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程泽眼睛渐渐有了光，他抬起头，呼吸几下，最后轻声说：“因为我不想只有两天，我想上班的早上和你一起，这样，我就会很期待每天上班路上的那一点点时间……”
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像蚊子叫。
再小声秦问淮也听到了，秦问淮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他说：“那每天只有上班时间可以，就这么几分钟，你可以吗？那下班呢？我坐你的车上班，我下班怎么办？”
“我可以负责接送，”程泽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就是……时间可能没有保证，我不知道会不会加班。如果……如果你急着回去，你就开我的车先回……我下班我再自己想办法……”
“不用了。”秦问淮打断他，“早上可以一起，你限号就开我的车，下班看情况。有空就一起，没空你自己走，不用替我决定。”
秦问淮推开车门，看看时间，说：“以后早上还是今天的时间？”
“啊？嗯嗯，对，今天的时间。”
“好。”秦问淮没再说什么，关上车门，往电梯方向走去。
程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了神，他才发现这段时间奢想的一起上班，居然真的要实现了。
程泽怀着欣喜，取了咖啡，悄摸摸放秦问淮办公桌上，才上楼去营销部打卡。
今天一天，哪怕工作再多，程泽都觉得心情不错。
下午快下班，程泽看了眼各个进度，今天好像可以准时下班，他正要给秦问淮发消息。
秦问淮就已经率先发来一句：今晚我和Laurent去应酬，你自己回去。
程泽心情不美妙了，回了个OK我知道了，慢吞吞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好Kyle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到程泽桌上，低声说：“这个表你填一下，明天下班前给我签字，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可以走流程了。”
程泽想又是什么破临时工作，翻开文件，第一页写着自己的名字、现职级和申请职级，从“KA助理”变“KA”。
……
原来不是破工作，是升职申请。程泽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今天仿佛是他的幸运日，抬头看向Kyle，要讲些什么话。
办公区不适合聊这个，Kyle做了个手势，示意程泽跟上。
来到小会议室，Kyle说：“本来人事还说你年限不够，但我已经尽力帮你申请了，我和刘总，还有Milly那边都商量了，可以给你提……你不是还有两个月就到两年吗？这两个月就算是考察期，考察期薪资高半级，考察期结束就正式升一级……哎呀也不用太担心，就是走个过场，刘总对你挺满意的。”
程泽无法形容内心的情绪，入职NSK将近两年，这样的升职速度非常迅速，不算前无古人，但一定是程泽入职那天想不到的。
他和Kyle道了谢，领了申请文件认真填写，踩着下班时间提交给了Kyle，Kyle以推荐人身份签字，当天就报了上去。
程泽心里欣喜，想直接和秦问淮分享，但因为还有考察期，怕考察期过不去，最后白高兴一场。
秦问淮今天下班没空，程泽也不赶着下班回家了，打开没做完的几份总结，打算加班一会。
年底拿下大项目，最后一个季度的绩效有救了，程泽就不至于像一些没完成指标的同事一样着急。
后面几天的工作日常，就是出去维持客户关系、写总结报告、做各种各样的汇报，繁琐但胜在不复杂，不需要强制加班。
只是到了十二月底，下班后总有应酬，几乎每个程泽参与过的项目聚会，程泽都要出席。
从那天早上起，每天雷打不动，和秦问淮一起上班，下班时间不能保证，总之只要程泽有应酬，他就把车钥匙递给秦问淮，让秦问淮开回家，他应酬多半要喝酒，最后打车回家，非常省事。
他以为和秦问淮慢慢在变好，偶尔应酬完喝了酒，脑袋晕乎乎，他就想冲去1603，试试开口，问秦问淮那晚上为什么要抱上来，问秦问淮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是不是原谅自己了。
但即使有酒精的加成，程泽还是不敢问。
上班路上，他闻着副驾驶飘来的红茶香水味，内心煎熬。
想问我们现在算是重新开始吗，想问现在是不是感情的试用期，想问很多很多、关于那个晚上的拥抱的问题。
