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小星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隐约看清傅玉京慵懒的神情,宁谦高悬的心因此平静下来,但还是紧张,抓着被窝里傅玉京的衣袖不松手。
“可是、我怕万一被套了怎么办?”
傅玉京把他攥紧得发白的手指掰开捋直,捏在手心里。
“别怕。这点小钱我还是亏得起,真亏完也没事,就当给你交学费。”
傅玉京语气轻松,只要宁谦乖顺听话,他不介意为他多花些心思。
“你心里要有一杆秤。涨到多少该抛售?下跌到什么程度必须断尾求生?还有没有拉高涨停的机会?”
“自己买卖的每支票都做做笔记,中午的时候咱们聊聊,其他不懂的地方可也以随时来问我。”
宁谦盯着黑夜里傅玉京的脸看了好久,脑海里顺了一遍对方的话,长长叹气,额头抵到男人肩膀上磕了磕,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嘀咕啥。
傅玉京无奈。
“早知道明天再跟你说,免得你紧张得睡不着觉。”
“不会。”宁谦摇头。
他高考前最紧张的时候都能沾枕头就睡,唯一失眠的时候都是想起了弟弟或者妈妈的病。
但今夜宁谦的确熬到大半夜都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傅玉京。
太奇怪了。傅他想不通玉京为什么对他好。宁谦觉得自己不值得,他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
后半夜,傅玉京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宁谦听了半晌,从男人怀里挤出来,支起身体偷偷摸了摸他的脸。
傅玉京是很自律的人,每天刮胡子,面颊光滑,没有一点扎手的胡茬,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眼睛是最能表达情绪的五官,此刻闭阖,褪去了傅玉京惯有冷淡薄情,眉眼放松显得柔和。
“为什么呀 ?你要是跟蒋霁明一样就好了。”
宁谦说完这句话居然有点想哭,吸吸鼻子,这时候傅玉京突然翻了个身把他重新抱回去。
他还以为自己把对方吵醒了,紧张的情绪把眼泪逼了回去,大气不敢喘,等了一阵才试探地喊了一声傅玉京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男人规律的呼吸声。
宁谦松口气,脑袋往傅玉京颈窝凑近,深嗅Alpha冷淡的信息素味道,心安下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着。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字大人们都猜对了嘿嘿~感谢Suna大人投喂的鱼粮~
第26章 忽冷忽热
宁谦用股票赚的钱给傅玉京买了一支阿玛尼领带夹,银白印花,很简约的款式。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小小一个发卡样的东西要花三千多,宁谦不会买给自己,但送傅玉京的礼物,他只会觉得还不够珍贵。
傅玉京跟他不一样,本就该是用奢侈品来衬托的人,宁谦没怎么犹豫就下单了,领带夹不需要配货,柜姐打包好宁谦直接提走,挺方便。
周末是傅玉京生日,他打算到时候再送,偷偷带回去藏在了衣柜最里面,悄悄在心里雀跃。
可傅玉京最近态度变得奇怪,吩咐了新的司机跟他,两人上下班不再一起,晚上傅玉京也没再到客卧来抱着他睡过。
宁谦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傅玉京生日前一天,宁谦鼓起勇气叩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想约傅玉京中午出去吃饭,顺便聊聊。
男人抬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看向宁谦,揉揉眉心道:“下午有个会。”
这是拒绝的意思。
傅玉京背光,狭长的眼睛微微下敛,面容冷硬,透着股说不清的冷淡。
宁谦心沉到谷底,却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句,“您还没吃午饭?对身体不好。”
宁谦想起他们一次见面,傅玉京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然后推过来一碟小蛋糕。
味道很甜,此刻宁谦却觉得嘴里发苦。
触及到宁谦小心翼翼的眼神,傅玉京纠结地再次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不再多看。
“助理带了饭过来。”
话音刚落,柳莉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见室内气氛不好,安静放下食盒就退出去了。
宁谦在原地站了几秒,出神盯着地毯花纹,房间里只有傅玉京点击鼠标的轻响。
半晌,他挪动发酸的腿,恭敬道:
“那您好好吃饭,打扰了。”说完低头出去,轻轻带上门。
苦艾气味随气流涌动渐渐消散,傅玉京眉头皱得像打了结,翻出气雾剂深深吸了几口才感觉躁动的情绪稍微安定。
气雾剂药瓶里淡粉色的液体晃得人心乱。
傅玉京最近总不自觉去想宁谦那晚上的话,抽身出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傅玉京也觉得自己对宁谦太过关注,无论是耐心教他知识还是特意去挑的衣物电脑。
潜意识里他居然希望宁谦学会就算离了他也能安身立命的本领,不至于再被蒋霁明那样的人糟践。
