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谢圆圆忽然想到了谢珩。
他嘴上乖顺,叫他爸爸,可心里却想着将来翻身,把谢珩压在身下钓得不上不下来惩罚他,谁让他现在总冷着脸,不肯哄他。
好像……
自己也是只心口不一的坏猫。
少年眼下浮上一抹艳色,心虚眨眨眼:“还有吗?小吃之类的?”
这俩总帮上头人跑腿,就算没吃过,也见过不少时兴的东西。
“有!”大聪哥拊掌,“有个叫什么……别司忌!对,别司忌!”
“姨太太和小姐们都爱吃,每次都得去洋人餐馆排队买!”
“那是什么?”谢圆圆来了兴致。
听他俩颠三倒四的描述,少年简单概括了下,就是吐司面包的边角料,浸满黄油,烤成酥酥脆脆的状态。
他沉吟:“这倒不难,那现在人都喜欢玩什么?哪年轻人多?”
那更简单了。
新派学生们看看黑白电影,租界公园溜达溜达,稍微有钱点的就茶会、跑马、百乐门,社交场居多。
俩人说着,仿佛自己身临其境。
小丫鬟春莲也托着脸,坐在一边听。
阿明挠挠脑袋,憨笑道:“那些花里胡哨的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看看西洋魔术,手杖变鲜花,大变活人什么的……”
少年神色微顿。
“嗯……魔术。”
他屏退了俩人,独自坐在暖廊的摇椅上,看着日期较近的报纸。
又查看了伙伴们现在的位置。
一个人势单力薄,谢圆圆私下派人去找过,谁知即便到了同样的地点,下人依旧找不到德牧布偶和小暹罗的影子。
看来只有他亲自去才行。
只要这身体扛得住……
柔和的阳光照的他昏昏欲睡,谢圆圆身子疲乏,渐渐睡去,他的精力居然只够收拾一下马车内部。
春莲叫了他几声,想让小少爷去屋里睡,又怕谢圆圆发怒。
虽说他脾气好,可到底是主子。
万一发起火来,显显猫妖的神通,把她吃了怎么办?
春莲轻手轻脚端了个小火炉来,争取以谢圆圆为中心,把整个暖廊都弄热乎些。
她弄了点板栗,刷了糖水,悄悄放在炉子上等着开小灶。
板栗哔剥爆裂出脆响的瞬间,一道人影遮住夕阳斜晖。
春莲面如土色,磕巴道:“先、先生……”
“怎么睡在这?热的要命。”谢珩歪头,打量着沉睡的白净少年,“那车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春莲将事情一一禀报了。
还擅自添油加醋,把那辆马车的来历说的十分传奇,表示小少爷拥有的,除了一辆北平送来的马车,就只有先生您了。
彻头彻尾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
谢珩不置可否,他背着手,手中握着一个细棍状的东西。
那是一根羽杖,逗猫用的。
听说那些新潮的贵族,把玩自家小猫的时候都会用些工具。
谢珩心道有趣,小猫那么点脑仁,还懂得玩玩具?
不过他家这位,人小鬼大。
可不是一般小猫,是个敢跟沪城谢先生甩脸色的漂亮猫。
光滑纤细的竹,还带着微微凸起的竹节,一丝细线垂下去,尾羽是用鲜艳华贵的孔雀翎制成的。
不需要刻意挥动,便在轻轻颤抖。
他压根没将春莲放在眼中,竟自顾自抬腕,用软羽去逗弄少年的脸。
春莲看着,傻乐呵一阵。
从前哪见过先生这么有童趣?简直比老爷还古板呢。
收了小少爷当儿子真好,全家都和和气气的。
谁知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微妙了。
蜷缩在羊毛毯中的少年哼唧一声,细眉微颦,睡得粉红娇嫩的小脸动了动,似是要醒来。
谢珩收回尾羽,等他安分了,才顺着少年纤细的颈向下滑。
春莲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谢圆圆喉咙发出细细的嘤咛,小猫叫一般,孔雀翎很快掠过脖颈,隔着毯子去撩拨少年胸脯、腰肢、大腿。
漂亮乖巧的小养子犹在梦中,毫不知情。
男人带着要将他弄醒的架势,可每次谢圆圆哼出声,他又收了手。
小猫若睡得太沉不肯叫,他就用些力气,羽毛惩罚似的轻轻拍打他。
惹得少年哼哼唧唧的睡不踏实,这才满意。
要不是谢圆圆是躺姿,谢珩还想向其他地方招呼。
谢珩目光幽幽的,黑眼眸微眯着。
自言自语般笑了声:“确实有趣。”
这羽杖买对了。
春莲整个人都傻眼了,她乡下来的,从未见过这架势,不知想到什么,捏着手脸红了。
不敢看,又不敢擅自退开。
直到谢母的声音从后响起:“小珩,圆圆睡觉,你总逗他干什么?”
谢珩回身看去。
“……”
这才发现母亲不知站在那看了多久,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不大赞同地拧着眉毛。
不过他不曾逾矩,不至于让人多想。
他收剑似的,背过逗猫棒:“闹着玩的。”
“爸爸逗儿子,不是常有的事?”
他也是第一次给十八岁的漂亮男孩子当爸爸,没轻没重,要是把小孩逗哭了,那就再说。
谢母还是不乐意。
“圆圆身子不好,睡个觉都不踏实,你不回来便罢,一回来就欺负孩子。”
谢珩早听人说谢圆圆有弱症。
至于具体是什么,大家都不甚清楚,请人来看,医生也说不准。
这时少年醒了。
他不知何时变了回去,毛茸茸一团煞是可爱,小爪子从毯中探出:“喵嗷����”
十五斤的小身板,瞬间打破了林黛玉人设。
仰着圆乎乎的小猫脸,伸手要抱。
“爹爹,奶奶,要吃晚饭了吗?”
余光瞥见谢珩背后的逗猫棒,眼瞳顿时圆溜溜,扑上去又抓又挠,小身板跟街上的汽车似的。
谢珩逗他两下:“这么喜欢?”
看着父慈子孝,谢母与春莲这才打消了不好的想法。
谢圆圆的小猫形态太可爱,浑身软肉,要不是需要避嫌,谢母晚上都想把猫搂被窝里一起歇息了。
小奶牛猫与公馆的气质十分搭调。
优雅、矜贵、一点小高傲。
连晚上吃大闸蟹,都用的蟹八件,又敲又打又捶,废了好一番功夫。
小猫爪倒腾得老快。
谢珩要帮忙,奶牛猫死活不同意,有点懂事过了头。
“爹爹你都忙一天了,不用照顾我的!”
青年的脸微微沉了。
余光瞥向管家,这种繁杂琐碎的东西,居然不处理好再端上来,知道多耽误一只小猫咪的吃饭时间吗?
直到饭后,谢珩看见小奶牛猫端着盘子,悄咪咪回了院子。
将蟹肉蟹黄分给了一只看起来凶巴巴的狸花猫。
谢珩顿了顿:“……”
小猫的社交圈?
谁知那只猫竟也成了气候,口吐人言:“抖抖,你老爸家里的饭真好吃,等跟凛冬他们汇合,咱们再大摆宴席。”
小奶牛猫嘴努子绷紧:“嗯嗯!”
“我打算等这几天体力恢复,就走街串巷,把地图上的地方都找一遍,一起带到公馆来。”
“我爹爹虽然现在不大孝顺,但总归是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