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咖啡店里的玻璃猫房做的很细致,邢野亲自改动猫房里的许多地方。
让程沽对他上了心。
邢野坐在对角的沙发上,“你走的时候予哲还在喝吗?”他不太想直面回答这些问题。
“小军在跟他喝。”程沽看着书房门缝下透出的灯光,“我有一个战友。”
“参加一场任务后得了战后PTSD。”他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邢野,“后来退伍后他在书房自杀了。”
他没说用什么自杀的,土制的手枪是他们必修的课程,他相信邢野也会。
所以他不说是因为他怕给了这个灵感给邢野。
一开始邢野以为程沽要说的战友是他。
听他说完后才发现为什么刚进来的程沽一直看着他书房的门。
邢野的指尖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我不会,”他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里透露出坚定,“我不会自杀,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程沽看着他的眼神。
从邢野把我不会自杀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信了。
像当初一起做营救人质任务时,邢野也是这样坚定地看着地图上的G点,告诉在场的人,“我会一个不少地把人给带回来。”
这样同样坚定的眼神,仿佛让程沽看见了以前在战场上那个鹰眼特种部队的队长邢队。
“现在我的酒吧也不好睡了吗?”他轻轻开口再次问邢野。
他试探性的走近邢野的这个举动很明显。
邢野直视着他的眼神,说:“一般。”
睡得着,只是醒的越来越早,噩梦渐渐开始增多。
“要不我们找找办法,看看怎么样能睡好点?”程沽向他提议。
邢野用探究的眼神看过去,想开口拒绝他。
自从两人再遇见,程沽就开始在他PTSD这件事上关注许多。
如今自己的一个未接电话,却让他追上门来,直言坦荡地说担心。
他瞥开目光,“我可不能像你一样睡不着就去钓鱼。”
程沽笑了一下,“我去钓鱼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睡觉。”
邢野嗯了一声,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随后说:“我书房里没有什么东西,睡不着我会在书房刻点东西。”
他不想自己被人时刻惦记着,如果刚刚程沽说的担心是出于曾经作为他战友的立场,那他可以让程沽放心。
因为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这条命是用14条战友的命换下来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像你那位战友一样。”他即使很多次都痛苦到不想活下去,但他不敢死。
程沽点点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视后,程沽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好。”邢野走过去送他,“楼下还是回酒吧?”
“楼下。”程沽换好鞋推门离开。
邢野在他走后没有回到书房继续他的雕刻。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瓶水,走到阳台拧开水瓶喝。
程沽,是一个会存在于他噩梦中的人。
他在接近程沽,其实就已经是在无时无刻地让自己进行脱敏。
严小军的每一声阿骨,都会让他下意识去确认一下周遭的环境。
偶尔在神经比较敏感时见到程沽,也会让他有不自然的恍惚。
如果两人不曾一起上过战场,没有经历共同的生死。
或者说参加那场联合作战的人里面没有程沽,那么邢野或许真的会爱上这样的程沽。
第二天,邢野和陆宇瑞正在经历忙碌的午高峰。
店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客人。
程沽提着活鱼桶把昨晚钓的鱼放进鱼缸养着。
旁边的小程被关在玻璃猫房里抓玻璃,“小型没有被送回来吗?”
昨晚走的急,没有提醒严小军要把小型送回来。
“没有。”陆宇瑞提高音量说,“你要不过去带来喂啊?我怕那两人没起床,把小型给饿着了。”
程沽从旁边拿起一条小鱼干喂给小程,“我去带过来。”
他提着活鱼桶放回到上车。
邢野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门外正在关后尾箱的程沽。
直到车开走后他才收回视线。
程沽停好车,开门进酒吧,小型喵一声扑倒他的脚背上。
他蹲下去抱起小型,给它顺毛,伸手打开灯:“小军怎么没有给你带上去?”
他以为两人至少有一个人记得猫。
“喵!喵!”
小型大声的叫唤,让程沽忍不住把它抱到脸上仔仔细细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结果一个不留神被它的爪子勾到了下巴,“嘶。”
这段时间没有给它剪指甲,小猫爪子瞬间在程沽的脸上刮出三道痕迹。
程沽双手抱着的姿势,换成提着它的后脖颈拎着它说:“又不是故意的,你脾气很大啊?”
他拎着小型转身出门,重新拉开车门上车。
随后就把小型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带你去找小程。”
他把车停在咖啡店的门外,捞着小型推门进去直奔玻璃猫房把它丢进去,有点恶狠狠地说:“今天不放你出来。”
说完又推门出去开车走了。
陆宇瑞都还没来得打招呼,“怎么程老板来去匆匆的,也不说话。”
邢野看着旁边放着做好的冰美式,再往外看,只见程沽的车屁股。
“有事吧。”他语气淡淡地回陆宇瑞。
程沽驱车来到医院,挂号后让护士给冒血珠的下巴消毒,给自己安排了一针狂犬疫苗。
等他再次回到店里午高峰已经过去了。
严小军和李治维占着一个桌子在打游戏。
邢野正在喂猫,看着他手心里的小型,程沽啧一声。
“程老板今天风风火火的,干嘛呢?”陆宇瑞正给小程喂小鱼干。
第58章 程沽的情绪
程沽扬了扬下巴,“被暴脾气的小型挠了,刚去一趟医院回来。”
话一出,三人齐齐看过去。
严小军坐的位置只能看到程沽的背影,“哪呢?”
“下巴。”
邢野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于是此时他正在看着手上的罪魁祸首。
“来一杯美式?”程沽看着邢野说。
“打针了?”邢野放下手上的小型,走到工作台洗手给他做美式。
程沽坐下拢过小型,“打过了。”
陆宇瑞一听,连忙缩回摸猫手,“是不是要打很多针啊?我听说打狂犬疫苗很痛。”
“四针,今天打两针,隔一周和两周要去补剩下的两针。”程沽用纸巾给小型擦嘴巴。
严小军和李治维组队打着游戏,丝毫没办法分心关注这边的情况。
两人戴着耳机,突然严小军喊一句:“两点钟方向有狙击手!!!治维你换枪啊!”
正在做咖啡的邢野咬紧后牙槽,皱着眉看向两点钟方向的外面。
程沽听到后,回过头看邢野,皱着眉头说:“邢野,我的咖啡帮我加糖和奶。”
邢野回过神来,“多少?”
“各一勺。”程沽看着他沉下去的眼神,在心里默默骂严小军这个缺心眼的东西。
他放小型在地上玩,走到他们那桌,“严小军、李治维你们俩是不是闲得慌?”
“啊?”严小军迷茫地摘下耳机看陈沽,“哟,你下巴伤的不轻啊?哪只干的?”
“我昨晚把小型放一楼,你后来关门没瞧见?”
“卧槽?没有啊。”严小军昨晚和邢予哲在门口抽完烟就上楼睡觉了。
两人谁也没有留意程沽后面抱下来的小型。
程沽盯着他手机的游戏界面,用手指在桌子上郑重的敲了三下,“去给小型道歉。”
严小军疑惑地嗯一声,见到程沽不善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他立马放下手机说:“��,治维我不玩了。我去给小型道个歉。”
说完他立刻过去从地上抱起小型,“我道歉,昨晚应该连夜把你送回来猫房,不应该把你关在黑乎乎的酒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