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枫晚秋
除了脸上那副与他格格不入的墨镜外,他整个人就像城堡里矜贵的小王子。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逼人,少年抬头似有所感地朝他看来,紧接着他看见少年唇角微扬,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
在温馨的灯光下,少年的笑容特别的显眼,更是比灯光还要明亮。
宋砚西的大脑顿时反应有些迟钝。
“啪啪啪����”
音乐伴随着少年缓缓按下几个尾音后停止,餐厅寂静了一瞬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直到掌声消失,宋砚西才回过神来,目光搜寻着少年的身影,发现少年已经走下了台,正朝门口方向而去。
他想也没想地起身追了上去:“等等!”
少年回过身,看向声音的主人。
对方身着浅色运动服,面容俊美,轮廓分明,浓眉深眼搭配挺鼻薄唇,五官虽还没完全长开,一眼看过去却有种锋利的帅气。
他掩在墨镜下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用一口标准的中文问:“你是在叫我吗?”
声音清亮干净,如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宋砚西扫了眼少年怀里不知何时多出的白色玫瑰花,轻轻点头:“是。”
“请问你有什么事?”
听到少年的问话,宋砚西不自觉地绷紧太阳穴:“你刚才弹奏的曲子叫什么?”
“《第三钢琴协奏曲》”
“你弹的真好!”宋砚西真诚的赞美,怕少年不相信,他又补充道:“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音乐,没有之一。”
“谢谢。”少年微微翘起嘴角:“你也喜欢音乐吗?”
宋砚西眼神凝视着他,缓缓摇头。
“既然你不喜欢音乐,又怎知我弹的好与否?”
少年粉如樱花般的薄唇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似山水画般干净透着灵气,宋砚西的视线牢牢被吸住了。
他没心思去回答少年的问题,一双眼睛只顾盯着少年的嘴唇看了。
未听到回答,少年出声:“嗯?”
宋砚西略微思考了一下:“我虽然不喜欢音乐,但我很喜欢你的弹奏。透过你刚才的琴音,我看到了天空被闪电划破,惊雷唤醒心灵,大雨扫去阴霾,体会到一种突破自我、战胜忧伤的不妥协、不认输的坚韧勇敢精神。”
少年眸色亮了亮:“你是少数不喜欢音乐却能听懂我音乐的人。”
宋砚西眼神若有似无地掠过他干干净净的下半张脸,鬼使神差地说:“你脸上的墨镜可以摘下来吗,我想看看你的眼睛,我觉得你肯定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少年愣怔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抱歉,我的眼睛有点不方便。”
“没关系。”
没能看到少年取下墨镜的样子,宋砚西虽然深感遗憾,但也没有强求,他换了个问题:“你是这家餐厅的琴师吗?”
“不是。”
“那你……”
宋砚西张嘴刚想再问,就见门口有着一头漂亮金色卷发的外国少女,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叫道:“小连,走了。”
少年应了声“好”,随后弯起嘴角朝宋砚西道:“世界之大,我们能遇见也是一种美丽的缘分。这花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他上前几步,将怀中抱着的白色玫瑰花递了过来。
宋砚西微愣了下,伸手接过:“谢谢,我很喜欢。”
“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少年礼貌的微笑着拥抱了他,转身离去。
宋砚西愣愣的回味着那个带有玫瑰花香的拥抱,感觉自己就像平静的湖水被突然扔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涟漪越扩越大,晃动的整颗心都掀起了波浪。
等宋砚西回过神来追出去时,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
有缘再见,我们真的还能再遇见吗?
