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一个晚上,甚至都坐上了返程的飞机,程泽都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以前他约人,通常简单粗暴把人拉去Misstime灌醉,或者拉去楼外楼奢侈一把,要么带去某个景点随便走一走。

可这些方法显然不适合秦问淮,秦问淮也未必会答应。

……想约个人出去真难啊……

飞机落地杭州时,天色已暗。

两人取了行李,走向停车场。秦问淮的车还停在老位置,程泽把行李箱放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载电台在播放晚间新闻,夕阳已挂在天边,返回小区的路上刚好面向灿烂晚霞。

程泽看着秦问淮认真开车的模样,不工作时的Waity穿的很休闲,简单的Polo衫配阔腿裤,这还是程泽第一次见秦问淮穿得这样年轻。

刚好晚间新闻播放结束,紧接着响起一段暧昧又富有节奏的爵士乐,女声慵懒,唱的是法文,程泽听不懂,只觉得旋律像潮水,窗外夕阳如阵阵波涛,把人的心思弄得酥麻,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年头被搅得愈发不安分。

车辆缓缓驶入小区地库,等坐上电梯,秦问淮才开口打破沉默:“这次出差感觉怎么样?”

程泽认真想了想:“感觉学到了很多,原来展会是那样的。”

秦问淮微微点头:“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你记得提交总结报告,1089项目持续跟进。”

他的语气又恢复成平平淡淡交代工作的样子,好像出差那几个晚上的暧昧未曾存在过。

放以前,程泽会觉得秦问淮不喜欢他,然后知难而退。放现在,程泽生出一种干劲,只觉得很有挑战性。

电梯还在安静上升,快到十五楼,程泽看着秦问淮手中的车钥匙,突然有了主意。他说:“Waity,您看我们住得这么近,以后可以带我上班吗,我请您喝咖啡好不好?”

第27章 求你了,Waity

秦问淮思考一会,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

电梯叮一声,十五层到了,程泽没得到回复,舍不得离开,按住电梯开门键,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盯着秦问淮。

秦问淮说:“你等我想想。”

程泽现在就要得到答案,不然等等,要等多久?他喊一声:“Waity。”

这一声“Waity”喊得可谓可怜兮兮,颇有家中小辈向长辈撒娇的意味。

秦问淮最听不得这种语气,也见不得可怜的表情,他看着程泽,眼神里尽是无奈。

反正也是邻居,顺路得不能再顺了,而且以前都带过,再带几次也没什么,每天都有咖啡,也还不错。

他说:“先说好,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住同一个小区,也不能让人知道我们一起上班,每天我把你放在大楼对面,你自己走过去。”

“好!”程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嘻嘻笑道,“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给您点咖啡还是和以前一样,提前放到茶水间去。”

秦问淮“嗯”了一声,说:“工作日早上八点四十在我车旁边等我,迟到了我不等你。”

“收到。”程泽终于心满意足,拎着行李箱离开电梯,朝秦问淮摆手:“Waity周一见。”

“周一见。”秦问淮抬手,按了关门键,电梯上行,到十六层又停下。

程泽满心都是喜悦和得意,一想到后面每天去公司都能和秦问淮单独待一段时间,每天上班都更有干劲了。

哼着歌打开家门,舍友没回来,家里只有一只孤寡小猫。

许多天没见伍崽,程泽简答消毒后,弯腰把喵喵叫跑过来的奶牛小猫咪捞起来,摸摸小猫头,用鼻尖碰碰小猫,等伍崽挣扎后,他才把猫咪放地上,拍拍伍崽的背:“行了行了,去玩吧。”

伍崽瞄了一声,听不懂,嫌弃程泽身上的味道,唰一下跑掉了。

程泽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行李箱,把出差穿过的衣服都拿塞进洗衣机,然后翻翻购物软件,试图找一套合适的西装。

划了几页,看得眼花缭乱,西装的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他不知道该买什么价位的,也不知道什么款式适合自己。

看到头痛,干脆不看了,程泽手机一丢,反正周一早上要坐秦问淮的车,干脆当面问么好了。

程泽洗完澡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试图听听楼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屏息半天,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程泽只能作罢。

他拿起手机,想把现在砰砰跳的心脏转化成能讲出去的甜蜜,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初涉情事的青年人,因为对方的几句话而忍不住心跳,内心的悸动不知对谁讲,只能反反复复翻朋友圈,退出,再重新点进去,再退出。

然后莫名其妙傻笑。

朋友圈刷新一下,蹦出来董优优新发的动态,董优优发了一张美食图片,程泽下意识点个赞,几分钟后,董优优来私信他:你出差回来了?

[程泽:回来了。]

[董优优:怎么样怎么样,展会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

[程泽:挺好的,只能说Waity不愧是Waity。我记了好多笔记,周一可以给你看,拿两个瓜来换(龇牙)]

[董优优:。。。]

[董优优:彳亍。]

[程泽:(龇牙)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跳到周一,好想上班。]

[董优优:?]

[董优优:你在公司有喜欢的人了??]

