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刚好碰上秦问淮送完人回来。
其他部门的同事已经陆续离开，秦问淮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周知缘示意道：“你注意一下方案细节，后续对齐一下信息，所有记录抄送给我，时间安排在明天吧，有其他需要你可以安排给两位APM。”
周知缘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处理事情了。
秦问淮又看向面前的程泽，翻一下手机里的日程，对程泽说：“刚好，你晚点拉个小群，Alice会把后续安排发群里，FH项目你主要听他安排。”
说完，秦问淮顿了顿，开玩笑道：“有什么疑问一定及时说，你不敢找Alice的话，私下和我说也行，别像德药一样，拖到后面都变棘手了。”
他说完就准备往办公室走，脚步看似从容。
但程泽和他相处多天，知道秦问淮真正放松时是什么姿态，现在的秦问淮，肩膀绷得很紧，以程泽对他的了解，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
“Waity。”程泽喊住他。
秦问淮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怎么，还有疑问吗？”
程泽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口，差点直接把“陈鸣鹤是不是你的前任，你们为什么分手”这句话给问出来。
话到嘴边，他突然转念一想，既然闹得很难看，还很少人知道，秦问淮那么会情绪管理一个人都差点失控，说明是非常不好的回忆，那他为什么要现在拿这个不好的回忆去逼问人呢？
他和秦问淮都还在进行时，何必拿一个过去式来让两个人心烦？既然Waity都不开心了，当务之急，是让秦问淮先放松下来，让自己快速掌握FH项目应该做些什么。
想清楚这一层，程泽示意秦问淮往办公室走，他俩站在大办公区的过道，太显眼了。
一进办公室，程泽掏出手机，问：“今天都没给你点咖啡和早餐，刚刚开了那么久的会，现在给你补上。”他抬眼，对秦问淮笑笑，继续道，“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秦问淮回头看看，程泽笑得傻气，他看两眼心情都跟着好一些。
“都行，你随便点吧。”
程泽就说：“那就老样子吧，香蕉拿铁，小热杯，再来个拿破仑。好了，那我一会直接放你办公桌上好吧？”
秦问淮“嗯”了一声，二人站在离办公室门口不远的地方，百叶窗已经拉上了，外边看不见里边。
秦问淮看着程泽略带青涩的笑意，突然很想接吻。
第39章 Waity，我能进吗
尽管很想，秦问淮终究没有那样做。
他的理智还没有丧失到要在办公室索吻的地步。
他忍了片刻，深呼吸两口，像以前很多次压抑情绪那样，目光在程泽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又拿起办公桌上那份刚打出来的会议纪要。
秦问淮垂下眼，没看程泽，他说：“也行，你点完咖啡就回工位吧，FH项目的材料再熟悉一下，Alice的框架一会发到群里。”
程泽“哦”了一声，没有空手离开，去顺了一瓶AD钙，贱兮兮对着秦问淮笑了几下，惹得秦问淮一点别扭的心情都没了，无奈地对着程泽摆摆手，示意让他快滚。
程泽关上门出去了，走回工位时，脑子里的画面都是秦问淮听到“陈鸣鹤”时的异样。
他不问前任是不想让秦问淮再接触以前的事，但他依旧十分好奇，能让秦问淮露出那种表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泽关闭了WiFi，用流量上网，打开公司网页输入“陈鸣鹤”，空空如也，他又打开浏览器，输入“陈鸣鹤 NSK”，搜索框里跳出来两三条新闻稿，最近一篇日期在去年一月，里面提到了百善公司和NSK，翻了几页，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看到网上搜不到什么，程泽不信邪，打开手机某个软件，搜索陈鸣鹤，刚好对方在此软件上也有账号，头像就就是本人。
程泽扫扫四周，没人注意他自己，他便大胆翻阅陈鸣鹤的账号。
头像应该就是陈鸣鹤本人，五官端正，显得干练又精神。而下边的名称写着“Hurley”，当前头衔是百善的高级项目经理。
……
所以当时，陈鸣鹤从NSK离职，是跳槽去了百善？直接跳到甲方公司？
