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帷幕灯火
说完后沈意就不管三号了,转身迈步回上班地点。
三号茫然地看着沈意离开,它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康楼,在它的眼里,那栋楼依旧是残破的废楼模样。
最后它皱眉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这可是唯一一个表示可以帮他的灵异局调查员!
虽然,他刚才好像说自己不是灵异局的调查员。
这是沈意两个小时内坐的第三趟公交车了。
虽然沈意为了省钱喜欢坐公交车,但今晚上坐得实在是太频繁,他开始觉得厌烦了。
宋向影的电话就这么恰到好处地来了。
沈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缓解了一下情绪后,他接起电话。
“喂?”
“啊,接了。”宋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随意,听声音似乎有点嘈杂,不像是在灵异局,“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沈意直起腰,“你在哪里?”
“鬼魂求助中心,我不是说要和你一起吃晚饭吗?我带了……煤球你别凑过来!你的毛塞进我的鼻子里了!”
还没等宋向影说完话,电话里嗷呜一声,是煤球跳上宋向影的膝盖,嘴筒子不断地往手机那边凑,试图和沈意说话。
沈意笑了一下,“我在公交车上了,很快就到。”
“没打车吗?”
“晚高峰,外面这么堵,估计打车和公交车差不多时间到。”
“这倒也是。”宋向影抱住煤球,把这只超大狗揽在怀里不让它捣乱,“所以你带三号去看安康楼了?”
沈意靠在椅背上,“它看不到,来了也白来。”
“我昨天就和它说过,看来它还是不死心。”宋向影感叹。
“当然这也正常,有执念的鬼自然都不会甘心。”
沈意没有回答,宋向影也没有继续说话,于是通话陷入了很短暂的停滞。
但双方却并不觉得尴尬,他们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仿佛人就在自己身边。
最后还是宋向影这个更阳光的人破功,他笑着说:“沈意,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查看了鬼魂求助中心的休息室,好可惜啊,这里都是单人床,我没办法和你一起睡了。”
“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睡在休息室的地上吗?”
沈意嫌弃,“天这么冷,我才不要睡在地上。”
“那我们一起睡在煤球的身上吧!”
“嗷呜?”煤球茫然地盯着宋向影。
真的吗?
两个人要一起睡在小狗的身上吗?!
沈意装作考虑了一会儿,“也行。”
他说:“小狗身上应该很暖和。”
“嗷呜……”煤球委屈巴巴,但还是把嘴筒子放在宋向影的腿上。
没关系,小狗超级大,就算是一起睡在煤球身上也可以。
不会压坏的。
看到煤球委屈巴巴的表情宋向影失笑,沈意也很轻地勾起嘴角,于是小狗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被主人给骗了,煤球蹦起来就咬宋向影的袖子。
为了安抚小狗,宋向影和沈意说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自动回到桌面,沈意转头看了一眼公交车外。
他感觉到了心脏的鼓噪和焦急,却不是焦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沈意意识到,自己正在迫不及待,他想要快速回到宋向影和小狗身边,逗逗小狗也逗逗男人。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辈子真是要被这一人一狗套牢了。
回到鬼魂求助中心,钟和已经不在了,里面只有宋向影和煤球在,在沈意还没进门的时候煤球就快速冲过来,绕着他不断转圈。
宋向影靠在门框上对他笑,“总算回来了,和你打完电话煤球就在门口等着了。”
沈意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不是在门口等着我吗?”
宋向影:……
他无言以对,然后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也一直在门口等你。”
“没办法,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
那双漂亮的绿色眸子里满怀温柔的笑意,带着全然的真诚。
沈意的眼帘颤抖了一下,他很轻的收回视线,他的声音很轻,“……所以,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所有感情都不遮掩,所有热爱都光明正大,爱就一定要说出口才行。
沈意就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爱他。
“走吧,吃晚饭。”宋向影拉住他的手,“再晚点就成夜宵了,对你的胃不好。”
晚饭宋向影做得清淡,顾忌着沈意脆弱的胃,连米饭都蒸得特别软。
沈意吃了一口后微妙道:“你这不如做粥算了。”
“没有到粥的程度。”宋向影给他夹了一筷子蚝油青菜香菇,“吃这个。”
能吃出宋向影确实少油少盐了,但还是很鲜美,甚至因为油盐很少能吃出蔬菜本身的香味来。
沈意忍不住又多吃了点,如果不是宋向影控制他,他真的要再来一碗。
之后宋向影想和煤球一起留下来陪他,但被沈意赶走了。
作为一个很敬业的人,沈意并不喜欢在工作时间睡觉,更不喜欢和爱人打情骂俏。
太破廉耻了。
“那你下班后直接回我家。”宋向影收拾好饭盒,“你家就暂时先别回去了,你不接我我上不去楼,也没办法给你做早餐。”
沈意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最近早晚降温很快,我在休息室留了一件厚外套,记得穿。”
“嗯。”
“我要不然早上来接你吧?”
“赶紧滚。”沈意嫌弃地赶人,“我比你更清楚怎么预防生病。”
把宋向影赶走后,钟和也没有回来,大概是还没有吃完晚饭。
沈意后知后觉想起:钟和不是点了外卖吗?
他去哪里吃外卖去了?
当然,以他的性格根本没有多在意这件事,沈意继续坐在原地查看档案,他将那份档案从头翻到尾,发现来这里求助的除了曾经602的苏灵灵和卢武外,还有几个低级厉鬼,只是它们大多数的求助都是报仇。
灵异局帮它们转移到了刑警队,先找尸体再定案子。
竟然是个正常运行的正常组织。
就在沈意感叹的时候,一个影子从门口走过来,沈意看到了一点细微的黄色边角。
于是沈意抬起头来,便再次看到了穿着黄色外套的三号。
“刚才那个养狗的鬼师在,我没敢过来。”三号说。
沈意看着他,“你是有什么问题需要补充?”
他打开之前记录下的档案页。
“是有要补充的东西,但是不是关于我的记忆。”
三号看着沈意,许久之后才开口,“你是符师吗?”
沈意把这句话记在档案本上,接着才回答:“不知道,但宋向影说我是符师。”
“是符师,不是命师吗?”三号又这么问。
听到这句话,沈意抬起头来和三号对视。
“什么意思?”
“我在五十年前遇到过一个命师,也不是五十年前,应该是四十七年前?”三号看着沈意的脸,越看他越觉得熟悉感不断地蔓延。
三号说:“你和他长得有点像。”
带着独树一帜的冷淡气质,黑色的眼睛和冷冽的语气,只是那位自杀的命师周身都是死寂,他已经不想活了;沈意却不是如此,他虽然冷淡而沉默,但眼底深处还有希望。
沈意对未来还有期盼。
“我今年26岁。”沈意说:“年龄对不上。”
“我当然知道年龄对不上。”三号没想到沈意在意的是这个。
它皱眉,“那个自杀的命师,会不会是你的长辈?”
“我是独生子,我父亲是独生子,我母亲是女的。”沈意回答得一如既往冷淡,“能契合五十年前的只有我爷爷?我爷爷一年前才去世。”
不过说起这个……
奶奶和父母去世的时候沈意还很小,他甚至没有多少关于葬礼的记忆,可能是那时候他被吓得太过还在医院,所以爷爷也没有让他过多接触。
但是,一年前,沈意的爷爷去世,沈意带爷爷回老家办丧事。
除了邻居和爷爷的学生、同事外,竟然没有一个亲人来参加葬礼。
甚至在沈意的印象里,他也确实没有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