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廖年年听他们唠着生意,自己听不懂,歪歪扭扭的埋在他哥脖子里睡着了。
仨人唠嗑的声音不自觉降低,防止吵了他。
明儿他们两个还要一块去参观下小年的学校,人来了,自然得看看孩子的学习环境,名义上廖年年就一个哥,但把他当弟弟的‘哥’真不少。
廖年年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哥。
看看孩子的学习环境,瞅瞅自由美利坚到底怎么个自由法儿,国内外的区别是怎么样的,不能白来一趟呀!
廖年年足不出户,廖文川更不会带他们到处玩,若再不去学校看一看,明天飞机回国,可不就是白来了吗,光坐飞机玩了!
看学校是小事儿,廖文川还交给他们一个很艰巨的任务,那就是上隔壁金融系的楼里头买饭。
他们家里头没有客房,让俩人到不远的酒店里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廖文川就从床下又拿了几沓美金。
床下放的是保险箱,肯定没有国内那么壮观。
这边居民区已经算安全系数较高的了,可正经住了两个月,还是听见了几次枪声,家里不能放太多现金,保险箱里除了美金就是手枪,在安全这方面廖文川不会含糊。
俩人接到任务,知道他们在哪上课,随后就下楼转悠学校去了。
不过这俩人的文化程度更低,点头yes摇头no是最多的词汇量,翻译器都用不明白。
廖年年以为自己今天中午能吃上热乎乎的盒饭了,谁知这俩大傻子拿着一堆美金捧了个纸杯回来,里头装着半个饺子。
马学谦说国外真不咋地,完全抢劫。
隔壁金融楼每天都在炒盒饭价格,不知道哪来的厨师,做饭相当好吃,五星级米其林的价都得往旁边让。
李开说,他们俩人拿着号码等了半天,竞价许久,就得到了个纸杯的‘试吃装’
半个饺子,几千美金不重要,廖文川捏起来给廖年年尝了尝味道,“好吃不?”
廖年年嚼了半天舍不得咽下,还撅嘴把一点嚼过的要给他哥。
吃的两眼放光,就差哭了,说真好吃,鲅鱼馅的,里面还加了点海胆,吃起来特别鲜!
廖年年肚子饿坏了,着急回家想吃泡面。
昨儿还像香饽饽一样泡面今天就没什么好味了。
小嘴撅着,廖年年说他也想回国,想吃鲅鱼饺子。
但眼看着学校表演节目就要登台也没办法走,小年只能垂头丧气的扒拉泡面吃。
廖文川说这俩人真没用。
多少年了,廖文川没见过自己家大宝贝儿受这种委屈,晚上哄着廖年年,告诉他第二天怎么着都能让他吃上饭。
廖年年说,他听同学说了,那是隔壁金融系故意炒作的价格,很贵的,就一顿饭不值当,过段时间说不定新鲜劲过了就没人买了,还能便宜呢,性价比高。
他哥就看着自己的小年揉揉馋到扁扁的肚子,埋在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哥,我觉得泡面也挺好吃的,你明早给我加两个鸡蛋!好不?”
在廖文川这,能用钱给廖年年买到的高兴,那就是最高的性价比。
不花在廖年年身上的钱,那就是废纸一张。
“哥,我说给我加两个鸡蛋~”
“加个屁。”廖文川在被窝里捏他的鼻尖,“哥说能让你吃上,肯定能让你吃上。”
“贵呀~”廖年年咬着嘴巴,他已经听出了哥哥的决心,所以干脆嘴甜的哄一哄他哥,“廖文川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抠门,花钱心疼~”
“去你的。”廖文川咬了两口他的侧脸,“少哄我。”
“那你哄哄我呗。”廖年年咯咯笑。
廖文川说:“哥一定让你明天开始,吃饱,吃好。”
谁能想到呢,有钱没钱都得为了吃遭罪,从大庆鸡西遭罪到波士顿,廖文川这辈子对廖利勇的恨从来没这么深过,但凡当年下点不毒味觉的农药,他高低把厨艺学好了,不让廖年年这么遭罪。
小圆墩跟着他,得病瘦了,养胖点吧,床上又瘦了,再养胖点吧,学习吃不好又又又瘦了。
自己养着带大的孩子,哪怕不是对象,只纯粹说是当哥的身份上,心疼八百个来回还得拐个弯,难受没边儿。
廖年年大半夜能感觉到他哥因为一盒没吃上的饭莫名心里不得劲儿,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嘴巴好馋,他趴在哥哥身上说,“要不你回去查查呢。”
“查什么?”
“查查当年廖利勇下的什么农药啊?我现在也大了,能挺住,给我下点,我也没味觉了,就能像你一样啥都吃。”
“廖年年大半夜的你别逼我揍你啊,明儿早上还得上学呢。”
他是指着鼻子威胁的,但廖年年又瞅不见,干脆小脸一嘟,满脸有恃无恐道,“你又不会真的打我。”
“怎么不会?”廖文川使劲揉着他的肉,嗓音低沉到有些性感,“打的就是你!”
