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但白晓隽也是个小白,他喜欢陆烬喜欢得要命似的,整天跟个小尾巴模样的上赶着照顾这儿照顾那儿,简直无微不至。
他时常把最喜欢陆烬挂在嘴边,但是他又不敢越界,两人谈了快三个月,最亲密的接触仅仅是共用一把伞。
可能是雨中肩膀撞着肩膀的瞬间撩起了白晓隽心底的悸动,某一次熄灯后,他去上卫生间回来,路过陆烬的床位,忍不住很小心地牵了一下陆烬的手。
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摸上去手感很好。
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的,白晓隽当夜就湿了裤子。
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问陆烬想不想。
陆烬看他一眼,问他想什么。
“做……”白晓隽有点难以启齿,“那个。”
陆烬静了一瞬,像是才从白晓隽红透的脸上明白他口中的做是做什么。
“这里不合适。”出乎预料地,陆烬并没有一口拒绝。
的确,寝室是极不方便的,军校对于学生外出管理又极其严格,就算想做点啥也真是没有机会。
“那下次吧。”白晓隽想了想,“下次外出实训,我们找个地方……”
实训虽然辛苦,但多数时候地点都选在深山老林,晚上黑灯瞎火的,大家伙都累得倒头就睡,躲过值夜的哨兵,摸出去消失一会儿,没人会发现。
陆烬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时间一晃,来到实训。
地点选在一处偏远山区,陆烬和白晓隽刚好分到一组。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就在实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已经被连天的训练折磨得疲惫不堪,纷纷倒头大睡,白晓隽却兴奋得睡不着,他拉着陆烬,卡着哨兵巡逻的时间溜出了营地。
“我白天路过一处好地点,草又软又厚,特别舒服。”白晓隽走在前头,兴致勃勃地说着。
很快,他们抵达白晓隽口中的好地方。
确实不错,是在山顶一处平坦的草地,四周树木环绕,草地柔软厚实,白晓隽跳上去滚了一圈,滚出个浅浅的凹坑。
“那边还有个小水塘,你等我去洗一下,很快!”白晓隽红着脸一溜烟跑开了。
陆烬则是慢悠悠坐了下来,抬头看天。
繁星点点,一闪一闪。
这本该是一个,浪漫的充满禁忌和激情的夜晚,如果陆烬手腕上的通信器没有震动的话。
振动三次,两短一长,是内部一对一紧急指令,陆烬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陆烬。”
忽然,身后传来白晓隽的声音。
陆烬回头看他,白晓隽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害羞,又有些不安。
“我还是不去洗了,浪费时间。”白晓隽这时候有点紧张,“我们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陆烬回答。
“嗯。”白晓隽点点头,慢慢走到陆烬跟前,缓缓蹲下来,闭眼靠近。
这是一个像要接吻的前兆姿势。
陆烬微仰着头,看着他。
就在两人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的距离,白晓隽突然停住了,他睁开眼睛,问:“那么,刚才是谁给你发紧急通讯?”
陆烬眼睛瞬间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下一刻,映着月光的匕首笔直地朝着陆烬的眼睛刺去。
事发突然,距离太近,陆烬抬手一挡,刀尖挑过他的右眉,瞬间留下一竖见骨的的伤口,他反手拔出腰间匕首,刺向白晓隽。
白晓隽闪身后空翻,稳稳落地,同陆烬拉开距离,他手中的匕首刀尖滴下几滴血。
“失算了。”
白晓隽自嘲一笑:“妈的。”
夜太静谧,他的耳力经过特殊训练,对声音异常敏感,他刚才听见了紧急通讯的震动声。
今日实训已经结束,深更半夜的谁会给陆烬发送特殊命令,且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
白晓隽不得不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目标人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收到了什么任务?”白晓隽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是不是关于我的?”
其实不必多问,他自问对于陆烬已经很熟悉,陆烬刚才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打个商量好吗?”白晓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看,我从未伤害过你吧?你乖乖跟我走,好不好?”
