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剩下什么夫妻生活,那玩意估计也用不上。
郑成挠挠头,忍着笑,和他商量着下个月准备给小年手术的事。
现在病灶在可控范围内生长,按照这个进度大概七月底就能手术。
手术前十天可以停止药物和化疗。
也就是说只要再化疗不到一个月就能停。
廖文川好几回都想塞钱给郑成,人家不收钱,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回家的时候想到郭明志和郑医生很熟,干脆把钱给他,帮忙转交。
郭明志这么喜欢钱的人哪能放过这种时候,乐呵呵的收下不说,还让廖文川把车借给他开了几天,特别没正型的人。
不过他看起来没什么正型,每次办事都办到了心坎上,廖文川倒也作罢。
廖年年去了两次学校,每次去都特别高兴,仿佛化疗的时间也有了盼头,整个人也有了不少精气神。
每次化疗完还是会呕吐,可心情好了很多,有事做。
廖文川作为陪护也跟着,他就坐在角落里,班级里人不多,经常是一个个轮着上台演奏,老师一个个点,钢琴能调到静音模式,弹错键才会响,家里的廖长征就没有这个功能。
廖文川在后头的时候眯着眼,把钢琴的牌子给记了下来。
大学的课程也不是全程弹琴,涉及到人物历史、著名奏曲也是会在黑板上写板报。
教室内经常在大家低头书写时,廖文川就在旁边给戳盲文,廖年年再摸着看。
工厂的事有手下人帮着干,港口更不用提,沈城在短时间内崛起大量建材公司,政府还有补贴,地皮拍卖。
廖文川抽不出身,就让李开到现场去参加,他拿着电话在这边等价,合适就拿下。
港口也是一样的,马学谦大部分时间驻留港口,在十个港口打通成超级大港后又买了部分私港。
就像是他拿着八块钱赚了一百,一百中抽出八十继续投入,这投入的部分又能赚出两百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赚的钱是翻倍的,而且这个时间是按照天数计算。
在这个年头想要赚钱,靠的是眼光以及时机,缺一不可,风口上浪花会越卷越大。
但这浪,只能拍在他廖文川的港口上。
沿海城市有很多陡峭悬崖,能开设私港的地方也有限,但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些港口已经成功姓‘廖’
他的眼光准,眼看着水泥建材越来越多,港口每天都要走两拨船卸货,有时装不下的还得远到大连港去。
这才短短几个月就已经供不应求。
港口的牌子也换了,廖文川问小年应该叫什么名字。
小年最喜欢长征,所以叫做‘长征港口’
但长征港口开了小一个季度了,除了签约那天,背后的老板再也没来过,只有马经理跑上跑下,碰上什么决定不了的事,出去打个电话回来立刻换了个人,有了主意,有了策略。
至于电话那边的人是谁,没几个人知道姓廖。
毕竟哪有大老板守着个印钱的金山银山不过来看着,而是天天在外头晃悠呢?
眼瞅着要到七月末。
马学谦拎着两兜子刚收的现金钞票以及好几本账本来了。
只能拎两兜钱是因为他只能拎动着两兜,剩下的都存银行折子里头了。
廖年年刚停化疗,准备十天后开始手术。
早上还没吃饭,迷迷糊糊睡醒,坐在床边,廖文川拿着毛巾给他擦脸,喂水。
郭明志在厨房里做点饭,李开在楼下碰上拖着两个大麻袋的马学谦帮了把手,“干啥呢这是?怎么不存银行里,一会路上谁给你两枪就老实了。”
马学谦道:“靠,你以为我愿意啊?川哥让我拿来的!”
俩人拖着两个麻袋的钱上楼,开了门小心翼翼的往里头探头,“小年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廖文川道,“东西拿进来。”
廖年年打着哈欠,刚停化疗,他的脑袋就没有那么晕了,昨天也没吃药,郑医生说十天后手术,成功率非常大,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谦哥好~”
李开接了一句:“我也在呢。”
“哦哦,那开哥也好。”说罢,他的脑袋就要往廖文川的肩膀上靠。
没睡醒,昨天晚上看小说有点久,手指尖都有些发麻,嘴巴被他哥棉签一点点的蘸甜水。
他听见两个新进来的人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
廖文川说:“倒地上就行。”
“啊?”马学谦问,“就这么倒啊?
廖文川:”倒。”
廖年年就听见耳边哗啦哗啦,有一捆捆的东西‘啪啪’落地的声儿。
“什么呀?”他问。
廖文川拉着他往小山堆的旁边凑了凑,语气就像是让他吃饭一样,“闻一闻。”
廖年年狐疑的弯腰凑过去,直到鼻尖碰到了,用手又来回的摸,摸出这是钱了,又有些不可置信的从小山尖摸到地上。
廖文川笑着问他:“闻出啥味了?”
