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程泽艰难解释：“我……我刚刚说我不知道，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不出口。我昨天晚上真的没有骗你，我……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可以说出来，我需要时间，真的，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说出来。”
秦问淮说：“需要多久？”
程泽小心翼翼道：“三天可不可以？”
他看秦问淮慢慢皱眉，怕秦问淮收回时间的条件，又慌忙改口降低标准：“那就一天，一天可以吗？”
秦问淮上下打量程泽一眼，不知想了什么，没一会，他说：“不用了。”
程泽一愣：“什么不用了？一天太久……那，那就十二小时，十二小时我来找你，可不可以？”
秦问淮还没说话，程泽又自己继续说：“算了，十分钟，好不好？就十分钟，我尽力。”
秦问淮叹口气，让程泽放开自己的手，淡淡道：“我说不用了的意思，是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我现在不逼你，什么时候能想好了、想清楚了，就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听明白了吗？”
他说完，转身摁了电梯，准备上去，电梯到来之前，秦问淮说：“一会我让Lyan把你的猫送回去，他还挺喜欢你的猫。”念叨了好几天，秦问淮都要给念烦了。
程泽点头：“都，都行，他喜欢猫啊，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找禾禾的。”
秦问淮“嗯”一声，“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秦问淮先进去，说：“准确来说，是喜欢一切大耳朵的动物。”
程泽说：“那，那他要是喜欢，可以让禾禾去和他玩两天。”
秦问淮说：“再说吧，看你，你愿意让猫和他玩是你的事。”
“那……那你呢？”程泽鼓起勇气说，“我……我以后在公司碰到你，可以和你打招呼吗？”
秦问淮瞥他一眼，说：“随便你。”
说完秦问淮就关了电梯门，没等程泽一起。
程泽呆在原地，不断咀嚼秦问淮留下的几句话，越想，约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秦问淮说想好了再去找他，就说明这场考试无期限，对吗？秦问淮说“随便你”，就代表以后在公司，可以不用装作不认识了是吗？这算是Waity给了机会吗？他算得到机会了吗？
这是不是说明道歉有用？因为真的道歉之后，秦问淮有了反应，而且是他喜欢的那种反应。
程泽不可置信，秦问淮终于肯理他了，终于肯和他讲两句话了，太好了。
委屈和欣喜一起泛上来，海浪一样泛到他的心尖上，于是沙滩上潮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程泽当即拿出手机，和池医生约了第四次咨询，越快越好，他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怎么说合适。
等秦林安和禾禾玩好，秦林安问程泽住哪，如果有空的话，他可不可以去找禾禾玩。
程泽恨不得和秦林安扯上关系，这样下次再见秦问淮，他也有话题去聊，说自己住在1503。
秦林安惊喜：“那不就在楼下吗！好方便！”
二人聊两句，最后定了个约定，工作日的白天，程泽上班，禾禾就放到1603门口，他陪着禾禾一起。
这个结果，程泽乐见其成，不仅能让禾禾更开心，去1603的机会也更多，而且是和秦林安的交易，就算秦问淮不想看到自己，也会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和自己说两句话。
一次道歉，竟让他和秦问淮的距离拉近再拉近，早知道他应该想清楚的，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池医生的方法太管用，程泽恨不得今天下午就飞去咨询室。
于是程泽把咨询时间约到这两天，第四次来到池医生的咨询室，池医生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着他：“看来我赌赢了，对吗？”
程泽点头：“他理我了，虽然说的话不多……”说出这句，程泽委屈得红了眼眶，“但是他理我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明天……
看到大家的评论了hhh好感慨，追更辛苦，离完结还有好一段距离（当前进度百分之七十多？）
此作者是裸更，但大家的评论都好有趣，给我看激动了，大半夜哞一声，起来又码了一千字（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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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用行动代替回答
池医生这回给程泽备的是热茶，他说：“他理你了，这是好事。”
程泽捧着茶杯，他吸吸鼻子，说：“但我好像又搞砸了……他，他让我把昨晚道歉的话再说一遍，可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池医生说：“看样子是你先道歉了，方便和我分享一下吗？”
程泽点头，把道歉的内容和第二天在一楼碰见秦问淮的事讲了一遍。
池医生听完，问他：“我上次给你的本子，有在上面写字吗？”
程泽点头：“写到一半就卡住了。”
“为什么卡住？”
“我觉得……写得不够好，不够完整。”
池医生笑笑：“你觉得什么样的答案才算‘好’？”
程泽答不上来。
池医生说：“以前你不敢开口，是怕说错了会被讨厌。现在有开口的机会，你怕说得不够漂亮，对不对？你写不出来，是因为你觉得，只有完美的表达才能说出口。如果凭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需要‘完美’的表达吗？”
