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 第23章

作者:刘八宝 标签: 狗血 虐恋 年上 强制爱 追妻 近代现代

“那敏,你快带孩子来我们所里一趟!”

这民警应当是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激动地拍车窗。

“长荣的案子!你们俩赶紧去看长荣的案子,有信儿了!”

就在徐来之来到抚青的第二个月,姚长荣那则长达十年未能侦破的凶杀悬案,告破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回一六年时间线~

第30章

#30

姚眷睁开眼,发现周身暖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梦到在抚青时的旧事。

梦境在最轰轰烈烈的时刻停住了,可那股紧绷过后的释然感延续出来。

他正扎扎实实埋在一个怀抱里,身后箍着条手臂,颈弯里枕着另一条,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感到些恍惚。

稍微抬起头,他就能看见徐来之泛青的下巴。

这人躺得比他高一块,肩膀下面垫了一块枕头,这样就能正正好好把他整个镶在怀里。姚眷盯着徐来之,思绪接着刚刚的梦,又轻飘飘向前推着走了一段。

那是徐来之第一次将“权势”二字展露给他。尽管当时还未入主徐家,但徐来之能办到的事情已经足以将姚眷一家唬住。

不知这人是如何活动的关系,促使抚青当地警方重新整理了积年悬案。杀死姚长荣的凶手被逼自首,供词一一对上,检察院很快提起公诉,宣判时徐来之特地安排了到省城的机票,陪姚眷一家回抚青做见证。

唯一的缺憾是凶手当年作案时未满十六周岁,判案从旧兼从轻,没能判处死刑。

这个念头像小船,飘飘摇摇在脑海中走远了,姚眷的感官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他没有印象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姚眷想,看来脑子里血管代偿建立得并不理想。一过性黑朦出现得频率越来越高,情绪波动后有意识不清的情况,脑供血情况不容乐观。

再发展下去,出现运动障碍或是失语症算是好的,癫痫、脑出血,更差的情况也未尝不会出现。

先前在别墅门口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到不知哪里去了,姚眷的思维断片,情绪也跟着断片。他的感知钝化许多,又或者他在长久的痛苦之后,本能地放大每一瞬的欢悦,所以他通常记吃不记打,总不自觉地对伤害自己的人宽纵。

姚眷认识徐来之那年只有十九岁,他还时常嫌弃徐来之岁数大得像爹,如今却已是奔着初见时对方的年纪去了。

他们俩鸡飞狗跳纠缠了三年,又“阴阳相隔”了三年。姚眷这会儿心里很是迷惘,连时间和生死都斩断不了两人的纠葛,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被他拖一辈子。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挺沉重,不过转念间,他又庆幸自己大概活不了很长。

姚眷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突然被搂得更紧了。

“别动。”

原来徐来之只是阖着眼睛,并未入睡。

他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手掌在姚眷后背心拍了拍,哄小孩似的开口:“你要是还有劲头折腾,我也不介意在床上卖卖力气。”

他说荤话说得太自如,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并不打算跟姚眷解释突然出现在别墅里的女人。

姚眷知道自己现在得克制点情绪才行,况且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生气。他们俩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什么关系,也不打算继续发展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只当狗吃了屎又咬人,被咬到的自己格外倒霉罢了。

如是想着,姚眷平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挣扎着坐起来抡圆膀子,一巴掌掴在徐来之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这人凿进枕头中去了。

他冷着脸看徐来之把脑袋从枕头堆里拔出来,右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发红。

可对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扑过来制住他,而是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这眼神看得姚眷心烦火大,于是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仍旧是刚才的位置,打得人一下子偏过头去。

这下徐来之右脸彻底肿了,很明显的巴掌印叠在颊侧。

在姚眷第三次抬手的时候,徐来之突然揪住他的睡衣领子,一把把人拽倒。姚眷整个人砸在徐来之胸膛上,抬眼忿忿看着他。

徐来之顶着张半肿的脸,笑容越来越放肆,他凑到姚眷面前明知故问:“为什么打我?”

姚眷的回答是迅速在他左脸上补了对称的一下。

徐来之还是不生气,把他两手都捏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题:“问你呢,为什么打我,嗯?”

看他这副嘴脸,姚眷很不情愿地推测出徐来之跟崔惜文之间恐怕并非单纯的联姻。姓徐的现在这个反应,根本就是为了逼着姚眷承认自己在因为一个女人生气,更因为徐来之不清不楚的这段婚姻生气。

姚眷偏不如他的意。

徐来之脸上那种耐人寻味的笑实在讨厌,姚眷用胳膊肘狠狠往他胸前怼了一下,借机抽出手,掀开被子。

还不等坐起来,姚眷又被勒着腰拖回去:“等家政送餐过来,吃了再干别的。”

徐来之大手搭在姚眷腰侧,虎口刚好卡着劲瘦腰线,有点盈盈一握的意思。

他捏了捏这段纸片似的腰:“隔三差五把自己饿晕过去算什么能耐,也不怕哪天把自己饿死。”

不多时,家政推着餐车进来,小碟子小碗摆了五六道素净清淡的菜。

这回都是从姚眷过往动筷多的菜式中挑的,合他胃口。他也确实饿了,披了睡衣坐起身默默吃起来。

徐来之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柜子上垂挂下来的一排字画。

它们多是这阵子姚眷闷在屋子里练笔的成果,之前他没太注意,这会儿却忽然发现这些个图图画画边角上署的日期很有规律。掏出手机调出日历按照阴历一对,正是今天前后。

只听说过合同日期往后签,没听说过字画落款往后签的。

徐来之稍加思索,联系起姚眷屋里先前被引燃的画,可算是想明白了����估计是窗外有人用镜子反光照射进来,跟姚眷隔空定下了逃走的日期,这方法简单且安全有效,一点儿涉及不到别墅里的家政安保。

