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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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后半夜,霜寒露重,呼气成冰,有当过军犬的凛冬在,小猫藏身的位置很快被找到。
谢珩听见犬吠的刹那,向来沉稳威严的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先生!”副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忙扶了一把。
谢珩陷入耳鸣,目眦欲裂,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圆圆……”
眼前的景象几乎扭曲,每个朝着茅草屋冲去的毛绒小身影都像是开了倍速,唰地一下一闪而过。
而他像是老电影放映机,一卡一卡,慢得很,气得很!
实际落在谢家护卫兵眼里,先生几乎是飞过去的。
那一瞬间,谢珩什么都不想要了。
繁重的工作与虚名、永远救助不完的灾民、忙忙碌碌不知为谁而活的一生。
都排到后面去吧。
他只要谢圆圆一人。
“圆圆!”
众人喧闹的声音和乱晃的手电筒,像是要将黑夜震醒与照亮,当看见茅草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谢珩。
猫耳少年蜷缩在外套里,尾巴兜着臀部,他揉着眼睛,像是睡着又被吵醒,眼下泛红,有些发热的虚软模样。
而少年柔软的肚腹旁,蜷缩着三团牙都没长齐的奶猫,黑猫、白猫、橘猫幼崽正嗷嗷待哺:“喵����”
少年宛如刚成为年幼的小妈妈,四肢纤细,低着头,露出一段白嫩脆弱的颈。
额角带汗,刚生产完似的。
看见谢珩,他又惊又喜,孱弱的身子也恢复几分力气,软着嗓子。
“爸爸……我好像生了一串三色丸子。”
谢圆圆说:“你好像当爷爷了!”
【作者有话说】
根据作者的观察,公猫似乎更喜欢带孩子,所以抖抖其实是幼师奶牛猫?这个老谢超级加辈!
第78章 怒火
谢珩脸色阴沉得可怕, 挡开乱糟糟的护卫兵与猫狗,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精神高度紧绷。
他放轻动作, 第一时间检查了小养子的脑袋瓜与脖颈。
没破损,没肿包, 没瘀血。
看来没撞坏。
小猫喜欢胡言乱语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致命位置没受伤便好。
青年学过简单的医疗知识, 知道遇到突发状快第一时间应该如何排查危险。
“爸爸,不要啊……”
索性谢圆圆只是看起来狼狈,白净的脸脏兮兮, 跟只小花猫似的, 胳膊腿哪哪都没骨折。
他委屈耷拉着眉毛, 护住怀里几只小崽, 任由谢珩捏着他脚腕检查。
“你要吵醒宝宝了呀。”
三团软糯Q弹的幼猫还在嗷嗷叫,刚睁眼, 冷得哆哆嗦嗦。
全靠少年肚腹和胸口来取暖。
“抖抖!”
“真是你生的喵?”
“笨蛋, 抖抖是男孩子, 怎么可能生崽崽,一定是捡到的喵!”
德牧凛冬笔挺地站在边上,像个忠诚的卫兵。小狗眼泪吧嗒, 铁汉柔情, 汪呜几声说不出话来, 只板着一张严肃的狗脸。
暹罗猫即将开启带崽模式, 也不管这奶猫是谁生的,小鼻子嗅了嗅,就开始舔毛。
“就是我生的。”他笃定道。
谢圆圆眼尾泛红,假孕症状漫上来, 让小猫化作的少年变得更加不同寻常。
一旁的护卫兵都知晓这位小少爷的身份。
不仅是老爷的故交之子,还是先生从拍卖场里救下来的小神仙、小菩萨,传说有些神通在身上。
瞧他那身上的猫耳猫尾便晓得了。
保不齐他都活了七八百岁,是个成气候的精怪。
这么厉害的人,要是哪天生了孩子,应该也在意料之中吧?
