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湖狼井
“什么?”徐望有点懵。
宋尘川不动声色站起,小猫像滚落的毛球一样从腹肌滚落,猫咪轻轻叫了两句,缩在小棉被上,宋尘川没有管,他的目光紧扣徐望,抬手把人圈住。
站直的宋尘川比徐望要高一个头,徐望要是想和宋尘川对视,他就得被迫扬起脑袋,抬头的时候,他的唇会不自觉微微张开。徐望只觉得身后的衣柜此刻有些凉,他吞咽着口水,试图让身体不那么僵。
“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是吗?想亲就亲是吗?”宋尘川说话的间隙,他压低的身子,两人胸膛紧贴,呼吸交缠。
徐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亲吻来让对方安静,可能是因为宋尘川说自己喜欢亲吻,就像孩子喜欢糖,让哭闹的孩子安静最快的办法就是给一颗糖,徐望判断这是高效的手段。
但现在,宋尘川竟然问他要答案,可是他没有答案,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事情也不需要答案。
因为徐望的手受伤,宋尘川下压的时候非常温柔,可嘴唇相碰的瞬间,却像是席卷着狂风暴雨,昏黑的天空和让胸口无法喘息的低气压,一并砸在了徐望的身上。
他救的小猫咪从被单上爬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亲吻的两人,徐望第一次被活着的生物看到亲吻的状态,他有些羞耻,正想推开宋尘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搂着他往旁边轻轻一带,另一只手打开了衣柜,内置镜露出,框住了徐望被吻到脸颊洇红的一幕。
宋尘川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他的亲吻带着微微的喘,呼吸如丝勾着徐望的魂。
“小望,别愣神,回应我。”
第27章 “讨厌你”
徐望总是跟着宋尘川的步调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不知道这是习惯,还是因为自己没有主体性,可是当下,不论是哪个方面,徐望都想突破。
宋尘川叫他回应,他就偏不回应。
徐望不仅不回应,还咬了宋尘川一口,可是齿尖向下的重度却不好控制,他不想舔舐到血腥味。欲咬不咬的齿摩挲了更多的火花,宋尘川很快就捕捉到了徐望的小心思,他掐着徐望的下巴,退了些身子,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宋尘川冲着徐望笑。
食指探入,指腹抵着牙尖,宋尘川勾着唇说:“咬啊,小望。”
徐望顶不开手指,也挣扎不动,他只好抬头,含着对方的手指,含糊道:“别这样,很奇怪。”
徐望不喜欢宋尘川一言不合就亲他,虽然说是自己先挑起的,但是他觉得这种是两种不同的亲吻模式,很混乱,他亲宋尘川的时候,心底升起的想法并不是完全安抚,说实话,当宋尘川说着自己已经没用的时候,他是以上位者的心态去施舍吻的。
吻那个总说喜欢亲他的宋尘川,吻那个因为失忆而不得不窝在他身边的宋尘川,吻那个因为他三言两语而被骗过来的宋尘川,他在安抚,他在施舍,他站在心理的高位低头看着宋尘川。
他现在是上位者,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宋尘川,牵连于他,他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两人亲吻之间的含义有很多,徐望有时候是会被宋尘川的帅气脸面蛊惑到,但更多的是,他明白,不过是宋尘川现在的渴望,只有他能给,这是他明知道不该亲吻,却又反复亲吻的原因。
但这种隐密的心理,他不可能会告诉宋尘川。
宋尘川听笑了,“在我这里,只有我想,没有对错。”
徐望不喜欢宋尘川总能拿捏对方的那股劲,这样让他想到了在生意场上竞标后得意的脸面,明明现在的他才是掌控所有方向的那个人,他不喜欢宋尘川过于强势的压制,他带着记忆中嫌弃的情绪去顶撞宋尘川,“讨厌你。”
宋尘川听到这三个字后,笑容忽然僵住,他侧头缓了缓,咬肌微微鼓起,像是这三个字如同三道藤鞭抽在了他的脊背,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血液流向心脏,他淡淡的重复道:“讨厌我?”
宋尘川冷冷的看着徐望,指尖退出,肌肤带出了徐望的涎水,揉红的嘴角让人更有欺负的冲动,“小望,你总是撩我,多少次了。你想在我这,得到什么?”