从前他哪里会为一个人考虑这么多,琐碎小事也该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可宁谦只是个浅薄呆板的图谋钱财的二流货色,留他身边无异于污点,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为了宁谦这种人付出良多。
他才不会变成蒋霁明那样,为了宁谦闹得要死要活翻天覆地。
25号圣诞节,宁谦被冷醒,裹上厚外套下床洗漱,开窗通风。
温度骤降,仿佛一夜入了冬,窗户覆盖一层白蒙蒙的雾,擦开一块才发现外面在下雪,今年初雪,宁谦推开一道小缝,眯眼眺望,雪不大,路面只有浅浅一层。
他喜欢看雪,因为老家地处南方,一年到头不知道下雪什么样,崇安也不是每年都下雪,偶尔一场,他很稀奇。
但今天宁谦兴致不高,心里装着事,趴在窗户盯着楼下被雪盖住的花园看了好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往楼上跑。
他到的时候佣人们已经在忙碌,宁谦没多话,安安静静开始帮忙清扫积雪,搭盖覆膜。
忙完一身汗,风吹过冷得浑身哆嗦,王姨端来热汤,让他赶紧喝完洗个澡下楼吃饭。
宁谦笑着应好,热腾腾的鸡汤蒸得他眼眶发红,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傅总呢?”他试探问道。
今天是傅玉京生日,圣诞节,挺好记。
王姨表情僵硬几瞬,眼神飘忽,讪讪回了句:“傅总出门了。”
“这么早?”宁谦低声喃喃,很快明白傅玉京的意思,又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已经很久没在家里有过正常的交谈,香麓湾是傅玉京的房产,何必大冷天躲出去,宁谦自嘲一笑。
“谢谢姨,我回屋洗个澡。”
天变得太快,宁谦感觉呼吸道都被冰碴子扎满,洗完澡之后脑子有点昏,但还是收拾好了行李。
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没很少,几件旧衣服,行李箱都装不满,空荡荡的。
管家悄悄往楼上看,临近中午宁谦才下来,没穿睡衣,换回刚来时那一套秋装,薄薄的外套,不应季。
“滴滴”
管家把客厅暖气上调,宁谦微愣,勉强笑笑,解释了一句:“我不怕冷,屋里挺暖和的。”
管家表情复杂,这两天傅玉京和宁谦总共没说几句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闹矛盾了,他还以为过几天就能和好,谁知道宁谦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余光瞥见宁谦手机捏着的奢侈品盒子,管家觉得还有些转圜余地,几番犹豫才说:“宁少爷,傅总今儿个在外头有应酬,没办法才早早出门的。”
宁谦接收到管家传递来的善意,笑容真诚地回了句谢谢,安静吃完午饭,坐到客厅沙发里等傅玉京回家。
他想跟傅玉京说句生日快乐,把礼物送出去。
他习惯于等待,并不显得不耐烦,翻出眼镜戴上,复习高数考点。这学期课程不多,实习分占大半,剩下是学习通的线上课考试。
突然想起之前睡前傅玉京跟他聊起过线上选课,宁谦出神许久,明明没过多久他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天色渐晚,宁谦让王姨把自己亲手做的晚饭热了又热,傅玉京还是没回来。
宁谦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他犹豫几下到阳台把电话接起来。
“喂?”
“……千千。”声音低落。
宁谦抿唇,不欲多讲,“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有!”蒋霁明急切,嗓音突然提得很高,片刻后又压得很低,“我很想你。”
“他们都逼我……我不想跟傅玉京结婚,不想参加他的生日宴,我什么都不想……只想你。”
宁谦眼神在听见“生日宴”时凝滞几瞬,轻轻问:“傅玉京的生日宴?”
“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千千你愿意跟我走?我过几天可以带你出国。”
宁谦静默望天,别墅区人口密度低,夜晚黑漆漆一片,少有灯火。
长长叹气,“你喝醉了,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宁谦扫过屏幕左上角,00:02,傅玉京的生日已经过去,原来今天傅玉京早早出门不是应酬,是去准备生日宴啊。
只不过没带他。
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别的情绪,宁谦有点静不下心,在阳台躺椅上坐了好一阵。
天上没有星星,月光也没有,雾蒙蒙一片。
约莫半小时,管家敲敲阳台的滑动玻璃门,欢喜告知他:“小傅总回来啦。”
宁谦动了动冻僵的小腿,提步跟上,目光触及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傅玉京,垂眸迎上去。
傅玉京竟然没像前几天那样挥开他的手,顺从地让他替他脱下外套挂好,薄唇习惯性微微抿紧,看上去心情很差。
外套肩膀处沾染几片落雪,宁谦细心拍干净,傅玉京就靠在墙边看他。
许是酒意上头,傅玉京明明闻出了Omega少有的苦艾信息素味道,还是遵循本心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发现很冷,就两只握住替他暖手。
嗓音低沉地唤了声:“谦谦。”
傅玉京酒量不错,几乎没有喝醉失态的时候,但今天他是奔着醉去的。提前叫了司机在宴会厅外等,无论谁来敬酒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