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

程别肆的手顿了一下,左手掌心轻轻地把谈既望压在怀里,低声道:“真想要的话,我帮你问问,好么?”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插画在准备中。。有什么想看的小望嘛?可以给我提供点灵感,能力范围内的话我去约一下稿嘿嘿。

第27章 鸽血烛泪

程别肆很少求人。

他的人生信条里, “求”这个字几乎不占位置。从小到大,但凡他想要的东西,要么靠能力拿到, 要么靠资源置换。所以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求人办事。

他在车里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儿懒洋洋的惊讶:“呦,程别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邵谌,”程别肆靠在驾驶座上, 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声音平淡:“辛苦你帮我查个东西。”

对面那个叫邵谌的男人沉默几秒,像是确认了一下这个号码是否被挟持, 然后嗤声笑了:“难得啊, 居然还有你求我的时候。不过程总求人办事就这态度?连句‘好久不见’都没有?”

“不真诚啊,程总。”

“好久不见。”程别肆从善如流,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能查了么?”

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友情的最高境界。但程别肆这个人和朋友相处,那都不是水,是冰块,夏天都不用开空调的那种。不过这么多年感情,邵谌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说。”邵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收起了刚才的玩笑语气,多了几分正经:“查什么东西?”

“Aura, 英国一个时尚品牌。”

程别肆言简意赅:“这个品牌初创时出过一款宝石尾戒, 原料是缅甸老坑鸽血红, 发售量很少,现在市面上基本不流通。”

“这个款式,我想要一对。或者在藏家手里, 或者在品牌方手里,总之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出手的可能。”

邵谌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了轻轻的键盘敲击的声音:“Aura……裴铮那个品牌?”

程别肆:“是。”

“他家的东西确实不好弄,你说的款我查过了,近几年拍卖会上都没有出现过。不过你既然找到我了,我托人帮你问问。”

“什么价位你有预期吗?”

“没有上限。”

程别肆说:“只要能拿到。”

“嚯,大手笔。”邵谌在那边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这是送给什么重要的人啊?让我猜猜����程老板好事将近了?”

“没有,别乱猜。”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不猜。”

邵谌笑了一声,程别肆向来对这些收藏圈子里的东西没兴趣,突然要找一款尾戒,出价还上不封顶,他确实挺好奇的:“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等我消息吧。”

“多久?”

邵谌顿了顿,反问:“很急?”

程别肆沉默片刻,说:“……不急。”

“……”

邵谌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发送到了程别肆的邮箱,报告不长,但信息密度很高。

Aura品牌那款鸽血红尾戒的来龙去脉、当年发售的具体数量、现存已知的几位藏家身份、以及最近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的记录,全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那款尾戒当年一共只做了十二枚,六枚被品牌方作为赠礼送给了品牌创立初期的几位核心合作方,剩余六枚在伦敦的一场小型拍卖会上售出。

由私人收藏家拍下。

至今无人出售,确实不易得。

唯一有转圜余地的是一位在英国定居的华裔收藏家,姓梁,在香港和伦敦都有产业,和邵谌有些交情,他手上正好有一对。

但邵谌问过,对方没有出手的打算。程别肆就算出了天价,对不缺钱的人来说,那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邵谌劝他要么就选个别的。

可谈既望明显就想要那一款,程别肆就此答应过他,不会反悔。让少爷退而求其次去选别的,那就是程别肆没用。

程别肆最擅长的就是在商业利益互换上找切入口,梁先生最近恰巧在找一块地来发展酒店产业,北京土地寸土寸金,大多有市无价,而也正好碰巧,华途旗下有一个旧改项目。

买不了,那就换。

邵谌的电话是隔了一天才打过来的:“程老板,你昏了头了?戒指而已,又不会下崽,你选个宝石料子更好的不就得了。”

用得着拿核心项目去换吗?

