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陆烬给温星耳朵和自己的手都消了毒,没用辅助钳,而是直接上手捏住温星的耳垂,捻了捻。
“三。”陆烬随后开始倒数。
温星一听,汗毛都立起来了,连忙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耳垂陡然一疼,伴随着陆烬低沉的声音。
“一。”
疼痛非常短暂,温星甚至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陆烬垂着眼,拿起流苏耳坠顺着针管推入,替代掉穿刺针,动作利落干脆。
有点酸胀感,但完全可以忍受。
温星甚至觉得好幸运,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胡思乱想间,陆烬已经捏上他另一只耳垂,温星吸了一口气,准备等待陆烬的两秒倒数。
又是一痛。
陆烬这回根本就没倒数。
这一切过于顺利迅速,温星瞪着眼,还没缓过来。
两边耳坠都戴好,陆烬拉了把温星的手腕,将人带起来。
陆烬坐着,温星站着,是以温星俯视着他的脸。
这真是一张……会令人脸红的脸。
“弄完了,还怕什么?”陆烬看见温星脸上的红晕,以为他是在怕。
温星慌里慌张地摇头又点头,说不出话来。
倒是陆烬眼神难得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他抬起手,指尖落在温星心口垂着的流苏上,勾了勾,像是在玩。
温星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陆烬玩够。
系耳的桃男代表着已经有主,但也不是一张多么安稳的牌,一个主人玩够了,转赠、贩卖的事很常见。
但陆烬应当和那些人不一样的,既然他说了保自己,温星想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至于其他的,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流苏长,挂在耳垂上有点重量,温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生怕扯到。一般系耳过后除非主人同意,否则桃男是不能自己擅自把耳坠摘下来的。
但流苏温星只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陆烬出去开会,回来后就丢给他一对新的耳圈,纯金的,是那种可以戴着睡觉也没什么存在感的素雅款式。
“养着,别流脓。”陆烬眼皮都不抬,补了句:“看着烦。”
确实,流脓的话是有点恶心的。
温星感恩戴德地换上耳圈,发誓要把自己的耳洞养得板板正正,他扬起笑,“谢谢,陆、陆烬。”
谢谢两个字清晰得很,后面三个字像是会咬舌头似的。
陆烬瞥他一眼,不耐烦皱眉,“出去。”
尽管住在主楼,但是温星也没闲着,陆烬不需要按摩的时候,他就到处转转,打扫卫生、到厨房打下手。
胖姨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温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闲不下来,没事做心里慌呢。”
幽雾的天时常灰蒙蒙的,如果没事做,一整天恍恍惚惚地就过去了,都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活没活着。
说话间,外头又下雨了。
只要一下雨,陆烬的心情就会更加不好,头也会疼得更厉害,有时候温星也会暗自觉得,陆烬被安排到这儿,好像真是一种折磨。
“你在那儿可真是受折磨了我的兄弟!”
书房桌面上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扩音开着,里头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笑嘻嘻的,“怎么样?你本来就白,到了那地儿见不着太阳,更白了吧?”
陆烬冷着张脸,“啪”一声合上文件,“不用特意浪费难得的休息时间专门打电话过来放屁,小精灵。”
“我说了不许再叫我绰号!”高精宁咬牙切齿地警告,随后才终于想起正事,“我查了几个月,简直可以说毫无所获。”
“嗯。”陆烬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么那么平静?你就不着急?”高精宁“啧”了一声,心情也是复杂,“你啥时候才能回到宁京啊……”
当初陆元川一死,陆家可以说是元气大伤,现在也就陆烬大哥一人没受牵连了。
至于陆烬,也是因为“决策失误导致严重后果,且残忍杀害战友灭口”的指证被司令以“暂避风头等待调查结果”的理由,调到幽雾这鬼地方来了。
“哦对了,你大哥说你不理他,非让我转达,叫你不要轻举妄动。”高精宁提醒道:“安全为主。”
陆烬冷笑一声,没说话。
“哎哟我可想死你了!”高精宁察觉陆烬心情不好,又开始插诨打岔:“我家老爷子最近又催我相亲呢,我跟他说了,你啥时候结我啥时候结,给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说是要把我逐出家门,到时候我可来投靠你了嗷!”
