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帷幕灯火
“就是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会自己掐死自己?!”
“毕竟是老年痴呆,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症状。”
说完其中一个警察走出保安监控室,另一位还留在原地,一边皱眉看监控一边把这段视频导出进U盘里。
离开的警察给某个号码拨打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守墓人发现又来了一辆警车。
这一次下来了三个人,其中只有一个穿着警服,另外两个急急忙忙地跑进墓园,在看过现场后又急急忙忙地去审问那位看上去失心疯的幸存者,而且他们似乎和幸存者认识,看到对方后就眉头紧皱,骂对方不要命了。
那位被铐在旁边的幸存者就那么委委屈屈地蹲着,安安静静地听他们骂完。
“这种事你都敢掺和?!这残余的气息都能逼疯好几个活人!”
“是他骗了我。”幸存者最后还是小声反驳了,“我不知道……就是冲他来的,我早知道的话怎么敢接,那可是S级!”
“你脑子呢?!不敢求助局里只想在民间找人的能是什么好人?!”
“……哦。”
“所以死的是谁?”
“和这对夫妻有关系,会被他们这么杀死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看年龄也对得上。”
“逃匿出国,失联了三十年的凶手。”
“通知当年接这个案子的老警察来辨认尸体。”
第二天早上,一边犯困一边吃包子的宋向影就接到了电话。
“喂。”宋向影的声音很轻,带着还没睡醒的困倦。
直到他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民德死了。”
宋向影立刻清醒了。
和路子名一样,卢武和苏灵灵的老家也不在原青。
只是因为安康楼在这里,或者说只是因为沈意在原青,所以安康楼才会链接原青的通道,把四面八方的S级厉鬼聚集在这里。
他先是看了一眼来电人,接着才道:“尸体被发现了?”
“就死在夫妻俩的墓前,脖子上有勒痕也有掐痕,最后被埋进土里憋死,监控上是他自己埋进去的,但是尸检后发现他的头骨裂开了,看形状是一只手从后面把他死死摁在土里。”
说到这个对面甚至嘶了一声,他很好奇,“……是鬼吗?”
大多数警察和普通人一样也从未见过鬼,和灵异局的合作也大多是寻找尸体和追查犯罪嫌疑人。
没有谁亲眼见过鬼。
宋向影想了想,“你现在知道民德是为什么回国了吗?”
“不太清楚,但民德找了一个你们灵异局辞职的人,他说民德因为鬼气入体全身疼痛难忍,也许民德回国就是为了这个。”
鬼气入体?
宋向影有些惊讶。
沈意写的名字,竟然隔着大洋,将夫妻俩的鬼气直接输送到民德身上去了吗?
别说他一定要回来,S级的鬼气普通人当然无法承受,疼还是小的,再拖延几天早晚会因为鬼气而疯掉。
和对方道了声谢,宋向影把手里的包子吃完,又给沈意拨了个电话。
沈意接到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煮面。
寡淡的清水汤面,扔上几片菜叶子,撒点盐就是一顿早饭。
“民德的尸体被发现了。”宋向影说。
沈意关掉燃气灶,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就是,回国的民德,你楼上邻居的仇人。”
“我知道。”沈意走出厨房,“宋向影,你加班多久了?”
宋向影愣了一下,他眨眨眼睛,没想到沈意率先关注的会是这个问题。
“你的声音很疲惫。”沈意说:“累不累?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没有还好这一说。”
沈意的声音很轻,他说:“宋向影,你要是很累,就不要管我这边的事情,没关系,我会处理好一切。”
“你要好好休息。”
闻言,宋向影缓缓地趴在桌子上,他很轻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听沈意说话。
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偶尔表现出的对自己和对他人的不同。
好像听到后,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
“可是。”宋向影说。
“可是?”沈意疑惑。
“可是,我想管啊。”
宋向影声音小小的,胆子却大大的,这样的话哪怕是轻轻地说也震耳欲聋。
“我想管你,我也不管别人,我就想管你,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就想管,也一点都不觉得累。”
“你让我管你好不好?”
沈意:……
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撒娇的狗子最好命了是吗?
“沈意?”
“我知道了。”沈意无奈地叹口气,“你管吧,真是……”
宋向影没听清沈意最后的小声呢喃,体感不是什么好话。
但无所谓,宋向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养老院里,警方的到来让这个无趣的地方重新泛起一丝涟漪。
刘霞(苏灵灵的母亲)茫然地看着到来的几名警察。
“刘奶奶。”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说:“我们想请你去认认尸。”
耳背的刘霞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这句话,她问:“认尸?认谁的尸?”
“民德。”
“谁?”
“民德!”
这个名字冲入她耳朵的瞬间,刘霞以为自己那段因年老而忘却的记忆就这样突兀地在脑海里复苏。
她的女儿和女婿,不到三十岁便撒手人寰,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对可怜的孩子,就是被民德杀死的!
刘霞瞬间站起来,“在哪里?!民德在哪里?!”
警察们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这位已经迈过八十大关的老人,“是认尸!民德死了!我们是想请您辨认尸体的!”
“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
民德在国内已经没有亲人了,自然没有亲属为他辨认尸体,而且警方总是要告知受害者的家属凶手已死,所以在合算后,他们准备在通知刘奶奶时让她辨认一下尸体。
所以他们来了这家养老院,在和院长沟通后将刘奶奶接出来。
刘奶奶跟着他们来到了墓园。
她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地方,有些奇怪地问:“这里不是墓园吗?我女儿女婿就葬在这里。”
“对!”警察大声道:“民德就死在这里,我们现在还没搬走尸体。”
“他死在了我女儿女婿在的墓园?”
“是!”
刘霞反应了好一会儿。
许久之后刘霞才道:“太脏了!”
“他应该死在垃圾堆里!怎么可以死在我女儿女婿的墓前,会脏了他们的眼!”
“是是是。”警察安抚着刘奶奶,“您说得对。”
到达墓园后,警察们搀扶着她走进园区,恍然间刘霞想:她已经好久没有来这片墓园了。
女儿女婿死后不久,她的老伴就因为伤心过度走了,后来她和女婿的父亲互相扶持,努力寻找杀人凶手的线索,想要为自己的儿女复仇,但很快,女婿的父亲也走了,她便成了孤家寡人。
她也忘记自己奋斗了几年,或者是十几二十年……总之,在摔了一个跟头后,她彻底走不动了。
社区在为她治疗后送她进了养老院,他们都说:刘奶奶你不能再继续了。
你的身体不好了。
可是,如果连她都不再动弹了,又有谁还会记得灵灵和小武呢?
又有谁会为他们伸张正义,惩治凶手?
八十多岁的她,已经没办法再保护自己的女儿了。
还在养老院外面时,她只要有时间都会来这个墓园看看他们,每一年都会给他们更换照片,那些事情好像就在昨天一样,是那样的清晰。
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来到他们的墓碑前,刘霞终于看到了民德的尸体。
他的身上盖了一块白布,但尸体一直没有动过,因为尸身浓郁的鬼气一直没有散开,警察们没有擅自搬动,灵异局的调查员也建议暂时不能移动。
直到刘霞的到来。
在旁边观察的调查员们惊讶地发现:鬼气散开了。
警察掀开了民德脸上的白布,只看了一眼,刘霞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