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半秒,宁谦明白过来对方在问什么,红着脸小声说:“包括。”

他听见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你本人比校门口张贴栏上的证件照好看得多。”

这几乎算变相的表白。

傅玉京眼角带笑,俯身,吻了吻宁谦的额头。

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的窗户爬进来,越过病床,洒在傅玉京的肩上,又慢慢爬向墙壁。

时间在这样的安静里,变得温柔而缓慢。

宁谦下午有些犯困,这几天他都要睡午觉,傅玉京替他掩了掩被子,“睡吧。”,像魔法咒语,宁谦很快沉睡

醒来却看见傅玉京的人影,床边椅子上坐着个陌生人。

一头靓丽的金发,背对阳光,整个人笼在一圈柔和的光晕中,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金属打火机。

“��”

打火机燃起青绿的火焰。

“醒了?”王砚转过头,对他的打量和审视毫不掩饰,几秒后他露出一个轻佻而讽刺的笑,“抱歉,没打招呼就来了。傅哥说你喜欢安静,我就没让护士通报。”

宁谦坐起来,淡雅的熟悉的花香味飘过来,与他略带攻击性的语言截然不同,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很温柔,是他在傅玉京身上闻到过两次的茉莉花味道。

“王砚?”宁谦问,声音有些哑。

王砚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床边,带着股养尊处优的高傲。他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搭配米白色领结,对探病来说有些太隆重。

身体微微坐直,宁谦有些紧绷地问:“你找我有事?”

他清楚看见了对方眼睛里某种近乎挑衅的光。

“没什么事,”王砚说,目光在宁谦身上缓缓扫过,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就是路过,来看看你。”

宁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喜欢这种目光。不喜欢这种被打量、被审视、被当作某种物品来评估的感觉。

“我很好,”他的声音冷了些,“谢谢关心。”

王砚笑了。

那笑容很漂亮,但里面没有温度。

“看起来是很好,”他的视线落在宁谦微敞的领口,和露出的锁骨上那里,傅玉京反复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傅哥把你照顾得很周到。”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宁谦听出了里面的弦外之音。

他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王砚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不过说实话,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在想”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宁谦。

那股花香更浓了,浓到让宁谦的后颈腺体开始隐隐刺痛。

“我怎么在你身上,怎么只闻到一点点傅哥的信息素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宁谦心底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角落。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王砚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按理说,”他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Alpha和Omega在一起这么久,又是合法伴侣,身上应该会带着彼此浓郁的信息素才对。尤其是傅哥那种……优质的Alpha,信息素应该是很强的,就算洗过澡、换过衣服,也该有残留。”

他的目光落在宁谦后颈淡蓝色抑制贴包裹着,看不见腺体的状态。

“可是你身上……”王砚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困惑。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宁谦知道他要说什么。

属于傅玉京的信息素残留很少。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远处重建工地的打桩声依然规律,监测仪依然在平稳地低鸣。但宁谦却有些恍惚。

王砚私下见他的意图明显到浅薄的地步,理智告诉他不应该一脚踩进陷阱里,可偏偏对方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宁谦,”王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你们结婚这么久,傅哥还没有终身标记你,对吧?”

(ps:私设,这个世界观里,终身标记不仅要注入大量信息素,还要在体内成丨结,才算终身标记,但不生丨子,长佩不允许。)

手指死死攥住了床单,宁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还是克制住嗓音的颤抖,反问:

“这是我和哥哥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王砚大概没预料他的反应,错愕地皱了皱眉,意外他竟然还能保持镇静。

“当然,”他耸耸肩,充满恶意,“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说对了吧,”他顿了顿,语气残忍地补充道,“而一个没有被终身标记的Omega,在世俗上,甚至不能完全算是‘已婚’。”

这句话是事实。

虽然他们领了结婚证,拍了结婚照,度过了无数个同床共枕的日夜,在所有法律文件上都是合法伴侣。

但在AO关系的生物学层面,没有终身标记,就意味着这段关系随时可以被推翻,可以被质疑,可以被……替代。

终身标记。

Alpha对Omega最彻底、最不可逆的占有和宣誓。

那是婚姻关系里,最重要也最私密的一环。

而傅玉京……

傅玉京确实没有。

不是没有机会他们有无数次亲密接触的时刻。

但傅玉京每次做,都只愿意给他一个浅浅的临时标记,十分克制。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现在几乎是贴着床边了。

那股花香浓得让宁谦头晕。

“你知道为什么吗?”王砚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标记是承诺。是‘这辈子就是你,不会再有别人’的承诺。而傅哥……”

他停住了,直起身,看着宁谦的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可能还没想好,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就是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宁谦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够了!”

他抬眸直视王砚那双满是恶意的漂亮眼睛,静静看了几秒,突然又冷静下来。

他看清了对方眼底深处强烈的嫉妒和执拗,突然抿唇一笑,将对方歪掉的领结扶正。

“如果我没有威胁,你又何必拐弯抹角地来见我?层层递进地想激怒我?”

宁谦那张温和怯懦的脸上露出讥诮时竟然很精致很漂亮。王砚被晃了一下眼,短暂愣神。

宁谦隔着纱布轻轻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位置,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

莫名的,他不想在王砚面前露怯,或许是那点可有可无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喜欢傅玉京?”虽是语调上扬的问句,但宁谦很笃定。

见王砚不答,他视线转而落在窗外晴朗无云的蓝天,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平平: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能把傅玉京从我身边抢走,就尽管去试。不用在我这儿来当跳梁小丑,演多余的戏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人们投喂的海星、鱼粮和评论!

第63章 坦诚;哄小孩;名正言顺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宁谦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依然明媚,远处城市建设的打桩声依然规律,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些淡雅的茉莉冷香。

宁谦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后颈。

纱布包裹下的腺体,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隐约的钝痛。不是因为王砚的信息素刺激,而是因为那种深层的、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不安。

他并非在王砚面前表现出的那样全然不受影响。

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遍,两遍。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打开手机,给傅玉京发了条信息。

:你在哪儿?

【傅.】:医生办公室,等会儿就回来。

打字又删除,宁谦指尖停在输入栏闪烁的光标上方,犹豫再三还是把信息发了出去。

:王砚刚才来过。

医生办公室离病房不远,一分钟不到,傅玉京就回来了,空气中零散飘着些烦人的茉莉花香,王砚残留下来的信息素。

宁谦正坐在床上,手机摊开在被子上,眼睛却望着窗外。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在他消瘦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在看什么?”傅玉京先去开了窗,走到宁谦床边,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柜子上。

风裹着寒意,Alpha把暖气温度调高,“滴滴”两声之后,尚带体温的外套落到宁谦肩上。

宁谦回过来神,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