程泽已经不满足于只让秦问淮多看自己了，他想要秦问淮再次相信自己，想要秦问淮能原谅自己，想要得到一个复合的机会，想要再次站在秦问淮身边，有一个正式的名分去拥抱。
可他是真的，不敢问。
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人失望，然后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再次烟消云散。他估计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进行一次崩溃的坦白了。
但是如果不问，他要怎么才能知道秦问淮的想法呢？他要怎么才能知道应该怎么继续推进呢？
某天喝了太多，他晕的难受，大晚上睡不着，抱着猫咪在阳台看月亮。
他一下又一下摸着猫，禾禾也察觉到程泽情绪的复杂，小爪子拍拍程泽的手，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程泽的下巴
程泽就挠挠咪的脑袋，以示回应，他想，自己好像从小就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怕的东西太多了，于是不敢试探，不敢询问，怕现有的东西也跟着飘走。
难啊、难啊。感情好难啊。
但很快，程泽叹口气，翻开自己最开始的备忘录，上面写的都是秦问淮的喜好。
感情再难，也是人为。他现在不敢问，以后肯定会敢，再难办的事情，他也要去试试，万一呢，万一可以呢？万一秦问淮真的会原谅他呢？
至少秦问淮愿意和他一起上班，愿意说很多话，就说明秦问淮不生气了，他还得努力。
还好他还可以努力。
程泽想通这一点，感觉生活都是盼头。他摸摸禾禾脑袋，对着小猫笑笑：“跟着我，真是辛苦你了。”
禾禾听不懂，一味往程泽身上蹭，咪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就是程泽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五…………
追更辛苦～之前一直在裸更，这几天真的在努力存稿了，好急好急（TT）等我存完，就会日更到完结（希望我可以��( �� �� )��）
第90章 新咖啡开启新生活
升职申请很快批下，程泽的抬头暂时被压，等考察期过才正式发布通知，现在有关职级和薪资的调整都在私下进行。
临近最后一个周，营销部所有述职会议结束，年度报告的工作都得在一周内做完，程泽这边要赶一堆ddl。
而秦问淮作为副总，要管的东西更多，每天早上二人能一起上班已是幸运，一起下班是不可能的，不是程泽加班就是秦问淮加班，要不就是两个都加班，一起准时下班的概率为零。
甚至偶尔熬的太狠，两个人在上班途中都昏昏欲睡，到了公司猛灌两杯美式，强打精神让自己投入工作。
好在高强度的一周工作后，迎来了三天假期。
三天假期，程泽花一天时间来补觉，花一天去思考应该怎么和秦问淮增进关系，最后一天时间，他把上个月留的工资买了个大家伙，在家里捣鼓一天。
假期后第一天上班，程泽等秦问淮扣好安全带，把自己捣鼓了一天的成果献上去：“Waity，我自己做的，你试试吧？”
秦问淮还懵着，看看程泽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接过来：“这是什么？”
“香蕉拿铁。”程泽发动车子，脸上都是希冀的笑，“我买了个咖啡机，早上不用排队取咖啡，想喝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做好带下来，你上班路上可以喝。”
热咖啡的温度顺着手掌，传到秦问淮心里，他眨眨眼，似是有些震惊，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低头看看手中的咖啡杯，再看看程泽，秦问淮蹦出一句：“你是不是嫌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才给Lyan买了switch，又买咖啡机。”
程泽笑着：“买一台放家里，早上也不用花钱买，差不多的。试试看，看看今天的合适吗？”
秦问淮低头喝一口。拿铁温度刚好，奶味比楼下咖啡店的更浓一些，甜度也合适，最重要的是，有香蕉的味道，但是咖啡味更浓，属于秦问淮很喜欢的那种味道主次分明的咖啡。
程泽偷偷看了一眼秦问淮的表情，见秦问淮没皱眉，便放心地把车驶出地库，说：“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还说，楼下的香蕉拿铁好喝是好喝，就香蕉味太浓了，我昨天调了几次，这个配方是香蕉味最不浓的一个。”
