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谦不知怎的有些失落,或许是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珍惜。可这仅仅是一杯奶茶,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是他太敏感。

宁谦垂眸点点头,指腹触及纸杯的温热,摩挲几下,“那我喝啦。”

“嗯。”

宁谦退出去轻轻关门,房门阻隔视线,他在门外呆呆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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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玉京索性领着宁谦去车行租了辆越野。

“会开车吗?”傅玉京拿到车钥匙问宁谦。

尴尬抿唇,宁谦摇摇头,“不,不会。”

他没考驾照,开不了车。

宁谦的大学室友都考过驾照,都是高考完的暑假考的。

大一军训完的某个晚上,宁谦缩在被子里听室友们讨论科目二,他插不上话,被问起来只能干巴巴说“没考过”。

他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去饭店刷盘子,忙着赚学费,没时间也没钱考驾照。

后来辅导员在班会上也提过驾照,辅导员当时说考驾照不仅仅是为了开车,而是学习一项出社会后需要具备的技能。

宁谦当时不懂,现在却有些理解了,如同寝室那个晚上一样,沉默得说不出话。

傅玉京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多几秒。

宁谦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敛,像昆虫翅膀轻微抖动着,透着股不安,就像是在担心傅玉京会因为他不会开车而抛弃他。

实在是很没道理的联想。

不会开车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也不会引起什么后果。

他的手轻轻搭在宁谦后背扶了扶,“你想学开车的话回崇安给你报个驾校。”

宁谦眼睛倏地亮起来,但又很快垂下,“我听说科目二好像很难。”

“学了才知道难不难。”傅玉京把车钥匙扔给旁边的销售,“另外安排个司机。”

宁谦也沾光体验了一把专车接送的旅游行程。

他窝在后排刷手机,车辆拐弯时没留意脑袋往车窗上磕了一下,“砰”的一声,不疼就是声响大,宁谦还是揉了揉。

傅玉京觑着他,伸手把宁谦拉到自己怀里,让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

又对司机说:“开稳一点。”

宁谦心里软乎乎的,用脑袋蹭蹭他肩膀,示意自己没事儿,抬头冲傅玉京笑。

“不疼。”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今天更晚了QAQ滑跪

第37章 魂不守舍,怜悯,鸡汤面

宁谦细心又体贴,陪着玩了三四天,把傅玉京伺候得哪哪儿都舒心。

渴了有人递水,冷了有人暖手,吃食也是精挑细选过的,很合傅玉京口味,每次宁谦送傅玉京回酒店离开时还会顺手叫洗衣服务,都不用傅玉京费心,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把熨烫叠好的衣服送上门。

傅玉京之前出差都没这回到文滇旅游来的舒服。

正想着,傅玉京接过宁谦递过来地水抿了一口。

两人此刻正在云山半山腰的登山步道,宁谦站在矮他两阶的石梯上等他喝完水把瓶子递回去,手里还捏着瓶盖,眼睛却没看他,不知道盯着哪里在发呆。

尽管宁谦算Omega中体能好的了,但也很难跟上正值壮年的Alpha的脚步,每次他给他递水就是想歇歇的意思,傅玉京默认会停下脚步等他休息好再出发。

傅玉京把水递回去,宁谦居然没察觉,还心不在焉发着呆,也不知道是不是爬山累迷糊了。

傅玉京把水瓶放到宁谦面前晃了晃,宁谦这才猛地回神,拧紧瓶盖把瓶子装到登山包里,再背到背上,小声道:“可以出发啦。”

傅玉京没动,皱着眉,心想难道是登山包太沉了,于是说:“给我。”

宁谦还愣着,傅玉京已经把他肩上的登山包提到自己手里,轻飘飘的没多大分量。宁谦背这点就累,还真是娇气。

宁谦本想说些什么,但傅玉京已经提着包往山顶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男人今天难得穿了一身雾灰色休闲冲锋衣,立体剪裁勾勒出良好的身材线条,搭配黑色工装裤和登山靴,整个人少了几分板正的秩序感,多些不羁的野性。

宁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等反应过来傅玉京的背影都要消失在转弯处了。

他有点着急,喊了声“玉京哥”慌慌张张往前追,等过了转角才发现傅玉京正站在原地等他,冷着脸,敛着眉看他。

“魂不守舍弄什么呢?”