谢圆圆被搂着靠在怀里,捧起三只小猫,往男人跟前凑。
“乖乖们,快叫爷爷。”
小奶猫们像是能听懂话,竟真的喵喵叫起来!
谢珩:“……”
他想到小奶牛猫平时晃个没完的小铃铛,分明是公猫。
再说,他在人睡觉时亲口尝过好多次,是百分百的男儿身,绝不会有错。
可少年一口一个“生宝宝好辛苦”,配上虚弱发白的小脸,谢珩只觉心痛难当,不禁动摇起来。
难道真是谢圆圆生的?
他探手下去,往人长衫下摸了摸,干干爽爽,没有血迹:“……”
这小猪又骗他。
演技愈发炉火纯青了。
由于一口气消耗太多体力,谢圆圆累的不行,在半路就晕在养父怀中,温柔的月白长衫沾着不知哪来的血迹,一进公馆,谢母就哭晕了过去。
谢家亲眷来了不少,见状忙去扶住,一片人仰马翻。
常驻公馆的医生们全部到位,忙忙碌碌为小少爷检查。
谢老爷子坐在公馆主位,面色阴沉。
所有人都知晓,老爷子多年不动怒,一旦生气,绝不会善了。
父子对视一眼,谢珩轻轻颔首。
谢圆圆在养父卧房里昏睡着,春莲哭着给他擦脸擦手,呜咽道:“凭什么这样欺负我们少爷,少爷只是一只小猫啊……”
三只不到巴掌大的幼猫盘在枕上。
小咪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强悍的巨型猫咪也会晕倒,也会显得无助……
在小咪们眼里,肉抖抖可是比摩天大楼还高大巍峨的奶牛猫。
光是一个毛绒白胸脯,就让幼猫难以窥得全貌。
豆豆眼眨来眨去,变得湿嗒嗒。
路都走不稳的小家伙们爬过去,“咪哦咪哦”地嘤咛着,几只粉嫩的小舌头伸出来,连倒刺都没长,呲溜呲溜给他舔毛。
毛团子们围成一圈。
布偶猫怜悯地垂下眼:“这个世界的抖抖就像睡美人,必须得到王子的真爱之吻,才能行动自如……”
小狸花勃然大怒:“你怎么不早说喵!?”
“早点说,咪就每天求谢珩来亲他了!”
布偶猫让他吼了,又委屈又愤怒:“咪说了好几次,你们都不相信,非说抖抖是没吃饱在闹脾气,难道这世上不允许有病弱人设的小猪吗?”
小狸花想到肉抖抖圆得像个大鱼.雷,一直以为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弱。
红了眼圈,抿着嘴努子。
“那我们现在去求谢珩跟抖抖交沛吧,看他躺在病床上,咪心里好难过……”
几只猫的对话,将春莲震得目瞪口呆。
小暹罗一双黑爪拧干毛巾,叠好,搭在少年额头上降温。
德牧冷静道:“抖抖现在需要休息,都跟汪出去。”
门外,几名医生跟谢珩汇报了小少爷的具体状况。
总结来说,衣服受的皮外伤,都比少年多多了。
“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先生不必忧心……”
青年在车上就检查过,闻言更加定下心来,又将谢圆圆坚持认为几只猫是他所生这件事说了。
医生这回略略紧张起来。
商讨一番,才告诉谢珩:“这是一种罕见的男子假孕之症。”
“男子没有子宫,绝不可能怀孕。”
“但小少爷心地善良,又刚受了惊吓,心理上遭遇巨大的刺激,触发了拟娩综合征。”
谢珩云里雾里:“受惊怎会让人认为自己怀孕?”
家庭医生欲言又止,他们早知道先生前阵子请回来的洋人医生,给小少爷诊断出了渴症。
渴症是需要大量身体安抚的心理疾病。
谢先生对小少爷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极强,自然不会假手于人,父子俩关起门来,谁又知道先生会如何安慰可怜的小养子?
医生只好婉转地说:“其实也与平时的生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