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也正因玉令背后带来的附加物太多,谢珩的父亲认为这会引发许多不必要的争端,不论举办多盛大的仙盟会议,从不将此信物示人。
不管得寸进尺的人再怎么挑衅,也没能一睹掌门玉令的真容。
妲怀丹这下成了曜垣宗名正言顺的摄政王。
宗门之中,无人敢忤逆。
可无论他如何寻找玉令,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那究竟是什么?
玉佩?令牌?石头?
无从知晓。
藏经阁早已洗劫一空,连膳堂大师傅用的菜谱都被带走了,妲怀丹拼尽全力,没能找到半分与之相关的资料。
大长老气得将藏书阁的书柜和桌椅板凳尽数打砸。
拂尘一挥,一张金丝楠桌案如遭雷击,化作齑粉。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怎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将藏经阁给硬生生搬空!”
妲奔旦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只能听他师父神神叨叨的怒吼:“邪修!那个谢三公子果然是邪修!”
一定是用了不知从哪弄来的法器。
将他们门派的藏书统统塞了进去,如今已过去两日,估计那俩人早带着藏书躲起来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将他引荐给谢珩!真是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妲奔旦望着师父状若疯魔的样子,不敢吭声。
两个弟子前来禀告追查状况。
“一无所获?”妲怀丹冷冰冰看着他们,忽然笑着点了点头,“好,如我所料,我师弟残余的旧部一定在暗中相助,找不到谢珩,也是情理之中……”
“你们随我来。”
妲奔旦带着两名惊疑不定的弟子,一同去了玄枕峰炼丹炉。
此地虽为炼丹炉,但还有另一个名字,名为炼丹冢。
传说是数百年前的大能悟道之地。
只可惜当时那位大能到生命尽头也没能悟出什么来,反而在还差一步就要飞升元婴的档口,挥剑自刎,结束了求仙问道的一生。
破不开心中执念,此生只能草草收场,先前的努力与挣扎尽数沦为泡影。
“你们看,这里是我仿制那邪修所做的丹药。”
妲怀丹情绪已平稳不少,他背着手,平静而疯狂地注视着炼丹炉。
隔着一道烧红的小门,其中烈火重重。
“你们猜,”他眼中跳跃着痴迷的红光,“这效用会如何?”
“是否会如那小小邪修一般,服下后让人精神抖擞,战无不胜?”
几个弟子不寒而栗,全都不敢应声。
大长老怎么突然开始学这旁门左道的东西?
他不都说了吗?
这是邪修。
妲怀丹见他们神色各异,不禁眯起眼。
“难道老夫穷尽心血,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如一个炼气期废物吗?”
“不、不是……”弟子低下头去。
妲怀丹忽然问:“你们方才说,没有寻到谢珩夫妻的踪迹,是也不是?”
弟子一怔,旋即面上褪得没有一丝血色,慌忙要跪下去。
哪料到不等跪,后颈一紧,竟是让人提了起来。
大长老骤然御风而起,在妲奔旦惊愕的目光下,顺着其上的开口,将惨叫不止的两人投入滚滚发着红光的炼丹炉中。
妲奔旦一刹那呼吸都凝滞了,踉跄后退两步。
“师、师父……!”
他两条腿不住发软。
不敢相信,刚才还在与他一起走神说小话的同门……
眨眼间,已经化作灰烬,彻底融入丹炉。
大长老研制的最新一批丹药,是用曜垣宗弟子做的。
妲奔旦头晕脑胀,隐约觉得他曾敬佩爱重的师父,此时犹如年迈的君王,除了暴虐和集权,再无其他。
大长老望着在特殊法器内融化掉的弟子。
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旦儿你瞧,这个就叫萃取和浓缩。”
妲奔旦:“……”
啊!?
-
马车一路向西南低调行进。
他们没有御剑,或是用“喵喵打人”这个家喻户晓的妖兽出行方式。
沿途不知有多少急于向妲怀丹投诚的眼线,因此,谢珩没有嫌弃行路速度慢。
慢就是快,慢就是稳。
小猫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纵然他心中恨意滔天,可如今回去,又能做什么?不过是自投罗网。
至于修真界这些墙头草般东倒西歪的宗门,若放在前两年,谢珩还会心寒,如今他的心已经如湖水般一片澄然平静。
人情冷暖一向如此。
鸟择良木而栖,人又何尝不是依附强者,而在不自觉中践踏弱者你?
待他东山再起,携妻回到曜垣宗,重新问鼎修真界那日。
那群见风使舵的人,自然会乖乖回来臣服。
赶路这些时日,几只猫狗妖兽环绕在旁,他与小妻子没条件温存。
肉抖抖对谢珩的热切一无所觉。
只要是软绵绵的猫咪形态,他对情爱上的感知就会大幅度降低,每日除了吃饭睡觉找哥哥以为,没有其他欲.望。
谢珩还在回味那日山洞的坐脸。
想着什么时候央求妻子再给一些,让他试试那样是否真能疏通阻塞的灵脉。
既能服务妻子,又能调理自己的修为,何乐而不为?
青年一路心痒难耐,百般隐忍。
直到马车彻底驶入川蜀地界,周遭风土人情焕然一新,连空气中都氤氲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你们先去,我整理下车子,即刻就来。”
马车停在客栈酒楼前,小二要来牵马,让谢珩拒绝,他绕到后院喂马处,拿了把干草饲料,拍拍马头。
“路途颠簸,辛苦了。”
青年低了低头,敛去眼下的疲倦。
下一刻,几名身手极好的修士从屋檐上落下,抬手行礼:“掌门。”
一人将一个地图和钥匙双手奉上。
“如您不嫌,请和少夫人前往此处小院休息,这是家中老宅,虽粗陋些,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许多年不曾有人住过,属下昨日已打扫完毕,方圆一里内皆设立禁制。”
谢珩颔首,淡淡谢过。
马厩无人,几人都不是什么张扬打扮,看样子是在照顾几匹高头骏马,增添草料。
实则在商议下一步如何进行。
谢珩顺着一人视线看去:“怎么?”
那人正在看靠在远处的车厢,发觉走神,赧颜低下头去:“掌门恕罪,属下只是听闻少夫人有一个不得了的糖水车,一时好奇这才……”
谢珩:“无碍。”
他想了想,问:“你家中是否已有妻眷?”
这人一怔,应声,谢珩带他过去,撩开后车厢的遮风帘,内里竟别有洞天。
厚厚的羊毛毯子铺满车厢,其上是织锦软垫,给人睡偏小,给猫睡正好。
再一旁是花鸟纹样的小几,上边放着茶盏与香炉。
还有几样没吃完的点心,他们从未见过蛋挞和千层蛋糕,自然叫不出名字。
几人看得呆了。
没想到逃亡路上,掌门还有心思给夫人准备这样一个精致的小住处。
真是疼爱至极。
谢珩看穿几人想法,惭愧蹙眉:“这并非是我准备的。”
“我是想问,眼下世家贵女们喜欢什么样的软垫、靠枕、锦被?还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去替我寻来,价格不是问题。”
“让圆圆一路跟我吃苦,我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