见徐望不说话,宋尘川又说:“你总是在探我,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徐望听后,身子却一紧,他才是那个一直提防着宋尘川的人,却没想到宋尘川竟然同样在提防着他,那他们这算什么,亲到喘息缠绕,却都报着其他的目的。
徐望偷听到那通电话话,其实心里有准备,但这样的话从宋尘川口里这么直直的说出来,他又觉得心脏被什么高压氧舱一样的东西锁着。
从他们第一次在卫生间亲吻开始,徐望就知道两人的亲吻更像是博弈,像是另类的打架,像是为了确认某种东西而存在的仪式,总之,不关乎感情。
就像宋尘川总说喜欢亲徐望一样,徐望给出的亲吻更像是商场上的奖励,给哭闹孩子的安抚糖,像一根线一样的反操控着宋尘川,他不觉得自己和宋尘川的亲吻会有什么感情反应。
只是没想到这局面,会被宋尘川直白提出。
“以身入局的前提是什么,是以身啊。”宋尘川搅和着徐望的口腔,探入深处。
徐望呛咳,咳到眼泪都沾湿了睫毛。
两人打着哑谜,好像只要不把话戳破,就能继续体面相处。
可徐望不是能够雾里看花的性格,他较真、他冲动、他质问:“笑死人了,宋尘川,你可真能演。”
说完,徐望又莫名有些难受,毕竟他们一起居住的日子,还是温馨的。
“彼此彼此。”
“那你的计划呢?又要利用我什么?”
宋尘川听到计划二字,愣了一下,随即释然,“说什么去牛姐那里拿回我的手表,其实你找牛姐就是为了探我家的消息吧。”
“小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牛凡灵在做什么交易。”
这回轮到徐望愣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交易是有,但是他知道,从宋尘川嘴里出来的交易,一定不是普通的交易。
“那天去暗室,你难道不是让调酒师伤害你,故意把我诱出来,告诉某些人其实我和你在一起吗?你结交了什么人,要买我的信息。”
徐望靠在衣柜的脊背透凉,丝丝恐惧蔓延到了他的皮肤,他确实和牛凡灵做了这个交易,但他没有结交任何人,也不知道谁要买宋尘川的信息,他不过是配合了一下牛凡灵,赚了点外快,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宋尘川会过来,所谓无巧不成书,那天是真的串一起去了,但宋尘川竟然说出了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话,还来指责他,这很诡异。
徐望想解释,可他觉得不论怎么解释都很苍白,除去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说不出流利的话,让他更难受的是宋尘川竟然怀疑他!情绪如同乱撞的气体,找不到阀门,闷在潮了的地下室,散发着苦味。
徐望浑身颤抖,只能缓缓反驳:“我没有。”
“你发誓,如果你没有的话,你自己的投资全失败,你家公司永远受制于我家,你的父亲永远不认可你。”
真是杀人诛心,三条藤鞭抽向徐望,每一条都是他现在最在意的点。他的涎水还残留在宋尘川的指腹,口腔内还残留着宋尘川的气息,可宋尘川却冷眼用这样幼稚的方式戳徐望的心。
“我没有!”徐望大喊,喊到陈瓦瓦在门口拍门。
“徐望,你没事吧!?”
徐望锁了门,陈瓦瓦进不来,徐望也没时间管陈瓦瓦,他冲宋尘川怒道:“只是配合牛姐完成一单的任务,我根本没有想要你的信息。”
徐望气呼呼的拿出手机,给宋尘川看进账,“这是返点。就是她那个任务,我根本都不知道你会来。”
宋尘川眯着眼睛看,神情晦暗不明,“原来瞒着我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什么事,你总骗我去加班,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你需要钱是吗?”宋尘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忘记了密码的卡,卡角塞进徐望的嘴里,“密码我想起来了。”
“呸!”徐望一口吐了卡,他举起发疼的手,朝着宋尘川的脸狠狠的来了一拳头,“我去你大爷的,你诈我!”
