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容隼要求高,嫌食堂的饭营养不均衡,找了厨师给闻真月订了专门的餐食。

本来是一人份的,是闻真月提议干脆两个人一起吃午餐好了,所以以后每天中午闻真月都能看到容隼。

他们两个人既已公开,便再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人事部门给容隼开好了权限,到时候人来了刷脸可以直达办公楼顶层。

闻真月重回公司的消息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公司,他生病的事情被容隼封锁了消息,员工都以为他是回避舆论才请了长假,冷不丁在走廊里突然看到闻真月,第一反应都是想起缠在他身上的绯闻。

个个神态微妙,偷偷摸摸地看他,诧异的同时还透露出难耐的好奇。

闻真月腰背挺得笔直,在一声声问好中目不斜视地走过,全当落在背后打量不存在。

他如果连面对这点争议的勇气都没有,当年公司就不可能从汤小芬掌权后再回到他的手上。

上午,闻真月把公司领导班子和各部门中层都召集在一起开了会,主要就是对齐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度。

大家进会议室前都还挺忐忑,公司董事长连续一个月都没有露面,背地里他们都暗戳戳讨论几轮了,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虽然闻山矿业目前发展没什么问题,看起来日后似乎也有云图给它撑腰,可谁知道闻真月回来后变成什么样呢,他们也要考虑自己的前程,发现问题早做打算是不是。

但闻真月一出现,众人心中的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猜忌随之荡然无存。

原因无他,闻真月只是坐在那里,说话的瞬间,他们就知道那个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又回来了。

即便请假数日,闻真月对于公司的生产近况还是尽数掌控,副总汇报完工作后,闻真月提了几个数据上的问题,部分还是关于他请假期间公司新开的生产线,让那位副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回答提问。

会议结束前夕,工作的事都了解的差不多了,闻真月放下手中的钢笔,忽而开口道。

“散会前,我再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说一下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关心的问题。前不久我的一些私事在互联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空气中出现短暂的停顿,所有人都没想到闻真月会自己提起这件事,就算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却没人敢在闻真月面前议论这些。

但闻真月不怕,视线轻掠过神色各异的面孔,大家都以为他会百般遮掩的事情,他偏要在今天讲个清楚。

“心理咨询记录的曝光绝不是我的本意,每个人都有失意的时候,我确实曾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来也已康复正常,但未曾料到有一天当时的那些记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对付我、对付公司的工具。”

“因为我的个人问题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我在此给各位致歉。”

原本还都低头装忙碌的众人都震惊地抬起了头,他们其中有人方才还在想闻真月临了把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想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堵住大家的嘴。

领导嘛,全公司里最会粉饰太平之人。

但是他们判断失误了,他们低估了闻真月作为从底层爬至权力高位从不缺少直面困难的决心,也同样低估他们自己在闻真月心中的份量。

管理公司就是管理人,最忌讳人心涣散,谣言不断,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脆弱的闻真月一定不是员工心中理想的领导者。

他今天把话挑明,为的就是稳定所有人的预期,稳定公司的局面。

“今天我既然回来,就代表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闻真月铿锵有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令听的人心头一震。

“请大家相信,我依然是我,不会因为一些非议而止步不前,以后我会继续带领公司走向未来,我也相信,在各位的帮助下,闻山矿业后续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前排的副总们带头鼓起了掌,紧跟着掌声雷动,没有人质疑闻真月说的话,因为事实证明,闻真月上任后公司确实经营转好,福利待遇大幅提高。

可能有人指摘闻真月做事专断,不讲情面,但在领导力方面,他一向无可挑剔。

从会议室出来,江冉跟在闻真月身后替他拿着水杯和记事本,一路快步跟着闻真月进入电梯。

别人或许由于距离原因看不太清楚,可他作为闻真月的秘书,今天一上班就看到闻真月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漂亮的钻戒了。

当他心直口快对闻真月说了声“恭喜”,他居然看到他那个总是冷脸的领导愣了几秒,摸了摸自己的戒指,抿着嘴想笑又强忍着说了声,“谢谢你。”

天啊,他就说再见闻真月,总觉得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在闻真月脸上出现那种可以称得上腼腆的表情时,他就忽然明白了。

他的大领导,分明已冒出了身为人妻的氛围感。

那红润的脸庞,温柔的目光,偶尔揉着后腰的动作,放在从前他哪里见过。

就比如现在,当闻真月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时,他不自觉就挂上微笑,消息来源方是谁已不言而喻。

果然,当回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所在楼层,江冉就在候客区看到了绯闻八卦的另一半����容隼放松地坐在会客沙发上,姿态就像坐在自家客厅那般舒展。