程泽本来还躺在床上的,看到这条消息突然坐起来,他十分惊讶地把董优优的消息看了好几遍,检查手机状态,确定手机没有被监听。

董优优怎么猜到的?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董优优都不行,凭董优优的传播能力,可能一小时后,全公司都知道他对秦问淮有意思了,对谁都不好。

程泽小心翼翼回复。

[程泽:??没有啊,为什么这样说啊?]

[程泽:谁会喜欢同事啊?我脑子有病才这样。]

手机上马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久过去了,程泽都没有收到董优优的消息。

他立马警觉,内心忐忑,心想这位姐不会真的猜出来了吧?

不会啊,他之前在公司,根本都不敢接触秦问淮,也就出差回来才这样的,董优优常年游走于各大瓜田,不会真的这么敏锐吧?

很快,董优优发来了消息。

[董优优: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喜欢上班,其中一种是新人。]

[董优优:另一种,是在公司有crush。]

[董优优:你肯定不是第一种,上个周你还和我说你想退休呢。]

程泽语塞,心想董优优不去做推理之类的工作真是可惜了。他想反驳,但董优优的逻辑清晰,也刚好说中了。周五下午突然说“好想上班”,除了“有crush”,也就只剩“脑子有病”一个解释了。

[程泽:……也许我只是突然热爱工作了呢?这次出差收获太多,我干劲满满。]

[董优优:你猜我信不信?]

[程泽:是真的!你如果亲眼看到Waity叱诧风云的模样,你也会干劲满满,想加三天班。]

[董优优:……]

[董优优:不想,谢谢。]

话题被成功扯开,程泽聊了两句闲话,随便回了个表情包,然后就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关上手机。

他的内心突然分成两种情绪,一半是秦问淮答应一起上班的喜悦,另一半是“董优优会不会猜到是Waity”的焦虑。

应该不会……吧。

程泽回想自己在公司对秦问淮的态度,那可是标准的“下属对领导”,敬畏又紧张,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和领导单独相处。只要没有太多接触,董优优再敏锐,也不可能凭空联想到秦问淮身上。

不行不行,得想个借口,周一碰到董优优直接搪塞过去,不然太吓人了。

程泽拍拍胸膛,企图平静下来,后面索性不管了,不敢打开手机也没事干,所以程泽拿出扫把和拖把,心血来潮把自己的房间都打扫一遍,把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掏出来重新叠好重新挂起来,才心满意足准备睡觉。

一个焦虑又着急的周末过去,周一的闹钟还没响,程泽就醒了。

他破天荒的没有赖床,洗漱、换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两遍着装,等到八点三十五分,拎起包装好的领带,就提前去地下车库。

车库的灯光偏暗,空气里弥漫着塑胶的味道。秦问淮的车停固定的位置,程泽一眼就能看到,乖乖在副驾驶座门外等着。

程泽刷了一会视频,不到两分钟,他就听到了硬底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近,没有看到人,先闻到一股红茶香水味。

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慢慢上移,先入目的是秦问淮的浅灰色衬衫,然后就是手上的石英表,再往上移,看到秦问淮俊逸的五官,金色的眼镜框,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程泽灿然一笑:“Waity早上好。”

秦问淮面无表情:“嗯,早,上车吧。”

程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后,等秦问淮也上车,他才发觉车内红茶香水的气味有多浓。他深吸一口气,问:“Waity,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香水啊?我看你身上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秦问淮“嗯”一声,好半天才意识到程泽在问什么。他昨晚临时被Laurent叫去处理事情,两个人加班到半夜,弄得太晚,有点困,直到手握上方向盘才慢慢精神。

车子驶出地库,秦问淮回答道:“之前用习惯了,懒得换了。”

“红茶香水很特别,也很适合你。”他说着,把手中礼盒放到中控台,“Waity,这是您借我的那条领带,我洗干净了。”

“行,你放着吧。”

程泽嘿嘿两声,拿出手机,找到楼下咖啡店的小程序,问:“还是和之前一样吗?香蕉拿铁,小热杯不加糖。”

秦问淮摇头:“不,今天换美式吧,热美式。”

“啊?您不是喜欢拿铁吗?”程泽心里嘀咕,热美式,和中药有什么区别?

秦问淮大早上不想讲太多话,被程泽问来问去,已然有点烦躁,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我很困,拿铁不行。”

“哦哦好的,我现在点,一会放到茶水间。”程泽适时闭嘴,能让秦问淮带他一程,他已然感激,下单时多点了两份加热的贝果。

点完餐,他问:“您昨天没休息好吗?”

秦问淮说:“临时加班,弄得晚了点……你往后靠,挡住后视镜了。”

程泽听出秦问淮语气中的困倦,不再开口了。

车子驶到距离大楼还有两百米的路口,秦问淮靠边停下。

“到了,你从这里下。”

“哦哦好。”他解开安全带,拿起背包,推开车门前问,“那……晚上,晚上要一起回去吗?”

秦问淮震惊了:“你还想要我负责接送?”

程泽听完才觉得不妥,说:“那不用了,不麻烦您了,下班我还是自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