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灿烂 第63章

作者:冬夏有雪 标签: 近代现代

原来是这样。

郝好收起手机,忍俊不禁地看着虞灿:“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啊?就为了这点事专门跑回来看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

虞灿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心里非常不爽。

他承认他有点关心过度,思虑过度了,但郝好怎么能笑话他呢?

他为了他都失去理智,做出这么弱智的事了,郝好怎么就能这么无动于衷呢?

虞灿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着一样,难受得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仅难受,他还很委屈。

就算他是想要隐藏他的感情,可郝好又怎么能真的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呢……

他虞灿什么时候会为了别人这么奔波,会对别人这么牵肠挂肚,这些郝好究竟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

“你少自恋了,我就是担心你把我房子点了,你算哪根葱!”虞灿悲从中来,用力地踹了郝好一脚,郝好没想到他这次来真的,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干嘛踢我?”他一脸痛苦地把头抵在虞灿的肩膀上,不让虞灿躲开他,“这次怎么这么用力,好疼。”

“疼死你活该!放开,别耽误我事儿!”

郝好右手紧紧地抓着虞灿的肩膀,轻声哄道:“你别生气,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我肯定你一定是误会我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误会什么误会,我没生气,你放不放?不放我不客气了啊!”虞灿横眉竖眼地瞪过来。

“没事,你别客气,有气就使劲儿往我身上撒,别憋在心里。”郝好对虞灿的脾气已经很适应了,反正他生气了自己就哄就对了。

他冲着虞灿咧着嘴笑:“虞灿,谢谢你专门为我回来一趟,除了奶奶,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上心过呢,我很高兴,真的。”

虞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我是担心我的房子!”

“你是担心我,我知道,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好好守好家等你回来。”

他故意把这个房子说成家,心里期待着虞灿的反应。

虞灿看起来还是在生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措辞。

郝好只好继续说:“我知道你会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会被悲观的情绪左右,你越是在意的东西就会越是紧张,下次你再担心我了就给我发信息,我保证以后手机一定随身带着,绝对不会再让你担心,好不好?”

虞灿没想到郝好会为他这次的犯傻找到一个这么体面的理由,这事儿放在任何人身上应该都会觉得他病得不轻,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包括他自己都会这样觉得,可郝好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地与众不同呢?

为什么他总是能三言两语地戳中他的心窝子,却又总是不肯真正地看一眼他的心呢?

虞灿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希望郝好怎么样,他不敢去深思,因为只要他去想了就一定会有不该有的期待。

这世上大多数期待总是会落空的,他从来都对此持悲观的态度。

他不想让自己被郝好牵着鼻子走,故意冷冷地说:“谁吃饱了没事整天担心你!我就是最近没吃药,你就当我犯病了吧。”

“嗯,好。”郝好就跟看不见虞灿的冷漠似的,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你回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想要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虞灿没有意识到他还是被郝好牵着鼻子走了。

“我…你不是不准我这段时间去工作吗,我想着反正也没事,不如去报个自考,拿个本科文凭,你觉得怎么样?”

“自考?”虞灿皱了皱眉,“你听谁给你瞎出主意了?这玩意儿纯粹是浪费钱,就算是拿了文凭,一般公司也是不会承认的,你要是想读书,我还是帮你安排复读高三吧。”

“不用了。”郝好摇了摇头,拉着虞灿在沙发前坐下,“没人给我出主意,我自己想的,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虞灿在他轻言细语的安抚下脸色也没那么差了:“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自考的费用也不便宜,少说学费也得一万多,我早说了让你读书,不知道你在犟什么,你要是愿意拿钱去打水漂你就去,我管不了你。”

“管得了的,你说不行我就不去了。”郝好先表态,再解释道:“其实我想拿文凭不是为了找工作,我只是……想要有个文凭,但是我没那么多时间花在这件事上,我知道你让我去读书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我想要快点挣钱。”

虞灿冷哼一声,说:“你以为就你想挣钱啊?你走出去随便拉一个人问问,这世上谁不想挣钱啊?那钱是那么容易挣的吗?你没文凭,没背景,没资历,没人带,你上哪儿挣钱去?”

郝好被虞灿说得一无是处,心里稍稍有些失落,可这些都是事实,他无可辩驳,他只能干笑着说:“我知道,正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才要比别人先启程才行啊,大学这个地方我觉得更像是一座象牙塔,不适合我这种人。”

虞灿自己说郝好是一回事,但却听不惯郝好这么损他自己,他不悦地说:“什么你这种人,都是黄种人,你还能比别人更高贵啊?”

第98章 不娶何撩

“我高贵什么啊?”郝好总是能轻易地捕捉到虞灿别扭的安慰,他笑了笑,说:“我其实在部队的时候跟几个战友讨论过一些事,我的手这样去打工根本就没人要,我还是打算去倒卖废品。”

虞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什么?不是你搞笑呢?你大老远从山城到京城,就是为了换个地方捡垃圾?你可真出息啊!”

“不是的,你别生气,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郝好赶紧拍了拍虞灿的后背给他顺气。

虞灿一巴掌推开了他的手:“我气什么气,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未来,你愿意一辈子和垃圾为伍我管得着吗?”

他说完蹭的站起身黑着脸就要走:“你爱干嘛干嘛,我懒得管!”

“别!你管得着的,虞灿,别走!”

虞灿根本不想听,气冲冲就往门口走去。

“虞灿!你等等!”郝好哪敢让虞灿带着气走,他赶紧跟了上去,虞灿出了门他也跟着。

两人站在电梯口,虞灿回头瞪向郝好,发现他外套都没穿就出来了,也顾不上生气就拽着他的手腕说:“你有病啊,外面零下二十几度,你不穿外套出门是想当冰棍吗?”