“滚。”陆烬言简意赅,将电话挂断。
书房门原本虚掩着,温星推开门听见的就是这个字,给他吓得一愣,好几秒一动不敢动的。
倒是陆烬回头看见他,抬了下眉。
“吃晚饭了。”温星小声说:“陆烬。”
每次这个名字从嘴巴里吐出来时总是分外奇怪,温星还是没适应过来。
不过陆烬也没跟他计较,起身跟他一起下楼。
陆烬挑食,不喜欢吃姜蒜香芹之类的食物,但平时表现得并不明显,这是温星最近仔细观察后发现的。
所以现在餐桌上几乎没有这些东西。
两人相对而坐。
今天桌上有道特别的菜,是温星特地做的,好几种菌类熬制的汤,再加入包了虾滑的竹荪,放一点盐调味,清淡鲜美。
他主动给陆烬盛了一碗,递过去,也没敢说话,缩着肩膀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没一会,他看见陆烬端起了那碗汤。
再放下时,空了。
温星有些意外,又有眼色地再盛了一碗过去。
这顿晚餐,陆烬就吃了两碗米饭,汤倒是喝了好几碗,反正几乎是把那锅汤喝得见了底。
等陆烬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后,温星直勾勾盯着碗底软趴趴的菌菇,才有了陆烬原来喜欢喝这个汤的实感。
以后要多做点陆烬喜欢吃的,温星暗自决定。
此后,陆烬的每一餐几乎都有他的参与,胖姨说陆烬以前每次吃饭都兴致缺缺,现在好多了,还是温星的手艺合他口味。
温星专心地清洗着手里的黄金菇,胖姨瞅了几眼,又笑着打趣他“真像个贤惠的小妻子”,这可把温星给吓着了,连忙胡乱摆手,脸瞬间上色,“可说不得!可说不得!不是那种……”
胖姨抿嘴笑,不逗他了。
其实之前温星也不是没想过陆烬答应保他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但他观察下来,陆烬根本没这个意思。
这好像又在预料之中,陆烬这个人看起来和欲望二字根本不搭边,温星根本想象不出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普通人的需求,嗯……或者即使有,也很难想象出被他渴求的对象的具体模样。
不过,不论是什么样,怎么看都不会是温星这样。他很有自知之明,陆烬留他在身边,只是因为他是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罢了。
论性格,论能力,方方面面,温星都一定是陆烬最最不屑一顾的类型。
搬到主楼后,晚上给陆烬按摩的时间变长了一些,而且最近温星有刻意在陆烬的饮食里下功夫,好像对他的头痛症状有了一点缓解。
温星摸着陆烬太阳穴上头的那根筋不再绷得那么紧,松了口气。
正出神,陆烬不知从哪儿突然摸出来一对镶嵌着珍珠的耳环,闭着眼递给温星。
“这也是……给我的?”温星小心接过。
陆烬没有回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谢谢,陆烬。”温星嘴角上扬,有些开心地把耳环揣进怀里,“从来没人……送过我礼物。”
听了这话,陆烬总算睁开眼皮瞥了他一秒,又移开了。
“最近沈浩有没有联系你。”
温星本来还笑着呢,一听这话赶紧收敛了,回答道:“没呢,庄园不让带手机,他也联系不上我,之前都是让我放假给他打电话。”
“没有手机你每天晚上都做什么?”陆烬问。
“发呆,听雨,然后数羊,”温星老老实实地回答:“直到睡着。”
陆烬发出一声轻啧,说:“以后你可以带手机,如果有人联系你,找丁启明。”
听到这个决定,温星率先在脑海里想起的就是蒋莹那部放在小旅馆的白色手机,其次才是自己的,他忍不住高兴起来,连声说谢谢,真心实意地结巴道:“你、你太好了,陆烬!”
“你家里人呢,”陆烬像是随口一问,“也放假才联系?”
温星眼神一闪,笑着说:“我没有家人啦,都不在了。”
“也好。”陆烬并不在意,淡淡道:“幽雾,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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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会再放一章,如果能修得出来的话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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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别哭了
陆烬的话温星没太听懂,也没敢多问。
幽雾向来乱得厉害,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
放假这天,温星先去小旅馆把蒋莹那部手机和自己的揣进兜里,才去找刘德碰头。两人有个把月没见,刘德瘦了一圈,颧骨都变得明显了些。
“刘哥,你这是怎么了?”温星盯着他的脸,有些担心。
刘德愣了一瞬,扯出个苦笑:“生了个小病,不碍事。”说着拍了拍温星的肩,问他最近怎么样。
兜里两部手机叠在一起,坠得衣料微微下沉。温星本想把自己投靠陆烬的事告诉刘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这算是背叛沈家了,刘德现在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也就老样子。”他把工资递过去,托刘德转交妈妈的疗养费,顿了顿,又说,“刘哥,要是还有别的去处,你去不?”
刘德接过钱仔细收好,没太往心里去,笑道:“只要钱多,我倒是哪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