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廖文川倚靠着门框,笑盈盈的瞧着他。
廖年年嘱咐了一会,又摸到自己的存钱手套,偷摸从里面明目张胆拿出两张红色钞票。
廖文川也没问他拿钱干什么。
看他小心翼翼那样儿,那就是要保密的意思,遇上这种情况,廖文川就假装看不见,不问,假装不知道。
他们到港口接上马学谦。
港口又到了不少英文磁带,这次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单词了,里面长篇大论的读句子,廖年年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听懂一些,只是有些不连贯。
港口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马学谦都留下,攒着,要么去沈城带去,要不就等李开来时带走。
除了磁带,这回还有耳麦!
平时有线耳机戴久还是会疼,但这种耳麦便能好受很多。
而且不知为什么,戴在脑袋上,笼罩感很强,也时尚。
给廖年年的丑衣服增添了许多漂亮色彩,用时兴的话来说,那便是很潮!
廖文川查账本的时候,廖年年就蹲在地上来回鼓弄新到的磁带。
廖年年问:“这些都是谁在听呀?为什么要学外国话?”
“那就不知道了,时髦吧?”马学谦早不念书了,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
“你能听懂里面说话不?以后还要不?”马学谦问。
“就能听出几个单词,以前听过。”
马学谦觉得挺神奇,光靠听竟然就能学会一门语言。
这距离廖年年上次拿到磁带已经过去将近一整年了。
老磁带教新手入门,全是一些基础话,而且朗朗上口,光来是come这一节都听了十几遍。
听得多,自然而然能记住。
“就像这句,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廖年年把耳机分给马学谦,“但是里面有苹果,还有早餐以及吃,所以我猜连起来应该是‘早餐吃的苹果?’,应该是吧?”
磁带往后拨,里面果然传来这一句的解释,‘早餐为什么要吃苹果?’
那么多出来的,廖年年不懂的单词含义便是‘为什么’
通过这一句话,他便记住了‘为什么’这个单词。
“真聪明啊小年。”马学谦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廖文川在桌前看账本,钢笔的笔尖点着桌面,“廖年年。”
“啊?”廖年年正沉浸在自己聪明的喜悦中。
“你过来。”
“怎么啦?”
廖年年摸索着,朝着他哥打响指的方向走过去。
李开趁机怼了马学谦两下,低声质问,“你的手就那么欠?”
马学谦一拍脑门:“哎呦,忘了!”
李开同他低声说:“记着点,不然����”
他比量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有你好看!”
马学谦向他们两个人的方向望去,廖文川把人叫过去一点事没有,单纯要廖年年坐在腿上陪着他看账而已。
廖年年在他怀里坐得特笔直,他哥的脑袋往前一凑,从后颈挤过来,廖年年便往后靠,俩人的脸蛋便贴在一块。
这黏糊劲儿,多少年了半点不变,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那个意思。
马学谦低头不好意思的挠头:“从小看小年长大习惯了,人家现在当大嫂,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呢。”
“哥,你叫我来就是坐着呀?我还想听磁带呢。”
“磁带什么时候都能听。”廖文川的钢笔在纸上来回的签字,攒了一堆文件让他过目,光看都要看一会。
“那你也一直在呀。”廖年年说。
磁带还有点新鲜劲,廖年年的性子有点急,想干什么事要是立刻干不成,心里便有些别扭。
“那你当我一会就死了,在这老老实实坐着。”廖文川声音淡淡的。
在一个屋里,他还能让廖年年在别人身边?
“你说啥呢!”廖年年回手摸到他哥的脸。
廖文川也给他摸。
确定到了脸部位置,廖年年上去就是一下子,‘啪’的一声打在嘴和侧脸中间的位置,“不能说这样的话!批评你!呸呸呸!”
廖年年打歪了,本来想打嘴,廖文川稍微怕牙磕了他的手,稍微侧了点脸,闷声笑了下,用钢笔在桌上点了三下,“呸呸呸。”
“整天不让我说这种话,你自己咋能说呢?”廖年年的表情特别严肃,眼睛愤怒地瞪着空气,咬字很重,甚至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指责。
“完了,给领导整生气了吧?”李开笑着打岔。
廖文川揽着他的腰:“逗你的。”
他贴近廖年年的耳朵继续逗他:“哥得先给你整死,要不然你自己没法照顾自己个儿。”
这话听到旁人耳朵里多��得慌啊。
李开和马学谦正思量着他若把年年逗哭了应该怎么哄时。
廖年年原本紧绷的小脸反而放松了一些,鼓鼓的棉裤腿像两根蓬松的火腿肠在空中来回晃悠,特心满意足地说,“这还差不多~”
马学谦:“.....”