程别肆:“不用替我算账,亏不了。”

“我让出去的那部分份额,对华途的整体布局影响不到百分之三。况且那个地块的商业配套部分原本就需要引入酒店品牌,我只是把这个合作提前了半年而已。”

“自我安慰,”邵谌冷笑:“提前半年和让利给外人,那是两码事。你要是正常招商,华途的议价空间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次是主动把刀递到人家手里让人宰。”

程别肆没反驳。

谈既望眼光好,送来的鸽血尾戒嵌在黑丝绒底盒里,色泽醇厚,切割精细的宝石在自然光下流光溢彩,绚丽夺目,确实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邵谌听他沉默,又追了一条:“不过话说回来,华途这么大体量,亏这么点儿也无所谓,您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程别肆心里指定是有数的,用不着他操闲心。邵谌想起来件事:“我听说国内新能源政策下来了。”

近些几年新能源很多人都在看,市场上早已经走过一轮竞价,眼看着要慢慢消弭下去。可国家新政策出台,即将又是一场狂风暴雨,而华途与一家小公司的合作正好适配新政策。

“新能源。”程别肆指腹划过面前那只丝绒盒,眸光在触及到那两枚尾戒的时候温和一瞬,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两年前就在看了。”

邵谌也笑了:“程总厉害。”

聊完这茬,两人挂断了电话。

程别肆将盒子合上,叫了助理进来。

“把东西送到谈三公子手上。”

��

徐晟霖比赛直播的事在谈既望脑子里挂了两天,但最终也没能落地成行。

临到比赛前日,林向煜组了个局。

说是给刚从美国回来的一个发小接风,谈既望被拽过去喝了一轮,之后又连着两天参加几场应酬,等再醒过神来,首尔的决赛日已经过了。

谈既望是终于有空刷手机的时候,才看到徐晟霖的战队夺冠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他点进去扫了一眼,决赛打满五局,最后一把逆风翻盘,对局相当精彩。

谈既望挑了挑眉,截图发过去:【可以啊徐老板。】

徐晟霖回的是一段视频,五个少年穿着战队服,高高举起奖杯,背景是满场的彩带和欢呼。

徐晟霖:【奖励呢?是什么?】

谈既望笑了一声:【回来再说。】

徐晟霖:【又吊着我?】

谈既望:【什么时候回?】

徐晟霖:【后天回,哥哥来接我?】

谈既望想了想,后天他没什么安排,就回了个“行”。锁屏之前又看了一眼热搜,确认没什么有意思的瓜吃,才把手机扔到一边。

30号这天,谈既望换了身衣服出门。

他穿了件米白色内搭,外面是卡其色夹克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难得没有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浪荡气。

阿妈在门口拦了他一下,给他围了条围巾,又理了理他衣领,嘱咐着让他开车慢点儿,小心受寒。

谈既望低头让她收拾,配合得很。

“今儿估摸着要下雪,早去早回啊。”

“知道啦阿妈。”

他出了门,机场高速一路畅通。

进到达口的时候,徐晟霖和他的那些队员也正好出来,一群刚获得冠军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看起来兴奋地想把首都机场买走,尤其是那个蓝毛。

谈既望朝他们迎面走过去,几个人看见他,神色瞬间有点儿微妙,齐刷刷后退一步,徐晟霖周围瞬间留出一大块真空地带。

谈既望:“?”

干嘛?

他疑惑地扫了蓝毛一眼,目光刚落回徐晟霖身上。眼前瞬间出现一大片金灿灿的颜色,是徐晟霖刚从背后拿出来的。

一束花,金子做的花。

“谢谢好哥哥来接我,奖励。”徐晟霖把花往前递了递,得意地嗤笑:“我实事求是,可没吊着你吧?”

“嫂子!”

蓝毛插嘴:“我们东家亲手做的!”

做了足足两个晚上。

这一束花看着和寻常手捧花大小相差无几,可递过来时,分量出乎意料的沉。谈既望单手接过来,腕骨下意识往下沉了半寸。

花瓣、花萼皆是锻打的哑光足金,花茎内里埋了一层极细的钛芯,才撑得起这份贵金属的重量,没有软塌垂落。

“这么重?!你往里头装铁块了?”

谈既望立刻把花扔回去。

徐晟霖拿到手上:“金子能不重吗?”

“送个金砖是不是要把你压扁?”

如果要控制重量,倒是可以选金箔做花,只是那样的花价值略低,也太常见,未免配不上这位三公主。

徐晟霖这个人,年少成名。难免狂妄了点儿、脾气差了点儿、嘴毒了一点儿,从来都不爱扭扭捏捏。

所以他爱人的方式也直白得很,喜欢就是喜欢,送东西就是送东西,从来不绕弯子,自然甘愿为了一束能配得上小少爷的花花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