“这哪是打呀~”廖年年蹬腿也蹬不走人,咯咯笑着,听着更像撒娇呢。
廖文川受不住,舍不得打,总得舍得咬。
第二天廖年年的屁股上就多了两个牙印,比平时挨打疼多了!他真觉得自己的肉都要让廖文川吃了。
廖文川比吃唐僧肉的妖怪还吓人呢。
马学谦和李开不顶事,翻译器也不会,廖年年这边彩排不能走,廖文川多少年都没离开廖年年身边了,以前在家,俩人不在一个房间,但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心里头还没那么不舒坦。
去金融楼也很近,就在隔壁。
今天彩排也是在礼堂一楼,廖文川给两个小灵通打通了电话,要廖年年随时听着,李开和马学谦留下陪同。
买个饭堪比万里长征,对于廖文川来说,真的很艰辛。
他嘱咐了一堆,走到礼堂门口刚推门出去,眼前忽然一个黑色影从天而降,随着‘砰’的一声,礼堂的大门关上,像极了跳楼的人落地的沉闷声响。
廖文川咽了咽唾沫又回去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廖年年好好的坐在钢琴上弹琴呢,指挥正在和小提琴首席讲话,他就偷摸把小灵通从兜里掏出来,弯着腰对着说话,“哥~哥~你到哪啦?”
廖文川:“马上到了。”
实际没走,甚至又折了回来,把马学谦和李开的兜翻遍了,两盒烟全给揣走去买饭。
廖年年在台下不知道,还以为他哥真快到了,“好高兴呀~!我好想你呀~”
廖文川在台下看他傻乎乎那样,还是转身走了,只是这次关门的时候,很轻、很轻。
西佛大学的校园究竟什么样,廖文川是不看的,他也并不在意,他走的很快,一只手拿着小灵通仔细听,一只手有些颤抖的点着烟,快速的到金融楼去买饭。
走了两步,他对着小灵通里面喊,“廖年年,说话,要不然就把钢琴弹起来,我能听见。”
廖年年在电话里面说:“还没开始彩排呢,我乱弹琴不好。”
“不弹琴的时候就说话,听明白没有?”
“说什么呀?”廖年年不解。
他还得分出心神去听指挥员的话呢,本来听英文就磕磕绊绊,现在还得偷偷讲小灵通,实在有些为难。
坐在台下的马学谦和李开满脸疑惑:“小年知道他讲小灵通的方向...反了吗?”
廖年年弯腰拿着小灵通打电话冲着全世界,根本不够偷偷摸摸。
指挥台上的老师之所以没开始彩排,是因为在等他打完电话。
第76章 哄廖领导
廖文川并不知道他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究竟叫什么。
在村里头统一叫‘吓着了’
亲眼目睹两次最在意的人自杀,可不就是吓着了吗。
郑成好几次进到他们沈城的家后,都推荐了一个心理医生建议他可以看看。
自从他们来到波士顿后,郑成更推荐了,因为美国这边的心理学相对国内更成熟,可以尝试看一看。
廖文川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病。
只是怕廖年年乱走而已,怕他自己乱走到地府,所以把人看得严格一些,这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只要同廖年年一直在一块,从来没有任何不适发生。
他一直以为没什么问题。
直到今天发现,离开廖年年,他走这一小段路都变得那么艰难。
好像有一根巨大的皮筋在拉扯着他回到礼堂,回到廖年年身边去,走的越远,这根皮筋就被扯的发白,逐渐生长裂痕,也像一根血管,痛苦的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廖文川知道这样太不对劲儿了。
学校内有人拍着篮球,‘咚咚’这类的响声在他耳朵中莫名转化成人体坠楼的闷声,令他心惊。
瞥见的红色大楼,也像血染成的。
廖文川叼着烟,扶着长椅,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抽烟的缘故,他仍旧想呕吐,腹腔中的器官翻江倒海的在抗议着。
“哥?你到哪啦?回来了吗?”廖年年捧着电话好奇问,“买不着就算啦,今天早上你给我吃了两个蛋的方便面,肚子还没有那么饿呢。”
他听不见哥哥的话,反而有些担心。
自己身边总是有人陪,开哥、学谦哥,再不济还有同学呢,但哥哥身边谁也没有,自己出去买盒饭,还不会说英文,他竟有一种当长辈的担忧感。
一想到自己竟也成长到可以关心廖文川、担心廖文川的年纪,廖年年颇有种小自豪,“听着没?”
“听见了。”廖文川坐在长椅上又点了一根烟,眯着眼从雾气中朦胧的朝前方看去。
廖年年这么说,那真是西天取经他都得去。
不能让廖年年想吃个东西都这么费劲。
这个点去廖文川有钱也买不着,价格炒的相当高,他争了半天也就拿到了个小纸杯试吃装。
这厨子是真有点东西。
从盒饭运送过来到在现场拍卖,最快也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锅包肉的外壳没有软很多,偏脆,不油,味道怎么样不知道,但若光说口感的话,确实不错。
远远他就看到人群中有个很瘦的外国男孩捧着个三明治在桌边啃,负责拍卖的两个人明显都在听他的。
等饭盒里的东西卖出后,很瘦的外国男孩就拎着自己的包走了。
廖文川跟了过去,真让他逮住了。
还好今天是让他来跟,马学谦和李开都没有外国驾照,压根没有办法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