李开:“.....?”
“你说话就得说全了,不能单咒自己,干嘛呀。”廖年年哼哼的指责着。
廖文川的眼睛微微眯着笑起,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轻蹭,“放心,哥哪舍得跟你分开。”
旁边俩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捂着额头,心里头想,老话说一个被窝子睡不出两种人,这话说得太对了!
以前还觉得廖年年和廖文川性格差距特别大,两个人之所以在一块,约莫是习惯更多。
但在很多时候,廖年年完全就是廖文川的翻版。
小年嘴甜,但心特别狠,干什么事都特有主意,他心里笃定要做的事,哪怕仗着廖文川的纵容也得干,很认死理。
廖文川少言,对自己心狠对外人更是,从不要命的修机器就能看出来,在如今股票基金疯狂飞跃的时代,仍旧认死理的干实业。
两个人虽然性格不同,但太多细小的地方完全一模一样,太像了。
瞧着挺健康的俩人,其实都是精神病!
廖年年还说呢:“哥,你说你比我大十岁,要是咱们俩岁数大了,你比我老十岁,这咋办呀?”
廖文川的钢笔仍旧在签字,视线扫着文件上的条款,仿佛还分出来个脑袋,平淡地回答着廖年年的问题,“哥活一百岁,你也九十了,估计也不能动弹了,一块拔氧气管吧,你少活十年就行。”
“哦哦。”廖年年忽然想到一件事,“吸氧可有意思了,感觉脑袋特别明白,哥,你还没吸过氧呢,这个我有点经验。”
廖文川:“行,哥以后跟你取经。”
“或者咱们两个可以吸同一个,这样显得咱俩好。”
廖文川也特大方:“没问题啊,这样吸得快,等氧气没了,也不怕你偷摸出去吸氧偷摸活。”
廖年年被他哥逗得咯咯笑。
马学谦和李开两个人听得嘴角抽抽,不大清楚究竟哪里好笑....
不过人家哥俩唠得挺好,以后土葬还是火葬,都合计的特别好。
“学谦哥,开哥,将来你们谁结婚了,生小孩了,帮我们多烧点奥!”
廖年年往后靠在他哥的胸膛上:“不然咱们俩得变成穷光蛋了,在下头不得光屁股呀?”
廖文川:“你不说光屁股丢人吗,这回哥能跟你一块光了。”
廖年年又是咯咯笑,他是发自内心觉得廖文川说得特有意思。
盲人的幻想世界特别精彩。
尤其像廖年年这样的,见识过世界是什么样的后天盲人,对一切事物有模糊的认知,脑袋里面很多东西也都能想象出形状。
廖文川也配合着幻想。
时间久了,他甚至觉得小年的想象挺有意思,很实在。
比如两个人死掉了,但没有孩子,谁来烧纸?
没有钱,那在地府能乞讨吗?
地府里两个男人处对象还算不算不光彩的事?
如果不能乞讨,那就抢劫,反正都成鬼了,也不可能再死掉。
成鬼以后还会有味觉吗?廖年年也想知道,地下是否有新鲜的三文鱼可以吃。
两个人畅想老半天,听得马学谦李开后背发凉,最后他们得出结论,为了防止死后没有钱,今年回村上山给娘烧纸的时候,顺带提前给自己烧一些。
廖文川就派人去买纸钱金元宝。
廖年年说以后需要每年都烧,积少成多。
于是,他们除了一车行李,廖文川还想联系个做纸钱的,得给廖年年做个钢琴出来,下地府也得弹呢。
廖年年一听,捧着他哥的脸像小鸡啄米似的亲,“哥,你真好,廖文川,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对象~”
廖文川表面波澜不惊,嘴角还是微微勾起了些许。
几个人一路开到哈尔滨。
到了哈尔滨,今年方姨已经去了深圳过年。
叶子在深圳发展的特别好。
那边距离香港很近,很多人甚至会在下班后特意到深圳去按推拿,这个行业在深圳特别吃香,方叶去了才小半年,现在的目标已经不再是租个小门脸开推拿店了。
而是想买个商品房,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