宁谦心里的确装着事,他因为过两天出院打车的事跟妈妈闹得有些不愉快。

傅玉京见他支支吾吾,隐约有些不耐烦,语气也跟着冷硬起来,“说。”

宁谦鹌鹑似的小心翼翼牵了牵他衣袖,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不是什么大事。

二院离苍梧镇有些距离,打车费挺贵,魏青卿不愿意,非要坐便宜的大巴,宁谦舍不得妈妈受苦,就说定金已经付给司机了,结果魏青卿还非让他去退钱。

母子俩各执一词,闹得都难过,宁谦惦记回医院跟妈妈道歉,陪傅玉京爬山都心不在焉的。

宁谦话音落下,傅玉京眼底露出费解的神色。

无论是九岁前还是九岁后他都没有经历过特别缺钱的时候。

亲妈虽然只把他当成傍大款的梯子,对他并不关心,但从不会缺他钱用,被接回傅家之后,傅玉京吃穿用度虽然比不上傅宗逸,但也都是名牌。

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为了省打车费争吵的行为,投向宁谦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怜悯。

“就为这个?”

宁谦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尴尬低头。

再次之前,他从未因家里贫穷感到过羞涩,此刻却格外局促,自己的家世远远配不上玉京哥,他默默想。

许是宁谦脸上的失落太明显,傅玉京觉得他难伺候,心里有点烦,一边却收敛表情,主动下了两级台阶走到宁谦身边牵了他的手。

“没别的意思,别多想。”他哄道,牵着宁谦往山顶走,迁就Omega娇气的身体特意放缓步履。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伯母什么时候出院?”

“后天。”宁谦蔫蔫儿的。

傅玉京思索一番,勉为其难道:“那我吩咐司机去接伯母。”

他想,宁谦最近忙前忙后挺乖的,他不介意对他更好些。

宁谦并未听出傅玉京语气里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也可能是对方隐藏得太好。

他先愣怔了片刻,然后满心欢喜地挽住了傅玉京的胳膊。

登山道上偶尔路过几个行人,宁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贴在傅玉京耳边轻轻说:“谢谢玉京哥。”

傅玉京揉了下他后脑勺。

宁谦头发长长了,发丝细软柔顺,披散盖住后颈腺体的位置。

傅玉京摸他腺体时总会碰到头发,久而久之还挺喜欢指间穿过发丝留下微凉的触感。

所以最近常常捋宁谦的头发,亦或是勾一缕在指尖打转,完玩就顺势把手臂往他肩上搭。

宁谦对这套手法都记熟了。

傅玉京应该是喜欢的,但宁谦也不太确定。

他拖着快三个多月没去理发店,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下意识看向傅玉京,对方敛着眉眼,看不出情绪。

想了想,宁谦试探道:“头发有点长了,过几天我去剪剪?”

宁谦的小心思并未隐藏很好,傅玉京也不讨厌,勾唇轻笑,手臂揽住宁谦肩膀往身边带了带。

“别剪。”

于是宁谦很轻易地就说:“那就不剪。”

他能感觉到傅玉京在听完他的话后明显愉悦的情绪,他以为那是喜欢是爱,所以也跟着开心起来。

两天后,越野停在住院部楼下,宁谦小跑过去,还没等敲,车窗已经缓缓降下,露出傅玉京那张无论骨相还是皮相都十分优越的脸。

宁谦没料到傅玉京亲自来了,愣了愣神。

“伯母呢?”

“在后面呢,我先把行李搬下来。”

傅玉京提出帮忙,宁谦不敢让他真忙着,把昨晚充好电的暖手宝打开塞对方手里,自己扛着行李上上下下走了两三趟搬完,扶着妈妈上了后座。

傅玉京礼貌地说:“伯母好。”但人稳稳坐在副驾驶没动。

他透过后视镜看宁谦忙碌地微微出汗亮晶晶的额角,片刻后收回视线让司机开车。

宁谦本想报家中地址,却惊讶地发现车载导航里已经输入了正确的地址,车辆已经行驶起来。

他看向副驾驶,傅玉京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宁谦也没说什么。

车厢变得安静,只留暖风呼呼的声音和车载音响播放的新闻。

宁谦刚开始还漠不关心地盯着窗外逐渐后退的风景,在听见“蒋氏集团”的字眼后目光凝滞,偷偷竖起耳朵。

由前几天爆出的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件引起一系列连锁,蒋正恩名下的企业被查出偷税漏税、超标排放污水……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名噪一时的蒋家就这样元气大伤。

直到电台播完新闻开始讲起路况,宁谦脑海里还闪烁着电台主持人提起蒋氏集团愤懑的声音。

其实蒋家的事早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只是宁谦不怎么关注,才知道得这样晚。

他掏出手机点开很久不用的微博,都不用搜索,相关词条已经在热搜上摆着。

确认过事情真实性,宁谦又抬眼看向副驾驶的位置,突然想起上次在电脑桌前他被拉着坐到傅玉京腿上时无意瞥见的东西。

这一瞬间,宁谦短暂而清晰地意识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手段比蒋霁明高出不知多少倍。

但内敛的性格又让傅玉京显得彬彬有礼,正义无害,像一柄隐于鞘中的利刃,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