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连续好几口,廖年年这边刚塞进嘴里,勺子便开始急匆匆的挖饭,等待下一道菜的到来。
“哥,食堂好好吃啊,以后我们不要在家里吃早饭了好不?我们到这里来吃!”
廖文川问:“哥在家给你热点牛奶吃个鸡蛋不行吗?”
他们是旁听生没有住校资格,即便能住,廖文川也不会同意。
本来早上来上学就要提前走,空腹坐车,他怕廖年年会晕车。
何况热牛奶煮鸡蛋和厨艺没有任何关系,廖文川做这些原汁原味的东西算行家,“起太早会困。”
“那咱们可以晚上在这吃了再走吗?”
看出来食堂是真的很好吃了。
廖文川只能扶着额头答应:“行吧。”
“耶耶耶~”
“耶耶耶完了呢?不吃了?”廖文川看他把勺子放下,忍不住皱眉担忧的问。
廖年年揉着胃:“缓一缓,有点饱了...”
化疗那阵子什么都吃不下,胃口硬生生饿小非常多。
虽然他的嘴巴有时候还是想吃东西,但胃里面顶着的感觉更难受,这会令廖年年想到当初自己化疗吃什么吐什么的感觉,会恶心。
等几个月后他们复查还需要再次化疗。
廖文川沉默的把他的盘子拽了过来,囫囵吞下,“没事,以后想吃什么咱们随时来吃,大学的食堂好像一直都有饭,饿了咱们就来。”
廖年年重重点头:“嗯!”
俩人中午在大学的校园里又溜达一圈。
这回不同于之前乱转,很多教室中传来不少专业课练曲子的声儿。
开学没两天就得比赛,小提琴二胡琵琶这种人多一些的大专业是按照乐队参加,但钢琴是独奏,所以比赛相对特殊。
钢琴独奏是音乐学院的王牌专业,每年毕业后都有人到国外去留学,听说都有人参与了国外特别厉害的乐团呢,还有独立钢琴演奏家,经常和很多乐队在一起去开音乐会。
廖年年不敢想那些,他就想要个第五名,来点儿奖金。
他想给廖文川买个进口手表!
廖文川好不容易跟自己张回嘴想要点东西,要是做不到,那也太不是爷们了叭!!!
不过廖年年就是个遇到困难挫折立刻被打倒的性格。
下午的专业课最后轮到他,由于他的手骨节有点青使不上力,漏弹了两个音。
但他很快用其他音阶盖了过去,本以为能蒙混过关,谁知道人家教授不仅听出来了,还说蒙混过关这种事就是基本功不够牢固,如果不抓紧追上,只会和别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廖年年耳朵脸颊都涨红。
他确实是旁听生,但在他入学时,教授的第一个要求便无论他是盲人也好,旁听也罢,在人家的眼睛里会按照正经学生对待,自然骂人的时候也是。
廖年年头回被人这么说,很震惊也很无助,但后知后觉又觉得挺有意思。
教授说‘不抓紧追上差距会越来越大’
也就是说,他和普通学生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多。
廖年年一下台,廖文川就在旁边扶着他,仔细一摸,他哥手里头全是汗。
看他在台上挨骂,心疼了。
但廖文川没说别的,而是捏捏他的手说,“咱们慢慢来,这才哪里哪?”
廖年年眯着眼点头。
老师在台上做总结,每个人弹琴的时候他都会用一个文件夹记录书写。
每个人都会按照文件夹上书写的问题再次挨骂一遍,谁也跑不了。
“戴乐山,你得癫痫了?当初高考你要是这个水平,怎么考进来的?!整个假期光玩了吧!”
“后面那个��个大牙乐的人是谁啊?柯元洲,你还有脸笑,你好到哪了?”
“左江,别以为你准备收拾出国,在我的课上就能水!再敢这样敷衍我的课,介绍信你想都别想。”
“就你们这鸟样还想参加省内的比赛,出门不够给我丢人的,到时候在政府领导面前,还以为是我本事不够,教出你们这群丢人的货!”
廖年年听得心肝直颤。
相比之下,刚才老师只说自己那两句,还真是....很温柔了。
然后就听见‘啪啪啪’好几声,老师直接下来拿教鞭抽了几个一直在台下唠嗑学生的后背,几个人默默站到了班级后面罚站。
几个人龇牙咧嘴的站在后面,倒吸着凉气儿。
廖年年小声问他哥:“老师骂我了,但是没抽我,是不是因为我瞅不见的缘故?哥,我从来没这么庆幸过自己是盲人。”
听见他小声说话的左江是个酷男孩,留着非主流的黄色头发,蹲下身插话进来,“那是因为你弹的正经挺好的。”
白教授年纪虽然很大,可看什么事都很清楚。
“以前咱们学校里出过一个师哥,上国外比赛拿过大奖就是他的学生,听说那个师哥有一次喝大了在钢琴上吐了他都没计较,白教授偏心眼出了名的...”