再往下翻，翻不出什么了，程泽怎么都想不通这是什么样一个操作，也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让秦问淮露出那种吃到苍蝇的表情的。
程泽不明白，想不出能找谁打探消息，只能暂时作罢，等下次再找机会打探。刚好手机弹出来取咖啡的消息，他把点好的咖啡偷偷送进秦问淮办公室，便一头扎进了FH项目的材料中。
周知缘很快把FH项目的框架发到群里，程泽分配到的任务是前期对接和信息同步，一时间，一堆数据和各方的联系方式都涌进程泽的系统，程泽逐行往下看，供应商信息都需要他来拉齐，工作量不小。
好在程泽跟过好几个项目，虽然工作量大，但也不是无从下手，他把供应商表格拖进自己的文件夹，从头梳理了一遍。FH项目预计涉及六家供应商，其中三家去年与NSK有合作记录，两家是新入围的，还有一家需单独确认资质。
程泽把备注加上，列好三家已合作供应商的基本信息，又查了新入围的两家的两家的资质报告，确认其中一家在最近六个月内完成了迁址，地址变更还未在官网更新，而需确认资质的那家供应商，程泽点开链接，发现页面已失效。
今日是周日，打电话过去太冒昧，而且这些都需要走OA，程泽把需特殊情况全都记下来，汇成表格，在周一的项目会上统一报给秦问淮和周知缘。
周知缘把程泽汇报的内容标注好，看向秦问淮，等待秦问淮的指示。
秦问淮看了程泽好几眼，眼神里都是出乎意料的惊讶。
但秦问淮很快就恢复正常，他说：“那家供应商去年更换了控股方，官网域名没来得及改，这部分联系采购要资质吧，确定好就整理一遍，发给Sunny。”
程泽颔首，说了声“好”。
会议结束，周知缘把董优优先喊走，两人先去忙其他事情，而程泽慢慢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去忙，刚收完，Laurent匆匆忙忙推门而入。
程泽和秦问淮都下意识抬头看去。
平时的Laurent总是慢悠悠的，今天倒是反常，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一手拿着手机，眉头拧的死紧。
没顾得上程泽还在，Laurent直接对秦问淮说：“刚刚百善那边联系我，说Hurley今天上午会过来一趟，要当面确认几个技术细节。”
秦问淮眉头也瞬间皱起：“什么时候的消息？”
“说是十点半左右。”Laurent靠到秦问淮身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就带了两个人，说很短，一个小时。我现在去和Milly报备一下，你这边帮忙准备一下。”
秦问淮安静了好几秒，眉宇间不掩厌恶之情，他说：“知道了，你快去，安排有空的研发开会吧。”
Laurent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你一会待办公室里，先别出面。”他说完，嘴唇蠕动几下，还想骂两声脏话，对方这样突击，明显不安好心。但碍于程泽还在场，Laurent把话咽下去，先去安排了。
程泽还站在原地，愣愣地消化这个消息。
百善项目的对接人Hurley要来，而据他所知，Hurley就是秦问淮的前任。对方直接跑来NSK了？
他本能地看一眼秦问淮，对方还盯着Laurent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透出“不开心”三个字。
“Waity？”程泽试探着喊了一声。
秦问淮这才像是才意识到他还在这里，收回目光，表情在短短一瞬内恢复了平静：“你先回工位吧，有问题找Alice。”
程泽没应，也没动。
秦问淮抬眼看他：“还有事吗？”
程泽还是没动。
他心里清楚，秦问淮不想让他掺合这件事，甚至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但程泽这几天见秦问淮听到“Hurley”或是“陈鸣鹤”时的反应，都是一脸嫌恶和烦躁。他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秦问淮一听到此人的消息表情管理就失控。
程泽很好奇，昨天他苦于无法打探消息只能作罢，今天前任都来了，他再不借此机会打探点什么，就太浪费了。
他走到秦问淮身边，刚好会议室只剩他们俩，他不用装了。
程泽说：“你不打算见Hurley吗？百善的项目你帮Laurent忙了好久，怎么不见？”
秦问淮露出无奈的表情：“你知道Hurley是谁吗你就让我见？”
“知道啊，你前任。”
秦问淮惊了：“你还真知道？从哪听来的？”
程泽靠着会议桌，面对秦问淮，他知道自己正在踩一个雷区，但是看秦问淮今天心情好，比昨天好一些，那这就是天赐良机，错过这次，再打探消息就探不出来了。