“怎么不进去?”闻真月走过去,弯腰问道。

容隼把手中的杂志一搁,开玩笑地说道:“没有你的发话,总不好擅自进入。”

“哥哥,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闻真月小声腹诽。刚回国那会儿,你还不打招呼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呢。

他说着亲自拉容隼起来,两人也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当着其他员工的面,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容隼带来的午餐很丰盛,铺开快要把茶几的台面填满,虽然味道是清淡了点,不过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来之前,容隼还说过他会检查闻真月上午有没有听话,按他的要求少看点文件。可真到这里了,容隼却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两个人吃完饭,容隼提议不如下楼散散步。

闻山矿业的园区很大,他们避开人群,沿着花圃找了条僻静的小路,肩并肩走着。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容隼问他。

“不累。”闻真月和容隼在一起时,卸下了所有伪装的面具,他露齿笑着,冒出点孩子气的雀跃。

“上午只开了会,文件都没来得及看,不会累的。”

容隼没问,可闻真月还是在向他解释自己没有违反他下达的指令。

他这样说,容隼反而沉默了。

自闻真月生病以后,容隼需要全盘掌握闻真月的身体状态,他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按了监控,在闻真月手机里启用了定位,给闻真月戴上具有智能检测功能的手表。

闻真月成为了屏幕中永不止休的讯号。

这是他放手后又一次的重蹈覆辙,控制欲在驱使下被迫加深,他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可当下的他没有选择。

但当闻真月病情好转,该是他收手的时候,容隼却发现他企图掌控闻真月方方面面的欲望已深入骨髓,他仍然想要知道闻真月每天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

他绝对不能够忍受闻真月出事那天,类似找不到人的情况出现。

所以他明知这样不对,顺应自己的内心还是提出苛刻的要求,把闻真月的自由框入到狭窄的条条框框之内,翻不出他偌大的掌心。

上午当他提出不许闻真月处理太多工作时,他自己都觉得好像有点过分了,只有闻真月傻呵呵地说好。

和Amanda通过电话,容隼是抱着纠错的决心和闻真月见面的,他想不如就从今天开始,一点点把空间留给闻真月自己。

无论是作为爱人还是哥哥,他都有责任这么做。

“月月,我必须承认,我之前对你的管控早已超过正常的范围。”行至道路的拐角处,容隼对闻真月说道。

闻真月哑然止步,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容隼。

“之前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我在你的活动区域里都装了监控,还定位了你的手机,可现在.我还像从前那样约束你,就是我的问题。”

容隼走上前,在闻真月的注视中点开了用来监视的APP。

上面的功能五花八门,闻真月从来没想过他的所有举动和信息能在一个界面内全部展现出来。

“我应该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吧,即便你从来都没有提过,也一直在纵容我。我不该利用你的心软的,这个软件我以后不会再用了。”

他的手指按在软件图标上,打算当着闻真月面将它彻底删除。

“等一下,哥哥。”闻真月反应迅速,在容隼动手前按住了他的手。

聪明如闻真月,怎么会猜不到容隼对他的监视,虽然程度是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一点,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哥哥,我从来没觉得这是负担,也没有觉得我是在纵容你。”

闻真月把手机从容隼的手机抽出,原封不动地替他放回到西裤的口袋里。

“我早就说过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如果哥哥想要,我一定会配合,这些年来我也早就习惯了这样,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哥哥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啊。”

在成片的柏树林下,公司的董事长仗着林径小路无人,踮起脚尖,大着胆子亲吻了自己的爱人。

很轻的一个吻,双唇分离的刹那,闻真月祈求道:“哥哥,你不要改变,以后我们还是保持原样好不好?”

容隼心下骇然,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

爱人就是他的良药,纵使他卑劣可恶,但在爱人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好。”在闻真月的默许下,他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显而易见的,闻真月嘴角勾起的幅度更大了,听到容隼答应了,他比受益者容隼自己都要高兴,洋洋得意道:“看来我和哥哥真是天生一对!”

容隼终于忍不住了,掌心扣住闻真月的肩膀,紧紧揽进自己的怀里,俯身加深了那个吻。

相爱的人站在树下亲吻,而他们头顶的茂盛树枝也冒出了零星的新芽。

料峭的天气已然过去,暖春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追更体验,故事的结尾再次给大家说声抱歉。

开文前已有既定的大纲,可后期不管怎么写都觉得写的好烂,改来改去都不让人满意,或许是题材的不擅长,也可能是笔力有待改进,明明是我想写的东西,却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故事从去年就开始构思了,拖拖拉拉时至今日才正式完结,也一直让大家等我到现在,既对不起大家,也对不起自己。

后续如果再开文的话,我会准备好十万以上的存稿再开始连载,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