白晓隽皱起眉毛,嘴角撇着,很伤心的样子,“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陆烬嘴角抿成一抹直线,目光冷冽锐利。
就在刚才,他忽然收到一则上级发来的紧急秘密通讯,提示组织已判定白晓隽身份异常,危险系数 A级。
A 级,这意味着白晓隽要么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要么是偷卖国家机密的资深间谍。
无论哪种,都是可以当场处决的程度。
在白晓隽用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陆烬有过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今夜白晓隽真的只是想和他偷偷出来温存,而不是为了携带军校高级机密潜逃。
可惜,白晓隽自己先沉不住气。
他确实是慌了,之前他就隐约猜测军校已经在秘密排查间谍事件,但他必须拿到最后一手资料才能完成计划,且这样的紧张时刻,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白晓隽决定沉住气。
拿到东西后,白晓隽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撤离,而实训期间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挑了今夜,明天就要返校,今夜所有人都会放松警惕,他约着陆烬出来假装约会,实则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黑暗中,有四个人影从树林中走出,他们手中的枪闪烁着寒光,瞄准了陆烬的脑袋。
是提前半个月就想方设法埋伏在此地接应白晓隽的人。
“如果你没有发现,我们现在或许已经在去往樱国的路上。”白晓隽有些可惜,“我们可以在后座上继续缠绵……”
从实训基地撤离,不肖几个小时就会被发现,倒是肯定会遭遇多方追捕拦截,为确保万无一失,最好是带上一个人质。
而父亲身居高位的陆烬,无疑是最佳人选。
“走吧陆烬。”白晓隽冲那四人使了眼色,率先转过身:“我知道有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们得抓紧时间。”
四人对视一眼,上前来准备将陆烬架住。
忽地����白晓隽听到什么动静,他脸色一变,猛地往前扑去。
与此同时,一道极为尖锐的“噼����”声响起,陆烬身旁最近的那人应声倒地,其他三人脸色大变,连忙散开躲避,但他们站的位置实在没什么掩体,很快就都中枪倒下。
有狙击手!
白晓隽暗骂一声,闪身往前狂奔。
事情暴露得比他想象的更早,竟已经有人赶到附近!
白晓隽心跳如雷,脑海里飞速计算着狙击手开枪的方向,选取脚下能够躲避子弹的路线狂奔。
他很聪明,狙击手的眼睛的确一时间抓不住他。
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陆烬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枪支,于夜色中对准白晓隽的方向。
他右眉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淌血,流进他的眼睛,又顺着脸颊滑落,但那双眼眨也不眨,某一瞬极佳的时机,陆烬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晓隽好似心里有感应似的,回了一下头。
砰!
军校当届枪法第一名的实力仍旧毋庸置疑,白晓隽被一枪击中眉心。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轰然倒地。
那是陆烬第一次杀人。
白晓隽,男,18 岁,系樱国间谍,代号白狼,真名不详, 6 年前潜入东宁国,潜伏至今。
他用东宁国公民白晓隽的身份,成功被破格录取进入宁京军校,在校期间表现优异,他分多次向樱国传递包括宁京军校学员档案、高级战术教案、对抗推演方案、特种科目实训数据、装备试验与评估资料等等机密情报。
而最后这一次,白晓隽计划携带军校最新综合实训完整复盘报告逃离。
如果白晓隽成功,等于直接把宁京这套军官培养体系的弱点、实战短板交给樱国军方,后果不堪设想。
确定白晓隽身份的第一时间,实训基地就已经启动紧急行动,总指挥立即下令抓捕白晓隽。
但那时白晓隽和陆烬却已经不在营地,总指挥立即给陆烬发送指令,让他稳住白晓隽,同时一边安排人手暗中围追堵截。
陆烬一枪打死了自己的男友,事后他坦然承认自己和白晓隽的关系,并接受调查,写了报告。
白晓隽死了,死得有些意外和仓促,所幸机密没有被泄露,一切尘埃落定。
陆元川不可能让一个已经死了的间谍影响自己儿子的前程,这事被秘密封锁,白晓隽这个名字从此消失。
高精宁问过陆烬难不难过。
陆烬说不知道。
开枪的那一刻,他是东宁国的军人,无条件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击杀敌人是他的使命。
事后,白晓隽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想他是有不习惯的。
没有了那个整天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人,没有了那个上蹿下跳为他做这做那的身影,也没有人每天重复好几遍“我最喜欢你了。”
可笑。
他竟然相信过白晓隽口中的喜欢。
但是白晓隽决定选他当做人质的那一刻,是已经预知作为人质的陆烬必然会死无全尸的下场的。
所以喜欢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轻易就能装得出来。
温星也是,温星也是。
陆烬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在一片黑暗中想,要毁掉温星的腿,叫他再也不能行走。
他要打造一张最宽最软的床,把温星锁在床上,然后堆满金银珠宝,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