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芥
“他拿合同砸的?”傅渊游看着那个伤口,有些震惊,“你都不躲的吗?”
“我以为他只是说话不好听。”沈言的声音越来越小,随便扯了个自己都不信的话,“没想到他会拿合同砸我头上。”
傅渊游被他这个态度气得胸口有些发闷:“你是真不知道疼还是怎么的。”
傅渊游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说:“忍一忍,可能会有一点疼。”
尽管傅渊游放轻了动作,沈言还是疼得轻轻抽了口气。
“疼了?”傅渊游给他擦药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眼沈言,随后道,“知道疼了就长点记性,下次别再那么傻了。”
沈言看了眼那管药膏,又看了眼傅渊游,刚想说谢谢,一张嘴,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积攒已久的委屈、隐忍、后怕,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他想把眼泪收回去的,可泪水就像跟他作对似的,怎么止都止不住。
“怎么哭了?”傅渊游帮他擦完药,用指腹轻轻帮他擦掉眼泪,“抱歉,不该凶你的。”
沈言很用力地摇了摇头,他抬手抓着傅渊游的袖子,想说不是的,想说你没有凶我,可这些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傅渊游看他哭成这样,也没再多说,只是把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没事了,不怕。”傅渊游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在呢。”
“你没有凶我。”过了很久,沈言才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沈言,不要每次都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傅渊游慢慢顺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如果控制不住要道歉,可以说‘知道了’或者‘以后不会了’。”
沈言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泪珠还沾在睫毛上,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他看着傅渊游,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以后……以后不会了。”
傅渊游看他情绪好一些了,慢慢蹲下来,跟他平视,温声问:“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沈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今天俞修为来了,他说我不够格跟他谈合同。”说到这,沈言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他还说利润分成他要加两成,我没同意。”
“然后他就急了,他把合同砸我脸上,还说你会怪我搞砸了合作。”
说完沈言就低下了头,跟犯了错的小孩那样,等待着批评。
“你信吗?”
沈言愣了一下,随后道:“我不知道,那个合同应该挺重要的吧。”
傅渊游叹了口气,耐心地说:“沈言,合同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人重要。俞修为敢这样对你,说明他没有把这次的合作放心上。”
“可是……如果这个合作丢了,对你会不会造成损失?”
傅渊游没想到他到现在了还在想着会不会有损失,他轻轻弹了一下沈言的额头,不重,但能给人一个教训。
“损失?该考虑有没有损失的不是我们,是他们。”傅渊游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三方合作,如果宁启因为俞修为的态度丢了这次机会,有损失的只会是他们。”
“明天我会直接打电话给宁启那边,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合作,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言听他这么说,刚想阻止,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那、那你说了,俞修为会不会报复你?”
傅渊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沈言,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留疤。”
“应该没那么容易留疤吧。”沈言的注意力一下就被他带偏了,“就算留疤了,头发挡着应该也看不见。”
傅渊游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茬,只是把那管药膏塞进沈言手里,“记得每天涂,一天两次,别偷懒。”
“……知道了。”
��
半夜,沈言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傅渊游说的话,那时他只顾着想合同重不重要,却忽视了傅渊游说的那些话。
他说人比合同重要是什么意思?沈言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他该不会……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言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不可能,这真的不可能,傅渊游那么优秀,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那样的感情?不管是作为傅渊游的助理还是协议伴侣,自己被欺负他都会管。
可是……
如果真的只是出于责任,为什么要在知道自己被欺负的时候赶回来,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
他做的这些,好像早就超过了协议。
沈言越想越觉得脑袋发胀,他索性往后一倒,把脑袋砸进枕头里。他开始想如果傅渊游真的对他有那种意思,他该怎么办?
或许傅渊游只是觉得新鲜,毕竟之前严女士说他差点孤独终老了。
可是傅渊游真的会因为一时新鲜对一个人那么好吗?想到这,沈言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傅渊游。
这个认知的出现,让他有点难受,傅渊游了解他,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而他却不知道傅渊游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那种想再多了解他一点的念头慢慢萌生出来,心里那颗不知名的种子,好像开始在慢慢成长。
就在沈言快睡着时,另一个念头突然从他混沌的意识深处冒了出来����
那他呢?他又是抱着怎么样的感情跟傅渊游相处的?
