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他跪在淌满血水,满是血腥味的地牢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程沽从地上捡起枪和一梭子弹,来到邢野身边:“邢队,走了!”
邢野的手臂上有许许多多的擦伤,血一丝丝的往外冒。
他用刀带断了地上三人的脖子,让他们头骨分离却依旧无法解恨。
因为他的恨不在战场,不在敌人。
而是在于自己背后的那双手!
程沽从后面用手拢着他,“走吧,我们报仇了。”
邢野喉咙里发出难掩的痛苦声,最后在程沽的手臂上留下来深深的牙印。
泪水滴在地上混进敌人的血里,从此邢野被这个地方,这处地牢所囚禁。
他咬着程沽的手臂不再让身体里无法承受的悲痛流露出来。
(记忆消退)
“是。”邢野没有隐瞒,“所以后来退伍了。”
程沽听完后开始沉默。
沉默到邢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程沽又开口:“楼上的房间,上去看看吗?”
总是在卡座睡也不是一回事。
“不了,安静的环境睡不着。”邢野拒绝他的好意。
失去战友的痛,程沽只体会过一次。
他没办法劝邢野走出来,因为邢野失去的是不仅是几个,而是他带领的一整支小队。
充满硝烟的战场总会在每个军人的身上留下点什么。
在邢野身上留下的,是未尽的、绵延而漫长的苦痛。
程沽看了看时间,“回去吗?时间不早了。”
这时,邢野看时间。
凌晨两点三十二分。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会儿,结果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
“嗯,你……下班了?”
“我一般忙完手头上的账单就走,店里的其它事情小军照看。”
两人开始往外走,程沽向前台打招呼,“把24号的酒存起。”
邢野站在前台买单,程沽回头说,“走吧。大会员免开台费。”
严小军在外面抽烟,听到这话连忙进来看看是谁。
看到时邢野他说,“对啊!而且你那桌本来就没什么人坐。别付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行,那以后你俩来喝咖啡,也给你们来免单得了。”
程沽走出酒吧门口,“那你可亏大了,我们两个人,你一个。”
第16章 钓鱼
到家的邢野决定做一个实验,他在自己的卧室里用音响和喇叭模仿了酒吧场景里那种嘈杂哄闹的声音。
尝试让自己放轻松躺在床上进入睡眠。
半小时后,邢野睁开清明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他由躺着改成坐着,半小时后依旧是没有任何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在酒吧的卡座上可以那么快的入睡。
因为红酒?
邢野起身去客厅的酒柜里拿上红酒,走到岛台旁把红酒倒进杯里。
轻轻摇晃后,邢野仰头喝下。
房间里不行,他决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在几种变化的试验下,邢野越来越精神。
最后他轻轻叹气,放弃了。
折腾了一天的程沽到家洗完澡后毫无睡意。
他拿起手机刷今天的朋友圈,看到曾经的战友狙击手刘宁骁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们会再见。”
重要的不是这个文案,也不是这个发朋友圈的人。
而是程沽看见配文下的图片有陈仲单,他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看向镜头,拢着身旁的人对着镜头笑。
看起来跟两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程沽退出朋友圈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开邢野的聊天框,“今晚还睡吗?”
邢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条几秒前收到的信息,“?”
其实程沽是想问,邢野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干什么,“要去钓鱼吗?”
“?”邢野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两条信息,“你有事?”
“我估摸着你睡不着。我们不如去钓鱼?”程沽说。
邢野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去哪里钓?”
“我上个月来这边的时候看见东边有一个可以垂钓的水库。”
“你也睡不着?”
“不想睡,你可以认为我喜欢半夜钓鱼。”
“我没有竿。”
程沽从床上起来,打开厨房的灯,对着厨房里放置里的一堆鱼竿拍照问:“走吗?”
“现在?”邢野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
“你住哪层?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
“十八层,你几楼?”
“十六,那我收拾一下,十分钟之后停车场等。”
程沽的一时兴起,邢野的长夜难熬无事可做,让两人在半小时后坐在水库的垂钓台上。
邢野看着程沽熟练地拌饵料,两人坐的不远。
“给你,鱼饵。”程沽站起来帮邢野弄鱼竿。
邢野看着他的动作,在心里大致地学一遍:“你经常钓鱼吗?”
“嗯,没什么事情做。晚上会找个地方钓鱼。”程沽把鱼竿给邢野,“会甩竿吗?”
“你先做一遍我学学?”很明显这是邢野还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好。”
程沽把钓具和鱼饵准备好后,坐在刚刚带过来的椅子上,“比扔手榴弹简单。”
说完程沽的余光看向邢野,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继续说,“看你想抛入的目标点,注意手劲。”
“行。”邢野学着程沽甩竿的动作将钩甩出去入水。
程沽看着,“有天赋。”
邢野也曾用这三个字夸奖过战场上的他,如今程沽也将这三个字还给邢野。
两人静静地坐在钓鱼台上等鱼儿咬钩。
当程沽的咬钩信号标上下浮沉时,邢野看过去。
只看见程沽双手抱在胸前,头歪在椅子后面的布料上靠着。
看起来是睡着了?
邢野打量他的侧脸,明明是与梦里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却说不清他身上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几天看到程沽他好几次都会恍惚。
他快要分不清梦境里那个在战场上的程沽是不是自己幻想上去加过滤镜。
“看什么。”程沽只是眯着眼休息,他能感觉到邢野打量他的视线。
邢野收回视线,“有鱼咬钩了。”
信号标已经平静下来。
程沽看了看水面,“你说,我现在提竿它还在吗?”
“提竿不就知道了?”邢野说。
“嗯。”程沽提起竿,“所以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不就好了吗?做什么偷偷摸摸打量我。”
竿提上来鱼已经跑了,程沽重新把鱼饵挂在钩子上再甩竿。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不过人都会变,所以没什么好问的。”邢野看着自己平静的信号标。
“以前,在你印象里我是怎么样的?”程沽有点好奇。
他们联合作战的那十几天并没有太多接触,大多数只是沉默的配合。
“你还记得我们在西部营地刚见面那次吗?”邢野很少做关于第一天到达叙利亚的梦,但是他能很清晰的记起那天的天空,是黄橙色带着一种硝烟味的天空。
“记得。”当年第一眼见到邢野的情景他现在还记得。
“我跟你打招呼,然后你只是跟我点点头,侧过身子让你的队长站在你的前面与我握手介绍。”邢野记得那天的他带领着战友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行进抵达西部营地,“后来我们在当晚一起营救人质,我们共同去的C点。出发前,你站在你队长的面前。”
说到这邢野轻轻的笑了一下,“那时候我竟然会觉得你是一个没戒奶的孩子,离不开队长。”
程沽的嘴唇抿紧,陷入邢野的回忆中记起那时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