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妙水小生
巨大的爆破声和地震的塌陷声混杂在一起。
靠坐在墙边的苏泽诩手指动了动,他似乎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还有直升飞机的嗡嗡声。
他想要睁眼,但长时间吸入的毒烟让他很快就彻底失去意识。
*
苏泽诩咳嗽着睁开眼,身旁立即响起一道熟悉的关切语气。
“长官,你总算醒来了。”
他偏头,看见许漳正看着他。
苏泽诩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正在医院,“……我这是怎么了?”
许漳闻言眉眼间浮现出恼恨的情绪。
“都是因为那些人才把你害成这样,长官你被发现的时候,吸入了太多的有害气体,幸好得到及时救治,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苏泽诩明白了,不然他就会性命垂危。
“那些克隆实验体呢?”苏泽诩想到他这次调查到的重点内容,连忙追问。
“正在调查,那个青年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经过检验发现排除克隆的可能性。长官你就放心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许漳不想让他刚醒来就太过劳神。
苏泽诩总觉得自己昏迷前似乎发生了什么,对了,阿肆。
“与我一同前往海岛做任务的那个人,他还好吗?”
许漳皱起眉,“那个人似乎消失了,我们派去的人都没有找到他。”
消失?苏泽诩心有疑虑,最终没有再追问。
“长官你之前总是全年无休,现在就好好躺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许漳为他倒上热水晾在一边,叮嘱道。
苏泽诩“嗯”了一声,他现在刚醒来,头还有些晕,没跟许漳说几句话就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他坐起身想要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许漳带来的水杯消失。
苏泽诩咳嗽了两下,疑心是不是自己睡之前记错了,其实这里本来就没有杯子。
他刚想下床接水,就看见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护工正拿着水壶与水杯走进。
“你是?”苏泽诩看向他,护工动作麻利地来到他的病床边,为他倒上温水,再将杯子递到他的手中。
“谢谢。”苏泽诩道谢接过。
“我是小许警官安排过来的护工39,负责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面前的护工见他小口地喝着水,开始解释自己的来历,医院的护工大都只有编号,都是临时招进按顺序排,没必要记录名字。
他的声音很沉,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睛。
苏泽诩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视线。
“那就麻烦你了。”
苏泽诩对许漳请护工照顾他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但是……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护工拿着荤素搭配的病患套餐,举着勺子喂过来的时候,苏泽诩连忙出声拒绝。
“这个真的不用了,我的手没有受伤。”
他觉得这个护工像是在照顾不能自理的婴儿,不仅什么都不要他动手,就连他上厕所也要扶着他进去。
搞得苏泽诩有种垂垂老矣的莫名危机感。
护工遗憾地将桌板升起来,把套餐摆在桌上。
苏泽诩吃了一口后就知道这不是医院能有的做饭水平,“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嗯,借用后厨做的。”护工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苏泽诩笑着抬眼看向他。
护工的目光落在他弯起的眼角,“……警司里的人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苏泽诩像是相信了他的话,继续低头细嚼慢咽。
这让护工放下心,他望着苏泽诩还有些苍白的侧面,忍不住用手揪住衣摆紧握。
好像还瘦了一些,唇色也比以前更浅……好可怜。
苏泽诩吃了一点就没了胃口,他各方面生理机能都还在恢复期,眉眼间总是有一股倦怠的气息,这让他看起来愈发憔悴。
他放下筷子,“抱歉,浪费了你的食物。”
护工摇头,沉默着接过饭盒,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几口就能解决干净。
苏泽诩支着下巴望着他吃饭的动作,指尖在脸颊旁轻点,眼神若有所思。
夜晚开始降温,凉风不断从窗户外吹进。
护工想要起身关窗户,苏泽诩制止了他,“没关系,我不冷。”
“你现在不能受凉。”护工干巴巴地拒绝,然后避开苏泽诩请求的视线,直接将窗户关上。
苏泽诩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着手机,自从他住院后倒是清静了很多。
许漳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知道他怕打扰,没有告诉别人他在哪家医院。
苏泽诩点开新闻推送,最近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好无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他感觉再躺下去,以及被身旁护工喂猪似的喂法,他可能出院的时候连制服都得换大一个码。
“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吗?”
