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是面对面坐着的姿势。谈既望的膝盖跪在两侧,整个人跨坐在程别肆的大腿上,圈椅并没有大到能容纳两个人,他们紧紧挨着,胸口几乎贴在一起。
谈既望愣了愣:“肆哥?”
他把手臂搭在程别肆的肩膀上,十指松松地交扣在男人的后颈处,歪着脑袋看他,眼尾弯弯的,虎牙尖若隐若现:“肆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程别肆的手箍在他的腰上,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毛衣传来干燥温热的触感,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腰侧:“你刚才在桌子底下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谈既望满脸无辜,眼睛里带着笑:“我就是脚有点儿冷,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蹭一蹭。谁让你腿长,正好在那儿呢,这不让我蹭上了?”
他凑过去碰了碰程别肆的嘴唇。
“亲亲你,肆哥别这么小气呗。”
程别肆低头看他。
他本人性格冷淡,也从不靠情绪解决问题。所以其实是不太吃那种黏黏糊糊撒娇的调子的,谈既望算是个例外,至于谈既望朝他黏糊和别人哪里不一样,程别肆也想不清楚。
这种事他也不会费时间刻意去想。
他现在只觉得谈既望有点可爱。
“脚冷?”
程别肆箍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滑了滑,顺着他的腰侧滑到腿弯处,然后继续向下,手指精准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谈既望的脚踝很细,程别肆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皮肤白净光滑,踝骨微微凸起,圆润地嵌在这副骨架上。
程别肆的拇指按在他的脚踝内侧,轻轻揉搓着,把他原本就泛粉的皮肤捏得颜色更深,声音微微沉了沉:“现在呢?还冷么?”
人的身体具有自我保护机制,自己碰没什么,别人忽然碰一下难免应激。谈既望的脚不自觉地缩了缩,轻轻“嘶”了声,心道这个事儿本来就是他先作妖的。
于是问:“去休息室,还是车上?”
程别肆把人往上托了托,抱紧。
“不用,不好清理。”
谈既望挑眉:“那怎么办?”见程别肆拥着他闭眸,谈既望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刚想退开,反被程别肆捏着下巴吻了回来,舌尖抵开他齿关,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深吻。
“乖点儿,我缓一缓。”
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多久,但谈既望本身是个闲不住的,就从程别肆口袋里掏了他的手机拿来玩,想打发时间,但这人的手机没有密码,没有娱乐app,没有游戏。
干干净净一水儿的工作软件。
谈既望抱怨两句,打开chat。
他从联系人中找到‘谈维庸’,当着程别肆的面发过去一条消息:【谈总,谈既望最近表现很好,没有闹事。】还加了个黄豆微笑表情包。
程别肆对谈既望的容忍度相当高,把人抱在怀里,任由谈既望拿着他的手机折腾,对千里之外的谈维庸颠倒黑白。
谈维庸或许是觉得语气不对,不像是程别肆平时说话的风格,打过来几个字:【真的假的?】
谈既望正想着要怎么回。
程别肆抓着他的手,把底部文字栏调成语音,又捏着他的手指按住,对着话筒淡淡道:“真的,他很听话。”
“……”
卫庭不愧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场面活安排得极其妥帖。草坪边上摆了几张躺椅,铺着厚实的软垫,旁边的小几上放着果盘、茶水和几碟点心,甚至还放了薄毯,整整齐齐地搭在椅背上。
许羿洲正和林向煜一起研究风筝线,远远看谈既望和程别肆并肩走过来,谈既望的爪子还时不时勾一下身边人的手指,程别肆也没什么反应。
极其暧昧,若即若离。
许羿洲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是,已经这么大胆了吗?
实际上并非如此。
之前谈既望也这么做过,但许羿洲那时只把程别肆当谈既望的哥哥或朋友看待,他又十分了解谈既望那个死德行,觉得打打闹闹没什么。
但现在他的观点转变了。
对这种事难免更加敏感。
谈既望屈着腿躺在椅子上,伸手去兜里摸手机,摸出来打开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的,随意递向旁边:“肆哥,你的手机。”
程别肆接了,放在一边。
两个人的互动一边被许羿洲全程看在眼里,一边还要防着林向煜发现这两个人的“奸情”,程别肆整个下午都在,许羿洲直到晚上才有时间和空间问谈既望这件事。
“你们俩……”
许羿洲看着面前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祖宗,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转了个圈,随后改口问:“你和程别肆,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
谈既望摊手:“开始什么?”