程泽听完，愣了好一会，凭借他对秦问淮的了解，这个问题他能很快答上来：“他……好像，不需要。”
所以他之前所有的道歉，都带着一种“我必须做的足够好，想的足够周全，才能去做，这样才会被原谅”的逻辑。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思维����因为寄人篱下，做得好才有饭吃，做得好才不会被嫌弃。所以他在秦问淮面前，也偷偷套用这一套逻辑：只要我做的多、说的完美，他就会原谅我。
但仔细想想，秦问淮好像，好像从来都不需要“完美”的人。
池医生见程泽恍然小悟的模样，给了时间，让程泽自己思考。
几分钟后，池医生温声道：“你现在写了一半答案，还有另一半写不出来，对不对？”
“嗯。”
“那我们换个思路，有没有可能，剩下的半个答案，如果实在写不出来，其实就代表那部分不属于‘写’呢。”
程泽抬头，若有所思。
池医生说：“上次我们聊天的内容你还记得吗？对你来说，走入一段稳定的关系很难，进入一段深度的亲密关系更难，你的大脑会把‘主动’这个行为归到‘危险’的范畴中，这就是你说不出口的原因，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让你觉得这不是危险的。”
说到这，池医生语气一转，变得轻松：“但是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还找他说了，比我想的要快。你成功写下一半答案，那么剩下的那一半，会不会就是不需要写呢？其实有些答案不用写，需要你用心去体会，用特殊的方式去回答。”
程泽喃喃重复一遍：“特殊的方式……”
他思考一会，看向池医生，问：“是什么特殊的方式呢？”
池医生笑道：“这需要你去领悟，而且，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程泽没再说话。
另一边，秦问淮趁着周末，约好友去了Misstime。
几乎半年多没光顾这家酒吧，秦问淮都快忘了长岛冰茶的味道，直到黄彦群替他点了一杯，抿一口，那些久远的回忆跟着酒味冒上来。
黄彦群坐他对面，说笑两句：“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喝酒啊？”
秦问淮言简意赅：“心烦。”
“哟。”黄彦群要了杯威士忌，转着酒杯，轻飘飘说，“工作还是情关啊？”
秦问淮没说话，心烦意乱，闷了半杯酒。
黄彦群有答案了：“看来是情关啊。我猜猜啊，是程泽？”
秦问淮没否认，“嗯”一声：“他来找我道歉了。”
“你原谅了？”
“怎么可能。”秦问淮自嘲一声，“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黄彦群放下酒杯，和秦问淮多年好友，他当然知道秦问淮心里的想法，黄彦群说：“不是说他玩弄感情，还冷暴力吗？这可是很合格的前任剧本啊，不理就行了。你找我喝酒，没有那么简单吧。”
秦问淮这才坦白：“确实没有那么简单，我有点乱，喝点酒冷静一下。”
黄彦群笑着和他碰杯：“喝酒还怎么冷静，不会更烦吗？”
秦问淮心乱乱，没接这句话，又抿一口酒，一杯酒已经没了一大半，喝得太猛，长岛冰茶的回甘都没尝出来，倒是酒香味让他想起第一次在这家酒吧遇到程泽，那晚的程泽倒是挺可爱的，明媚、热烈，后面怎么会变成这么个鬼样子？什么样才是程泽最真实的样子？
到底是热烈的，还是胆小的，还是欠揍、可怜？
秦问淮想不通，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前后变化那么大，好麻烦，好讨厌。他抱怨一句：“我当时就该想到，主动送上来的东西，迟早要还的。”
黄彦群慢悠悠地晃着酒杯：“你这话说的不对。照你这么说，那我这辈子date过的对象，个个都得还吗？”
“你不一样，你又不恋爱。”
“所以我没烦恼啊。”黄彦群笑得没心没肺，“我想不明白你，两段恋爱，都是办公室恋爱，一个比一个难缠。陈鸣鹤就算了，那个烂人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程泽，呵，冷暴力又不负责的人，甩了就行了，下一个更乖嘛，他怎么还会来找你？”
秦问淮沉默。
他想起程泽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想起程泽的眼泪，想起程泽一点一点降低时间期限……
放在之前，他不会和前任有纠葛，也不会再有交集。对他来说，好聚好散才是常态，大家高高兴兴谈一场，既然分开不体面，那又何必再见面？
两段恋情，第一段是背叛，第二段是冷暴力，两段感情结束得都很干脆，因为对方的问题一目了然。当时程泽不愿意沟通，他也没办法，好聚好散再也不见呗，也没那么难。
可现在的问题是，程泽一边表达自己想重新沟通，一边又三棒子讲不出一句话来，矛盾得要命。
想到这，秦问淮更烦躁，一口气把剩下的酒闷了，又叫了一杯气泡酒。新的酒端上来，秦问淮看着细密的气泡往上冒，内心叹口气，想就此不理，但是又觉得不好。
黄彦群看秦问淮的情况，问他：“他道歉了，你怎么想的？”
秦问淮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黄彦群挑眉：“之前就觉得你心太软，你和他分手了，怎么还心软呢？”
秦问淮说：“他哭了。”
说完，秦问淮抿一口酒，气泡酒冷冽，咽下去时，碳酸的清爽和酒精的清凉一起作用，他却已无心享受，满脑子都是程泽哭泣的可怜样。
黄彦群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疑惑地“啊”了一声：“他哭了你就心软了？要不我也哭一下，你也心软吧。”
秦问淮说：“我没有心软，就是……哎呀就是太乱了，我都不知道他想干嘛。”
黄彦群靠在沙发背上，问他：“哎不是，他到底和你说什么了？能让你这么快就转变心思，我还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刚和你提一嘴，你就让我不要说他了。”
秦问淮斟酌一会，说：“他说他是怕和我分手，所以不敢承认和我恋爱。”
黄彦群说：“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