徐望后知后觉,宋尘川用一个离谱的事情在诈他真相,真是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无辜,他不敢相信宋尘川对他信任竟然低到这种程度,一个这些天同吃同住的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信息,而不是平等沟通。宋尘川还是太讨厌了。
“兵不厌诈,”宋尘川一脚踩上银行卡,舔了一下被拳头抡到的唇角,冷声道:“反正你讨厌我,不如我坐实。”
徐望垂在双腿侧的双臂微微颤抖,他已经不愿意和宋尘川沟通了,转身就要离开。
宋尘川眉头一皱,问:“你去哪里?我还有事问你。”
徐望淡淡道:“陈瓦瓦还在外面。”他之前担心陈瓦瓦在外面知道里面有宋尘川,现在他庆幸陈瓦瓦在外面,这样可以有机会让他离开宋尘川,至少此刻可以顺利离开。
宋尘川盯着徐望的背影,眉头拧紧,就在徐望跟做贼似的打开门的瞬间,他跨步上前,压住了徐望的身子。
徐望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压在墙上,血腥味在味蕾上绽开,与此同时,门被宋尘川打开,陈瓦瓦进了屋,下一秒,震惊的声音穿破徐望的耳膜。
宋尘川撩着刘海,大腿固住徐望的腰,低头问:“小望,陈瓦瓦已经不在外面了,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第28章 “吞噬”
徐望的衣领皱皱的,嘴角沾着血迹,双手包裹纱布也扯得松松垮垮,宋尘川站在他旁边,人也没体面到哪里去,眉骨处有红晕,是刚才徐望那一拳打出的印记。
“徐望?”陈瓦瓦有些震惊的喊。他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努力在消化眼前看到的信息。
徐望听到自己的名字,缠着纱布的手颤动了一下,他视他与宋尘川的关系是隐秘的、静悄悄的、是埋藏着的小芽,他不想率先破土,却没想到宋尘川竟然直接干烂了土地。
握拳的动作牵扯着救猫的伤口,紧接着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他狠狠握拳,心底积攒的愤怒渡到了拳头之上,他蓄力,想要挥拳,挥出去不论打到什么都好,即便打断了自己手也行,他只想毁到眼前所有的东西,想要打碎所有不真诚的、讨厌的,眼前的一切。
讨厌!
讨厌!!
讨厌!!!
徐望在心底呐喊,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或许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对宋尘川是有期待的,期待两人能好好相处,期待一些他自己都不敢想的温存,肢体接触迸发出来的遐想,果然还是自己太单纯。
可这又怪谁。
他冲动,他愤怒,他一无是处,疼痛使得挥出的拳头早已软绵无力,只要宋尘川想的话,随便一抬手都能抓住他的胳膊反绞,但宋尘川也没有,他的唇边有个和徐望一样对等的破口,像是厮杀后留下的独特暧昧痕迹,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徐望的拳头,即使落在他的眼球上也不愿躲闪。
宋尘川冷冷的看着徐望,他听到徐望说讨厌自己的时候,忽然感觉心脏被穿针引线,穿过的针孔渗血,线绳如刀割着空洞的心脏。他仿佛回到了父母离婚前夜的那日,两人摔着家里珍藏的花瓷器,互相指责养出来的儿子很冷漠,没有人味,就像你一样被人讨厌。父亲指责这个以后会被人讨厌的儿子像母亲培养的杰作,母亲则说这是父亲的基因。
讨厌!
两人的眼眸都因这二字动容。
徐望疯狂的愤怒和宋尘川病态的冷静如同利刃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扭曲,可两人都没有觉得怪异,他们都只沉浸在自己的叙事之中,疯狂的、安静的、互相吞噬着对方。
陈瓦瓦不知道两人的较量,徐望的愤怒肉眼可见,宋尘川看似冷静,但据他了解,宋总越冷静,事态越严重,他不想自己的兄弟受伤,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介入两人的结界。
在徐望的白纱布擦过宋尘川脸颊的那一瞬,陈瓦瓦几乎是吼道:“我和石专强在一起了。”
徐望的手停住了,指尖落在宋尘川的睫毛处,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
“在一起挺久了,没说是感情还不太稳定。”
徐望垂下手,缓声道:“现在稳定了?”
“刚刚稳定了。”
徐望被陈瓦瓦拖走了,走之前,陈瓦瓦还对宋尘川说:“宋总,借一步说话。”
小区旁的某个不知名的咖啡厅角落,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徐望盯着杯内的液体,一言不发。
陈瓦瓦递上一张纸巾,示意徐望擦一擦,“你嘴角还在流血。”
徐望愣了一下,连忙接过,狠狠的抹过,疼得他咧嘴,嘴也疼,手也疼。
陈瓦瓦看着,叹了一口气,“宋总,太强势了,你和他在一起,会挺辛苦的。”
“没有,我们没关系。”
“吵架了吧,说气话,我之前就觉得你们两人怪怪的,你太见外了。”
徐望搅了一下咖啡杯,说:“没,真没关系。”说完,他莫名觉得有点懊恼,他撕碎了沾着血的纸巾。
冰块融化慢慢浮上表面,随着杯内的液体漂浮不定。
陈瓦瓦感受到徐望的不自在,他说:“宋总他现在失忆恢复期,情绪和人格可能都不太稳定,等他真的恢复记忆了,哪里会放过家业不管,肯定要回去的。”
“就算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之后……,我听说,宋家有选中和宋尘川一起商业联姻的女人,他是有婚约的。”
“宋总那次气汹汹问我要你的地址,我估计你们是不是结下了梁子?”
“如果你那边不好住,你先来我家住。”
“而且,我听说宋家最近有动静,他估计快要回去了,宋总这人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想报复的人,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