第188章 第188章
白涟在医院住了几天后,身体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这次的住院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以前被宋砚西捧着时,别说住院,只要有点小感冒,关心问候的人一大堆,现在都住院几天了却无一人来探望。
其他病房的病人有家人、爱人、朋友陪伴着,欢声笑语响个不停,而他的病房,除了每天来例行检查的医生护士,冷冷清清的。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本想叫白子瑜来接他出院,顺便问问他和谭怀承的事,电话打过去时无人接听。
白姣姣在上课,没时间过来接他,住院的事又不能让白忠旭知道,他的母亲周柔更是指望不上。
一个只能依附男人而生的菟丝花,毫无主见又爱絮絮叨叨,遇到事就只会哭哭啼啼,让她来只会惹得自己心烦。
打电话给以前的那些朋友,不是没时间就是有事推脱,有的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办理完出院手续,白涟拖着刚病愈的身子从医院出来。
暖红的朝阳挂在天边,春末夏初的阳光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光线,心不在焉地走在马路上。
回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想不明白自己不认识那个叫龙哥的人,也从未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让手下那样对自己。
“刺啦����”突如其来的刺耳声音响起。
“你有病啊!没看到红灯吗!想死就滚远点死,别在这里祸害老子!真踏马神经病!”
司机降下车窗,将他一顿怒骂后飞驰而去。
白涟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走神没注意红灯,差点就被车撞了。
果然,人倒霉起来走路都能被车撞。
自楚言熠假死后重新出现在帝都,他就开始倒霉。
不!
应该说是更早之前。
在楚言熠假死算计他,离间他和宋砚西的感情时,他就开始倒霉了。
先是被宋砚西当成害死楚言熠的凶手而疏远关系;楚言熠重新出现在帝都后,在岑扬的生日会上,又被楚言熠当众羞辱;紧接着是楚言熠在白家宴会上算计他,让他颜面尽失,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从而被宋砚西彻底厌弃。
回想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种种,白涟现在迫切的想看看周鼎查的那份资料,想知道楚言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鼎前几天虽然算计了他,但让帮忙查的事情也没落下。
在他住院的时候,周鼎就把查到的东西快递到了他住处。
一辆亮着“空车”标的出租车缓缓驶来,白涟招手拦下坐了进去。
抵达地点后,下了车他第一时间去保安室拿快递。
拿到后,他迫不及待的拆开。
当把里面的五六页纸完完全全、一字不漏的看完后,白涟整个人都是震惊的,难以置信的。
果然,楚言熠的所有行为都在验证着他在岑扬生日会上说的那句话“接下来我会毁了白家,让你这辈子永无翻身之日”。
先前他还心存侥幸的想楚言熠不过是危言耸听,白氏集团好歹也是华国百强企业,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楚言熠就算再厉害,也没有那个能力和实力让一个百强企业覆灭。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他低估了楚言熠的能力和实力。
楚言熠在三年前就已经有那个能力和实力了。
三年前要不是宋砚西出手相帮,白氏集团早已被楚言熠覆灭了。
白涟拿着资料站在马路边,重新拦了辆出租车,坐着往白家赶。
必须让白忠旭马上知道这些事情,才能采取对策和措施。
白氏要是毁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决不能让楚言熠毁了白氏。
到了白家,白涟一进屋,就看到周柔满脸欣喜地迎上来:“小涟!你回来了,你爸有事找你,打你电话关机,正准备让我去找你呢。现在你回来了,我也不用去找你了。他在书房,你赶快上去找他吧。”
看着周柔大松一口气的模样,白涟掏出手机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机的。
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亮,很快就显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白涟收起手机,有些冷淡地问:“爸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天天阴沉着脸,动不动就对我摆脸色发火……你赶紧上去吧,免得他待会儿又发火。对了,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惹他生气了。”
周柔皱起眉头抱怨,白涟没有像以前那样安慰她,微蹙的眉心透着几分不耐烦:“子瑜最近有回来过吗?”
“他啊,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子瑜以前每周都会回来,现在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柔完全没多想:“他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不回家肯定是在学校忙着写毕业论文。”
“子瑜,唉,算了……”
白涟迟疑少顷,终究没有把白子瑜和谭怀承搅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
楚言熠要毁了白家,子瑜若是能靠着身体笼络住谭怀承,对于白家来说何尝不是助力。
来到二楼书房门口,白涟轻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略显冷沉的声音,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爸。”
白忠旭脸色不悦地看着他:“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让你去找砚西,结果如何了?他有没有答应帮白氏?”
白涟莹白的手指攥紧,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砚西拒绝了。”
白忠旭声音倏然沉了下来:“他不是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