程泽说：“我肯定能听到一些风声啊。但是Waity，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会不开心，是他干了对不起你的事？”
秦问淮沉吟片刻，回想当时的事，情况比那还要复杂，他摇摇头：“不算……你八卦心这么重干嘛。”
二人距离太近，秦问淮就坐在程泽面前，程泽轻轻低头，就能看到秦问淮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发，秦问淮活得精致，摩丝都挑的是带有香味的，每天早上坐秦问淮的车都能闻到多种香味。
想到秦问淮刚刚那个皱眉的表情，程泽就说：“打听一下，你不想说算了。如果他要是想见你怎么办？”
“那就见呗，百善和我们合作好久，见个负责人而已。”
程泽又问：“你是不是不想见他？”
秦问淮微微偏过头看他，慢慢舒展眉头，说：“是，你打算做什么？”
“没打算做什么。”程泽笑道，“那我就坐在你办公室里，要是他路过说想见你，我站起来拿个文件，说你在忙。”
秦问淮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要怎么挡？你和百善项目又没有关系。”
程泽理所应当道：“可你也和百善项目没有关系啊，这是Laurent的项目，你不去见负责人，他也不会说什么。难不成，对方还硬要和你见面啊？”
“那倒不会。”秦问淮一扫阴云，慢慢站起身，“这事和你也没关系啊，你管这么多。”
程泽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现在在追你，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之类的话吧？现在是上班时间，讲这种话只会显得奇怪，而且程泽很不习惯直接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这类的情话，说的多不如做的多。
所以他想了个理由，笑眯眯道：“你不想见就不见，我怕你不好找借口，刚好，我也有问题问你。”
秦问淮看着程泽，好半天才开口：“你想问什么？”
程泽说：“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
秦问淮愣一会，然后完全被逗笑，他招招手，示意先离开会议室。二人手中拿着文件，一出会议室的门就收拾表情，变回一本正经的样子，程泽也装模作样，跟在秦问淮半步后，十足的助理姿态，走过项目部大办公区，进入秦问淮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大门，二人才恢复笑意，秦问淮把文件都放回桌上，说：“你这话题转得好生硬。”
程泽露出无辜的表情：“那能怎么办？问你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确实是有问题问。”
秦问淮坐回自己的位置，抬头让程泽坐去会客沙发，说：“等下班再说吧，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加班……你忙你的事，就算是装也要像样点。”
程泽比了个OK的手势，假模假样打开手机去翻FH项目的资料。
秦问淮就在办公桌后，看着程泽认真的侧影，莫名有些想笑。不得不说程泽哄人开心确实有一套，三两句话就能让他忘记前任。
他确实不想见Hurley，当时闹得那么难看，对方差点还让他丢工作，再次见面，不把Hurley当仇人看已经是他善良了。上次去百善公司偶然碰到的经历已经让他恶心了好几天，今天对方直接来到NSK，这比偶然碰上更让他不适。
秦问淮揉揉太阳穴，不知道对面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不过现在有程泽陪着，他就装自己也很忙就好了。
没一会，程泽站起身来，说：“我去拿我的电脑，没有电脑还不习惯。”
秦问淮让他快去快回。
程泽回到自己的工位，拿了电脑，董优优仰头问他怎么了，程泽用准备好的说辞，说自己有点问题问Waity。
准备走去秦问淮的办公室，刚好看到Laurent引着两三个身影往项目部走来。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身形偏瘦，步伐不紧不慢，走在一行人中间，被挡着，暂时看不清脸。
程泽留了个心眼，在自己办公桌上翻找半天，一直注意着那群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