“我忘了。”郝好丝毫不在意,他反手又勾住虞灿的手腕,轻声细语地说:“你陪我去拿外套吧,我送你去学校,等路上我再跟你好好说说我的打算,我们一起商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做,行不行?”

虞灿哼了一声:“算了吧,这是你的人生,我哪有资格置喙啊?”

“你有。”郝好垂眸沉沉地看着虞灿,眼神深邃无比,“我的事你都可以说了算,不过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咱们商量着来,行不行?”

郝好说了好几次商量了,可他自己的人生大事又凭什么要跟自己这个外人商量?

虞灿有些看不透郝好的想法,但这不影响他因为郝好的话而悸动。

不管怎么说,郝好的人生大事愿意听取他的意见,这至少说明他在郝好的心里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当一个人对一个人动了心思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去扒出一丝对方也对自己有意的可能,真要是捕捉到了这一丝苗头后,原本只有5分的希冀也会变成了10分。

明知道不该沉沦,可感情这东西又哪里能够收放自如,虞灿对上郝好的眼神,只一瞬就像是被电击中,全身都酥酥麻麻。

一年前的郝好因为他的坚韧和凄苦得到了虞灿的怜惜,并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驻扎进了虞灿的心里,一年后的郝好更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撩拨虞灿的心弦,虞灿觉得很无力。

理智一直在逼他和郝好保持距离,逼他克制自己的感情,可他的感情却又总是一意孤行,硬要和他自己作对。

虞灿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他不知道原来感情是这么汹涌又任性的东西,郝好只要在他身边,虞灿就忍不住想要得到他,将他据为己有,给他身上打上他虞灿的标签,然后把他和自己一起圈在他的牢里,拉着他一起沉沦。

这个念头太可怕,也太自私了,虞灿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赶紧别过头说:“你赶紧去穿衣服,别到时候感冒了传染我。”

虞灿说完郝好又笑了。

“你笑什么?”虞灿视线停在郝好的嘴角。

郝好抿着唇摇头:“没笑什么,你跟我一起去吧,不然我怕你跑了。”

“嘁,我要跑你能拦得住?”他嘴上这样说着,脚步却是一点没动,电梯来了,他也没进去。

“拦不住,所以我只能请求你别走。”郝好这句话的语气有些低沉,他低着头,虞灿也没看到他是什么表情。

虞灿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心情蓦然好转。

“我看你这一年多就只长个了,怎么性格还变得这么黏人了呢?你那些战友里是不是有谁特别宠你?”

“怎么可能。”郝好输入密码打开了大门,转头对虞灿说:“除了你,还没有人这么评价过我,我这辈子真要说被谁宠过,那就是奶奶和你吧。”

又来了,说得好像他是什么特别又唯一的存在似的!

虞灿一颗心又被郝好撩拨得不上不下的,他只能用玩笑来掩饰他的心动:“那这么说是我太惯着你了?奶奶之前可没把你养得这么黏人。”

“要是的话你怎么办?”郝好拿起他的军大衣穿在身上。

“什么怎么办?”虞灿看他又穿这件军大衣,问道:“你没其他外套了吗?这衣服在部队穿行,在外面穿还是不太合适。”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郝好也不好特意再说什么让他负责的话,他回道:“我暂时还没有买新衣服,以前的外套有点短了,先暂时将就一下吧。”

“你穿我的,这军大衣也不抗冻,还得穿羽绒服才行。”

虞灿拉着郝好来到他的房间拉开衣柜,里面一排排全是名牌大衣和羽绒服,还有一件白大褂。

郝好的视线定在了那件白大褂上,说:“你穿白大褂什么样呢?”

“咱俩第一次见我不就穿了吗?”

“是啊,不过那个时候不一样。”郝好伸手摸了摸白大褂,有些遗憾地说,“我当时没有认真看,只记得你很好看,可惜了。”

“……”这话听着正常吗?

虞灿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成了传说中的恋爱脑,不然怎么郝好说什么他都觉得他对自己也有点那意思呢?

可他看郝好的表情又那么正直,没有一丝不自然的情绪在,按理说郝好应该也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他要是真动了心,应该不至于这么藏得住吧?

虞灿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句话,不娶何撩。

郝好这小子今天无形中撩了他好几回了,难不成他天生就自带渣男属性?

虞灿冷着脸打开了他的手,说:“少废话,赶紧选件衣服,我不能耽误太久。”

“哦。”

第99章 梦碎

郝好从衣柜里取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说:“我就穿这件吧。”

“行吧,赶紧穿上,我打的车快到了。”

“嗯。”郝好穿上衣服后,在经过穿衣镜前的时候停了一下,镜子里两个差不多高的男人穿着差不多款式的黑色羽绒服一前一后地走着,一个英俊,一个硬朗,看着还挺和谐。

郝好默默地走到虞灿身边和他肩并着肩,嘴角偷偷地上扬。

上车后,郝好本来打算跟虞灿解释一下他的打算,但虞灿说车上不方便说,让他等会到学校的时候再解释。

等到了虞灿的学校,郝好看着眼前气派古朴的大门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他深深地感到自己和这个地方是格格不入的。

虞灿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郝好摇了摇头,“这会儿方便了,我跟你说说我的计划吧。”

“嗯,说吧。”虞灿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着。

“我在部队里认识了一个战友,我们关系还可以,之前聊天的时候他问过我家里是干什么的,我就说我是卖废品的,他说他家以前也是。”

一道刺骨的寒风从侧面吹过来,虞灿被吹得一激灵,郝好脚步一转,绕到了虞灿的左边。

“嘶~真冷。”虞灿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身体也微微地靠在郝好的身上,“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