苏泽诩转头,看向坐在病床边削水果的高大护工。
“下个星期。”护工回忆了一下。
“这么久啊。”苏泽诩叹了口气,默默躺下。
紧接着又被护工扶起来吃了几块削成小动物的水果,苏泽诩端详着牙签上的苹果,对方还真把他当小朋友照顾了。
不过一星期的时间说慢也不慢,许漳总算忙完来接苏泽诩出院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
“长官,我请来的那位护工阿姨照顾你照顾得怎么样?”
苏泽诩闻言眸光微动,“还不错。”
回到警司办公室后,苏泽诩立即将最近警司处理的案件全部了解翻看了一遍。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警司工作进行得还算平稳有序,或许他的确可以适当放手。
关于岛上的调查案件已经从警司转交到联合处那边,由执政官带头调查。
据说因为查出来与联合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边最近闹得人心惶惶,偏偏执政官是个铁面无私的主,调查起同僚平级也不留丝毫情面。
最近许漳都在那边跟进这件事,他对这案子很上心,因为害得苏泽诩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医院。
他今天刚回到警司,姜子舒就开车杀了过来,在看见他脸上的病容后就差点红了眼。
“许漳那臭小子瞒得真严,自己没时间还不准我看望你,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
姜子舒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少胳膊少腿后松了口气。
“说来话长,我也以为我差点回不来了。”
苏泽诩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一些意外,他真的会葬身在那里。
“我这次是奉伯父伯母的命令,让我见到你一定要带你回家一趟,他们也想亲自见到你,确认你的平安。”
姜子舒无奈摊手,“这个请求我没有办法拒绝,不如你中午跟我回去一趟?”
苏泽诩这次没再推辞,自从他死里逃生后倒是看开了许多,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用闹得那么僵。
就像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他做这份工作,也没有用强硬的手段让他辞退。
苏泽诩点头,“嗯,也是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他办公桌的那盆紫花,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帮他浇水,到现在也没有凋零或者枯萎,反而开得正艳。
苏泽诩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如果不是触感真实,他都要怀疑这是假花了。
姜子舒说着等他一起回家,还真就在办公室赖了一上午。
苏泽诩处理文件,他就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时不时还要开麦真情实感地骂上几句。
如果不是苏泽诩工作的时候心无旁骛,大概没人能忍得了姜子舒的噪音。
哪怕做了心理准备,这次回家的感觉也很不一样。
许久不见的母亲刚看到他,就红了眼眶一把将他抱住。
“小诩……”
苏泽诩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安抚地在母亲后背上轻拍了两下。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行了,先过来吃饭,都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戴着眼睛的苏父坐在餐桌边,唤了他们一声,细听声音里也有些哽咽。
姜子舒作为苏父苏母从小看到大的半个儿子,无比熟练地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苏泽诩扶着母亲走过去。
“吃饭吧,边吃边聊。”苏父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苏母轻咳一声。
这顿饭大概是自从苏泽诩因为工作离家后吃的最舒心的一次。
但临近饭尾,苏母突然问了一句,“儿子,之前让你相亲了那么多次,你真的就一个都没有看上?”
苏泽诩正在喝水,差点被呛住,“……没有。”
这下被呛住的是坐在另一边曾经也是相亲大军一员的姜子舒,喂喂喂,他还在这里啊。
“这段时间我和你爸也想了很多,与其让你找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不如找能在事业上护住你的。”
苏母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我听说这次你能被救回来,多亏了联合处的执政官。”
苏泽诩心生不妙,迟疑地回答,“是,不过……”
但苏母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所以我问了问许家的意思,你猜怎么着,执政官同意了你的相亲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