廖年年的脑袋有点僵硬,呆呆地说,“钱味...这都是钱呐?多少钱呐?十块的,五块的,怎么连一百的都有?”
钱都被捆成一捆绑在一起,一捆就是整数。
马学谦道:“银行里头没那么多现金,没有一百的就用五块十块五十的凑来着。”
廖年年赶紧摸他哥的脸,手心跟着冒汗,他小声问,“哥,你们抢银行去了?”
“对,把你帽子剪出来两个眼睛孔,戴上去银行见人就抢,摸到?这些都是抢来了,干完这票咱们就撤。”
“廖文川!你怎么还是不法分子!”廖年年心中大骇。
“一会枪毙的就来了,我看你手术也用不着做了。”
廖年年‘哎呦’一声,赶紧坐他哥怀里,“哦哦。”
廖文川问:“不害怕啊?”
“害怕就能不枪毙了吗?”他有些呆呆地说,“这样一个枪子儿毙两个,给国家省子弹。”
坐在他哥的怀里还能一块死,一块投胎,下辈子说不定真成有血缘的兄弟了。
“我真得抽你了。”廖文川笑着捏他的脸。
“这些钱多不多?”
廖年年点头:“多。”
廖文川从里头拿出来五沓放在廖年年的手里:“你做手术花这些,剩下的还在原地儿好好的摆着,你去摸摸有变化吗?”
廖年年摇头:“那摸不出来呀。”
两兜子钱放在地上,从里头就拿出五个,根本看不出来。
越临近手术,廖年年怕的越是花钱,他哥花钱总是说‘不贵’‘没多少’‘你别管’
廖年年会为了钱担惊受怕。
廖文川说出来银行有多少存款,他都会觉得是哥哥在哄自己吹牛呢。
手摸为实。
廖文川的脸从他后颈绕过来,脸颊贴在一起,“哥真有钱,所以咱不怕花。”
廖年年沉默了一会:“所以你们没有真的剪掉我的帽子去抢劫吧?那可是你给我剃头后第一个毛线帽!”
马学谦笑的喘不过气儿来,李开顺着床坐在一边扶着脑袋,“我真服了。”
“年儿,哥要不跟着你来沈城,这笔钱哥也挣不到,那边没有这个机会,你知道不?这笔钱是你挣的。”
如果不是为了给廖年年治病,他们仍旧在哈尔滨,运输再快也有旺季淡季,挣的虽然已经是不少人难以接触到的数字,可相比于现在,实在小巫见大巫。
港口的变现能力超强,鸡西的矿又因为他们包了港,那些被廖文川卖掉的矿场也会需要港运,一直有合作。
两个省都有他们的产业。
不来沈城,廖文川就算是把整个省的煤矿包出花来,天花板上限就在那,还有矿税局压着谁也越不过去。
但是来到了沈城,他们就有了新的机会,新的出路...
甚至比以前的更好,更便捷,乘风起浪,他们终于不再是曾经那个为了几十块都要拼命的哥俩了。
廖年年手里放着沉甸甸的五沓钱,明明只是钞票,却仿佛无比烫手,从他的手心一路烫到饿了心口。
他哥说这些,就是让他放心,让他不要为了钱焦虑。
“怎么了?小嘴还瘪了呢?”廖文川捏捏他的鼻尖。
廖年年把钱一扔,转头勾着他哥的脖子,脑袋往里头一埋,说心里头闷闷的。
哥哥挣钱他高兴,但还是心里头闷闷的,觉得他哥吃苦了。
挣钱苦,照顾他也很苦。
但凡他要是能看见,是个正常人,像廖文川这样的大老板好像都是要出门谈生意的,而不是陪着他在小屋里头给自己洗澡。
小年长多大仍旧很敏感,廖文川摆摆手,屋里头的俩人就到厨房帮忙去了。
剩下哥俩,廖文川抱着他晃晃悠悠,“大小伙子眼皮这么浅呢?”
讲真的,这么多年来,廖文川竟然真的没觉得日子有多苦。
甚至觉得有个盼头,像一条又一条明媚的小溪,慢慢汇成了一个叫做廖年年的汪洋。
“得了,别哭了,多大点事。”
廖文川之所以能像一座山一样给廖年年当靠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无论什么事在他的嘴里都是‘多大点事’
就像他跳楼那次,廖文川都能说出‘钱没了再挣,治不好就死’
所有能压倒廖年年的大事,在他哥的眼里总是很好解决。
他依赖他,他也依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