陆烬回来做准备。
要熬一点大补的给他喝才行。
第二天傍晚,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主楼门口,温星听见动静,立马奔出去迎接。
陆烬下车,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倦色。
“你回来了!”温星眼睛一亮,下台阶时却不小心脚绊了一下,笔直地冲陆烬扑过去。
关键时刻,丁启明及时出现,一把挡住了温星的扑势,温星被拦住肩膀,头往前栽,被陆烬抬手接住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啧!”丁启明眉头夹得死紧,第一次对着温星露出一丝不悦,把人抬正了。
“对不起……”温星额头立刻红了,低头道歉。
陆烬拍了下丁启明肩膀,叫他下去休息。
人走后,陆烬迈步跨上台阶,和温星擦肩而过,没说话的意思。
温星只好跟上,心里头犯嘀咕,都怪自己太高兴了,陆烬刚回来,肯定很累。
上了三楼,两人的房间各在一头,温星停在楼梯口,目送陆烬。
察觉身后脚步声停止,陆烬也停了。
“你,饿吗?”温星见他停住,便小心地询问:“我煮了汤,你休息会,我再给你端上来。”
“头痛。”陆烬丢下这么一句,径自走了。
温星立在原地等了一会,没听见关门声,壮着胆子往陆烬房间挪,到门口果然见门虚掩着,便敲了两声,往里走。
陆烬正将军装挂在架子上,背对着房门脱衬衫,温星下意识就抬手捂住眼睛,但视线比手快。
“你受伤了!”温星惊呼一声。
陆烬的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此刻隐隐渗出血迹。
刚才陆烬就是用右手托的自己的额头。
温星焦急地往里走,手忙脚乱地想要做些什么,却无从下手。
陆烬瞥他一眼,吩咐他去拿药箱。
染了血的纱布被揭开,露出皮肉上的伤口,看得温星眼皮一跳一跳的。
没有人背后能长眼睛,陆烬自然也没有预料,他当时只是忽地从风中听见一丝微弱的子弹上膛的声音,下意识地立马侧身躲避,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划破衣衫。
叛徒下一刻便被他一枪爆头,丁启明急得蹦起来,急忙查看陆烬的伤势。
好在避让及时,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擦烂了肉,陆烬随便包扎一番,继续投入战斗中去。
连日的雨淋湿战斗服,伤口发炎感染,所以此刻看着有些骇人。陆烬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好似那块肉不是自己的一般。
温星眼睛止不住地眨动,等陆烬处理得差不多,忙接过纱布帮他包扎。
温星手法细,包扎得不错,最后打上一个结,他才松了一口气,视线不经意落在陆烬身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无疑亮眼,但更抓人的是伤疤,陆烬身上,有数道伤疤,大大小小,各类形状。
军人,难免的,只是亲眼看见时,温星还是觉得很有冲击力,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每一次上战场,陆烬都是在和死亡擦肩而过。
“发什么呆。”
陆烬突然出声。
“嗯……只是,只是觉得,”温星慢吞吞地说:“你很厉害,也好辛苦啊,头痛吗?我给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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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什么都没做
陆烬负伤,在家静养。
到了温星放假的前一天,他心里还记着上次雨中陆烬宣布不给他假期的事,整个人恹恹的,他跟庄园管事的说了,请将他的工资打到卡里,这样就方便转给刘德代付妈妈的疗养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