==========作者有话说:==========
沈言:头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呀!!!
第28章 贪恋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渊游给的太管用, 第二天沈言醒来的时候,额角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对着镜子换药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昨天自己在傅渊游面前哭得乱七八糟的, 好像有点丢脸。
沈言换完药,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傅渊游在打电话。声音不算大,从厨房传来,刚好能被沈言听见。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视频也给你们发过去了。”傅渊游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熟练地往锅里打了个蛋,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惹得他冷笑一声。
“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拿我助理撒气?”
傅渊游把鸡蛋翻了个面, 他的语气不算好,但也没到发火的程度:“如果贵司觉得俞修为做法没有问题,那合作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我不需要一个不尊重合作伙伴的人来谈项目。”
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沈言的存在,他没再多说,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就这样吧, 让俞修为道歉, 不然这个项目你们就别想要了。”
傅渊游说完就挂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放一边, 头也没回地问:“醒了?”
原本打算偷偷溜回房间的沈言:“……”
“你、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眼看房间是回不去了, 沈言只好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前。
傅渊游把早餐放到他面前,闻言挑了挑眉:“宁启那边打来的, 想帮俞修为开脱。”
沈言“哦”了一声,低头吃了口早餐, 有些好奇:“那你都这样说了,俞修为会被开除吗?”
“不好说, 毕竟他是那的关系户。”傅渊游在他对面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口,“但道歉是必然的。”
听到这话,沈言戳了戳碗里的煎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听到傅渊游说的那些话时,他感觉心脏某处好像被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其实沈言并不是那种被别人撑腰就感动到找不着北的人,他见过不少把话说得很好听,但遇到事又缩回去的人。
可傅渊游不一样,他真的是每次都说到做到,不管是俞修为这件事,还是别的事。
“那你刚刚说,他们不道歉的话,合作就不继续了,是真的吗?”
“真的。”
“可是,这不是你们的合作项目吗?”沈言不免有些担心,“如果真的不跟他们合作了,星峰那边会不会找你麻烦?”
听到这话,傅渊游笑了笑:“星峰那边不会找我麻烦,没了宁启,还有别的公司想做。”
沈言点了点头,悬着的那颗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到了公司,沈言凳子都还没坐热,傅渊游就把他拉到了会客室。
俞修为站在会客室里,这沈言进来之后,脸上才挂着不情不愿的微笑。
沈言看见他,昨天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傅渊游按住了。
“俞总,人也来了,就请你把刚刚说的那些再说一遍。”
俞修为看了眼沈言头上的纱布,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态度不好,言语过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渊游打断了:“俞总,道歉也该有道歉的态度,不说主语,谁知道你在跟谁道歉呢?”
俞修为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他的脸瞬间涨红了不少,一直蔓延到脖子那。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妥了协,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沈助理,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他说完,又毫不情愿地跟沈言鞠了个躬。
沈言看着他,心里并没有觉得很痛快,因为他感觉俞修为不是真的在跟他道歉,但他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沈言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不想说“没关系”,也不想说“原谅你了”,他不是圣人,如果就这样接受了他的道歉,那就是对不起昨天的自己。
沈言目送完俞修为,转过身才发现傅渊游一直看着他。
“怎么了?”沈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是纱布翘起来了吗?”
“不是。”傅渊游语气里有些欣慰,“我以为你会说‘没关系’。”
沈言愣了一下,随后道:“本来想说的,只是我觉得他道歉不是真心的,如果就这样原谅他,那我昨天挨的那一下,也太不值了。”
傅渊游听完,点了点头,夸道:“有进步。”
沈言听到这句,下意识地想说“这也没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谢谢夸奖。”
听他这么说,傅渊游愣了愣,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这是倒记住了,看来不算太笨。”
“我本来就不笨。”
傅渊游没接话,目光在他头上的纱布那停留了一会儿,问:“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沈言说,“你那个药还挺管用的。”
“行。”傅渊游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走吧,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后,傅渊游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桌前才松开手。
沈言看着傅渊游跟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手绳。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