徐来之瞟了一眼窗外,看来高端独栋的私密性也不是太稳妥。

他心思一转,迅速落定个方案,有了方向之后心情一下畅快不少,于是叫人拿来筷子,与姚眷一同唏哩呼噜吃起来。

姓徐的暴殄天物,把太平猴魁烧开了泡米饭。姚眷入口皱了皱眉,只觉得这茶汤格外清香,全未料到自己当粥喝的是大几十个一两的金贵东西。

吃饱喝足,姚眷又嫌徐来之碍眼极了,起身就要走,却被揪着衣服扯回到床上。

徐来之抱他坐在床沿,把没收了许久的手机递给姚眷:“给魏明鸥打电话。”

姚眷被迫坐在他怀里,神情不由僵硬起来,刚吃下去的饭开始在胸口翻腾。徐来之看他吓得面色煞白,莫名觉得可爱,把手指插进姚眷后脑发丝里揉了揉。

“想什么呢,打个电话告诉她,别总想着折腾她那草台班子。”

徐来之亲亲姚眷的鼻子尖,发现这太平猴魁是真香,小孩现在闻着像个冰皮月饼似的。

“你还记得,今天有警察来过么。”

姚眷神色一凛,转头看他。

徐来之看着他脸色愈发紧张,觉得有意思,故意卖了个关子:“其中有一个算是老相识,前阵子在茯山我还和他打过照面。”

只可惜徐英华死后,姚眷在抚青寻个悬崖跳了,并没参与到后面的一系列调查中来,也就不认得周鲁严。

徐来之缓缓道:“那警察姓周,当年带队查过徐英华的命案。上次在茯山,他自称是跨省追捕文物贩子,可事情实在太巧了,我就让明缜查了查,发现确实是徐四将你卖给了他。”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她不光是要你落进徐家手里,她真正的目的是让徐英华的案子重新提审,把我们俩钉死在的凶手身份上。”

第31章

#31

徐来之在姚眷颈侧贴了贴,他很难遇到姚眷这么乖顺的时候,简直像土狗得到一整条羊腿,不知道该从哪开始享用好了。

“这事儿不像徐四的风格,她那人阴得很,徐英华多少敌手都是被她出招阴死的,这次做事太规矩了些。”徐来之松开手,从床边拖来一只文件袋,思忖道,“可能是以前办事太损阴德,现在长记性了。”

“警察那边怎么办?”姚眷脊背微微僵硬,他显然回不去东欧了。

“打开看看。”

徐来之把文件袋放到姚眷手里。姚眷将信将疑拆开,里面竟然是装订成册的医疗档案。

他逐句辨认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姚眷,男,二十二周岁,外伤致颅脑损伤,深度昏迷。在医疗档案扫描件的右上角,赫然是一张黑白油墨印刷的就诊照片。

照片上的人双目紧闭、头发凌乱,但透过氧气面罩仍能看出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孩子。

那是姚眷本人。

徐来之垂下眼睛,看面前那段白颈子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小疙瘩,不禁失笑:“你在2013年不慎摔伤,昏迷不醒。张学工求医无门,刚巧元吉生科刚刚成立,需要做出些成绩来。他就借着七四二厂内部员工的渠道,替你报了元吉生科的特疗实验计划。”

姚眷又翻了几页,他原本以为那张就诊照片是电脑合成的,可往后的材料让他脸色愈发苍白起来。平躺、侧卧、在病床上、在CT机前、在氧疗舱里,“姚眷”各种角度各种姿势的全方位影像大剌剌摆在面前,让他有种自己真的受过这些治疗的错觉。

但他很清楚资料上的这段时间自己不可能在国内。

“这是......什么东西?”姚眷悚然问,“这些材料哪里来的,我没拍过这些照片。”

徐来之笑了:“猜中有奖。”

姚眷显然没心思去猜。

“不论如何,这些提前准备的材料终于用上了,材料更新刚好截止在十月。”徐来之邀功请赏般眯起眼睛,“因为你在十月醒过来了,而我作为元吉的创始人,从你有苏醒迹象时就对你倍加关注。在你作为特疗计划的成功案例醒来时,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深深爱上了你。”

说完,他自己很不要脸地轻笑一句:“小睡美人,多是一段佳话啊。”

佳不佳话不予评判,假话倒是无疑。

虽然恢复身份是一件很值得激动的事,但后面那截姚眷听得有点犯恶心。

“所以,姚眷,这一段我已经给你兜住了,船上只有咱们两个,”徐来之贴在他耳边说,“别被你那好师姐给闹翻了。”

姚眷思忖片刻,拿过手机给屏幕解了锁。

等看到新注册的微信号上只有魏明鸥一位好友时,徐来之自姚眷背后发出一声冷哼。

那头像后头跟着99+的消息,姚眷转头看他没有回避的意思,只好点进去飞快划了几下,粗略阅读。

里面多是些关怀他情况的消息。

姚眷看得眼眶有点酸,深吸了口气,给他师姐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魏明鸥接得很快,但两人似乎又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一些被挑破了的,不那么体面的事实。

对面沉默了几秒,率先开口:“姚眷?”

姚眷低低喊了声“师姐”。

“他放你出来了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对面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