“……挺好的，很好喝。”秦问淮感受着掌心的温热，看向窗外。冬日早晨灰蒙蒙，但手里咖啡味道和温度都无懈可击，仔细想来，这个早晨确实比平时要暖和一些。
秦问淮想起什么，说：“我家里有几盒咖啡豆，之前客户送的，家里没咖啡机，晚点我让Lyan拿给你吧。”
“那……那，那明天，我还做这个？”
“都行，你弄什么口味都行。”
秦问淮后面就没再说话。车内氛围刚好，程泽开了空调暖风，红茶香氛混着咖啡的余温，把整个车厢熏成一个隐蔽的世外桃源，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新的一年，由一杯热咖啡开启新生活。
咖啡机买到家多少天，程泽就给秦问淮做了多少杯咖啡，豆子是秦问淮送的，一个国外的品牌，尝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
最开始，程泽弄的是秦问淮喜欢的香蕉拿铁和燕麦拿铁，偶尔有几天，秦问淮太疲惫，出门前就说今天拿铁可能顶不住，给我弄杯美式吧。
程泽就发OK。
一周下来，程泽总觉得自己在秦问淮处噌噌涨好感度，他和秦问淮之间的互动越来越自然，给了程泽莫大安慰。
没多久，校招结果出来，营销部今年招了5个新人，其中有三个表示想提前入职实习。
Kyle给程泽发了消息，说KA组有两个新人要入职，你分到一个，晚点把他的资料发你。
程泽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要带新人了？可他自己转岗才刚到一年半，能教给新人什么？
他自己都没把营销部的东西摸透，很多东西都还是现学现卖，怎么教别人？
程泽犹豫半天，给Kyle回了一句：我带合适吗？我年限不是还没到吗？
Kyle回话很直接：JIU和FH的项目不是你签下的吗？你都要升职了，在想什么合适不合适？
Kyle又发：而且这个新人你认识啊，他还说希望跟着你学习。
程泽更懵了：我认识？
Kyle：对，Lucas啊，你忘了？
程泽震惊，打字打得飞快：Lucas？？？他不是在项目部实习吗？项目部没有转正名额给他？
Kyle：我也不知道啊，他走的校招入职，前几天我去面试，我问他要是入职，有什么想法，他就说如果可以入职，他想跟着你学。
程泽放下手机，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Lucas在项目部的实习生活可谓精彩，去了展会，还在一组组长Tina名下，他完全可以留在项目部，转正后成为正式的APM。
为什么要走校招通道来营销部？
等Lucas第二天报道，程泽给他安排好工位，把人单独叫到会议室，说：“怎么会想到来营销部？”
Lucas还想和程泽寒暄两句，听到问题，一脸认真道：“因为我觉得营销部的工作是去和人打交道，和项目部的原理很像，但是又不一样，我很想去试试。而且……我也想跟着您学习。”
程泽说：“跟我学什么？我才来多久。”
Lucas眼睛更亮了：“我听Tina说，您之前就在项目部，Tina把您在项目部做的方案和报告发给我，让我去写总结。后面您把FH项目签进来，那个周期压缩的推到逻辑，我看了好几遍，Tina让我做过类似的测算，但是我做的很烂。还有、还有，您之前留下的对接记录，那份表格，每个供应商的产能周期、资质状态和备选方案都列得很清楚……”
说着说着，Lucas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在项目部没学到什么，Tina把文件和资料发给我，我不懂的也不敢问，都是看资料里的东西自己弄懂，那些资料，很多都是您写的。之前在咖啡店遇到您，虽然不知道营销部的工作日常，但是您接待客户说的那些话，好从容好专业。”
Lucas笑笑：“我感觉……我挺内向的，很想能从容和别人说话的样子，所以……所以想跟着您继续学习，希望您不要嫌弃。”
程泽想起来了����那份对接表格，那还是在项目部的时候，跟着周知缘跑FH做的。那时候每一个数据都要反复核对，被打回来无数次，他做的想吐。
现在想想，原来从那时候就已经在项目部留下了自己的东西。
程泽听着Lucas的话，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一直在追随前人，从没想过自己也走了很远，然后突然有一天，居然有人会用追随的姿态来跟着他。
程泽看向Lucas，看着年轻人紧张认真的样子，开口道：“其实你在哪里都一样，就像你刚刚说的，都是自己摸索，你在营销部也一样。公司不是学校，你现在入职了，不是实习，那些学生思维可以放一放了，我不能一直教你怎么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