许羿洲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拧了拧眉心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今天在桌上,我低头捡手机看到了,你那么……你蹭程别肆干什么?你们俩做了?”
谈既望低眸点了支烟,细细的烟雾从他唇中吐出来,语气随意:“你问哪一次?”
许羿洲愣了一下:“操。”
他这么说,显然时间不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谈既望,你真踏马有本事,程别肆那种人你都能搞到床上。”
“什么叫我搞他?”谈既望弹了弹烟灰,嗤了声道:“说得我好像喜欢强迫别人一样,他自愿跟我搞的,互相打发一下时间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许羿洲坐在一边,没说话。
谈既望玩累了,顺势靠在他肩上,一边回小男朋友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床上这点儿事儿这么关注了?我把你亲学弟睡了你也没说什么啊,许总这是不打算疼我了呗。”
“疼你,疼你。”许羿洲摸摸他脑袋,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改口:“周彦他自愿跟你谈,我还能说什么?”
他当然是和谈既望关系更近。
但是,不一样。
谈既望和别人玩,关系里他永远都是上位,玩得开心就行,谁都不会给他委屈受。但程别肆这个人……禾夫人本身就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程别肆只会比他母亲城府更深更厉害。
说得清是谁玩谁么?
程别肆是不一样的,不同的!
谈既望看了他一眼,其实许羿洲来朝他问这件事,谈既望一点儿也不意外,但他这副“我必须要拆散你们”的样子就很怪,他想了想,把烟头按灭。
“……”
“你在担心什么呢?”
许羿洲侧脸,对上他的视线。
谈既望没心没肺朝他笑了笑:“许羿洲,你是觉得我会认真?”
“还是程别肆会认真?”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emmm
没做没做!到底要干嘛?四次了。。。
第14章 何如当初莫相识
许羿洲怔了一下。
“不会认真。”
许羿洲臂肘撑着沙发扶手,目光从墙壁上那幅山水画上收回来,落到靠着他肩膀的谈既望脸上。青年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笑盈盈的脸上,衬得是一贯的游戏人间的少爷贵气。
“对啊,不然呢?”谈既望“嗯”了声,觉得许羿洲实在有点儿大惊小怪,忍不住戏谑:“你以为怎么样?我们俩谈真心?私奔?还是公开出柜,两家联姻?”
他说着把自己逗乐了,虎牙尖冒出来又缩回去,把鞋子踢掉,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歪在许羿洲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干嘛这么一本正经的?”
许羿洲只是怕他吃亏而已。
谈既望还在乐,许羿洲担心他把脸颊笑疼,伸手捏住给他揉了揉,谈既望就眯起眼凑过去任撸,一整个天生被人伺候的又没心没肺的祖宗。
“成,是我想多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犯不着替你操这份心。”许羿洲觉得,或许真的是他对这件事太不可置信,于是太杞人忧天。谈既望和程别肆这两个人,究竟谁会有真心?
谁会对一场风月情事负责?
谁都不会。
谈既望是谈家的小儿子,上头两个哥哥撑着门面,他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不惹大祸,婚姻于他而言更是可有可无,他到时候挑个喜欢的人结婚也好,继续这么浪着也好,家里人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谈既望风流惯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在国外上中学,就已经能把身边的追求者耍得团团转,上午跟这个约会下午跟那个吃饭,衣服上带着上个人的香水味和口红印,就能毫无顾忌地和下一个人谈情说爱。
他随手发帖:【能认出所有奥特曼的人我将爱他一辈子。】有人还真拿着这个帖子来找谈既望,说他能认出来,谈既望那时是什么样呢?
哦,他靠着墙迷茫了一会儿。
好半天,才像是终于想起来那个帖子,随后弯起眼睛笑,漫不经心道:“哎呀,我说着玩儿的,你还真信呐。”
惹得人恼羞成怒,眼中带泪。
谈既望这人生来就是让人心碎的。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或许那些和谈既望分开的人也这么想过,还不如不认识谈既望。但当这人真正站在眼前,你带着未来的记忆看着他笑吟吟的脸。
谁会舍得不再认识他一次?
可谈既望不会关心这些。
同样,程别肆也不会。
他是程家独子,唯一继承人。
程别肆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被铺好了一条完整的人生轨道,这条路清晰、笔直,没有岔道。所有人提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年轻、有手腕、前途不可限量。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十年如一日的循规蹈矩、缜密精算、步步为营。这种人,不会为任何人把自己的光明前途随意摧毁。
他跟谈既望搞到一起这件事难免叫人意外。但许羿洲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意外并非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