毕竟谁能不喜欢好学生呢。
廖年年被人夸的小脸红扑扑,转头笑笑,“谢谢哦...”
“客气客气。”
班级里的同学都是经历过正经高考上来的,大家受过教育,不会觉得盲人来学校上课有什么特殊,毕竟北校区整个正在建设的新教学楼就是人家哥哥投资的,顶多瞧见了会有些好奇,可真正挂在嘴上的,没有。
不仅没有,其实还有很多同学想要跟廖年年做朋友。
小年这张脸和现在瘦瘦的身体,打眼一看就是特盘靓条顺的小伙,要不是盲人,说不定在学校里都能处上女朋友呢。
只是他身边跟着个哥哥,廖文川浑身一股痞气儿,瞧着有些坏的脸,再帅也把人拒在千里之外,还没等靠近,这个男人的目光便会先打量过来,几节课下来,大家发现好像没办法凑近去说话,干脆也就算了。
廖年年碰上谁唠两句,谁也愿意回答。
其实在廖文川的心里,他也很希望廖年年能多交几个朋友。
只要唠嗑说话做什么事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行。
但很可惜,没人来,廖文川觉得这群小年轻大学生也挺不识货的,他家小年儿多招人稀罕啊。
这个叫左江的男孩刚想再和廖年年搭话一句:“哎同学,你从多大...”
话没说完,先转过头来的是廖文川。
男人深沉如潭一般的目光直勾勾的顶过来,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戾气。
他在打量左江这个男孩能不能跟廖年年成为朋友。
但也就这一眼,把人家的话给憋回去了。
廖年年仰头回来,呆呆地问,“你说啥?”
左江在廖文川的注视下咽了几口唾沫,尬笑了一声,“没事,就是觉得你练挺好...”
廖年年压低脑袋:“谢谢~”
“后面还敢唠!”白教授一嗓子直接喊穿教室。
廖年年肩膀一哆嗦,小兔子似的坐好,乖乖的不敢再动,继续听着每个学生重新上台弹奏。
刚开学的课程比较满,哥俩从学校里一出来,李开和马学谦靠在车边喊着问,“谁家大学生放学了?”
“咋样,上大学好玩不?”马学谦边开车门边问。
“当然好玩,哥俩上课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没完!”郭明志提着自己的公文包,累得要命往车里头一扔,直接钻进去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叭!”廖年年搓搓脸。
一个车装不了五个人,后排继续挤三个。
廖家哥俩跟郭老师。
今天是大学生第一天上学,自然得下个馆子。
一路上廖年年觉得有点晕车,往他哥怀里靠,这俩人在车上挺喜欢闹的,廖年年有时候晕车,他哥不是逗逗他,就是捏捏脸。
给廖年年惹急眼了,他就伸手进去捏他哥胸口的豆豆,使劲拧着掐。
廖文川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能将他两只手扣在掌心,另一只手挠他的侧腰。
廖年年痒的脚丫乱蹬,然后往车侧门那边躲,“不好意思啊郭老师~是不是撞到你啦!”
许多年没有这种高强度上班的郭明志面如死灰:“不好意思的事少干!”
廖年年刚想凑过来问问他怎么了。
后颈又被他哥给捏住了,廖年年的报复心噌的一下上来,又赶紧跟廖文川闹成一团。
郭明志说:“下回我开车,要不然你俩少来一个,这后排我再也不坐了。”
李开和马学谦哈哈笑起来。
下馆子也不远走,路过谁家饭店就说名,廖年年听谁家顺耳直接就停谁家门口,最后找了一家涮锅子。
廖文川以前在工地跟他们倒是常吃,后来到了沈城还是在家里多一些。
涮锅子热,廖年年闻到里面的味儿只能眼巴巴的等。
今天马学谦回来不仅是因为小年当了大学生,是有正经事要谈的。
“之前在咱们港口的那个林立,我瞅见了他们的订货单子,应该是跟政府有点牵连,短期之内拿到这么大的项目,我合计咱们要不找他疏通下门路?”
李开道:“这阵子我也打听了,沈城这边靠关系比较严重,私人煤矿厂想要走个门路,咱们有点费劲。”
“而且最近不少从山西那边来的煤矿公司都派了销售。”
山西煤矿产业更加成熟,哪个城市开始扩建城市容貌都会立刻派销售到当地了解情况,运输、价格,那都是后面谈的。
“山西那么远,价格这方面我们应该更合适。”马学谦道。
廖文川的筷子在锅里面涮着,肉片变色又捞出,放进了廖年年的碗碟中,“价格高,煤矿纯度就高,价格低,运输和纯度上都能捞油水,想承包沈城供暖的事,我看价格未必是问题。”
不然鸡西相对更近,就连隔壁省也有几个小型开采的煤矿,但沈城一直没往外找,这事的关键肯定不是价格。
承包大片小区的供暖,这就是连年稳定的单子,一个小区产权七十年,只要不倒闭能干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