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这才反应过来,虞刃的父母都去世了,“叔叔阿姨,打扰了。”

两人来到一间小卧室,徐望环视一圈,洁白的墙面上全是橙色的奖状,有小主持人的、有奥数竞赛的、有三好学生、年级第一的……

“你学生时期的经历挺丰富的啊。”

虞刃不好意思笑了笑,“是啊,其实我原来挺开朗的,直到我后来发现自己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怎么了!喜欢男人又不是杀人放火。”

“世俗不接受吧。”虞刃轻轻揭开一块黑色的笼罩布,柜子里排排书映入二人眼帘。

“哇!”徐望第一次在一个人的书柜里看到这么多漫画书,而且还都是……两男人的!

“看过吗?这些。”

“看过一点。”

“感觉怎么样?”

“很纯爱,感觉那种一心一意的爱情,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给你看看这本,”虞刃拿出书籍,拆了包装,一本典藏‘金丝雀’落在了徐望手里。

徐望看着上面的字,心惊胆战,笼子、囚/jin、死循、潜逃、虐恋、深爱。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负面的词汇,竟然会和深爱联系在一起。

“这到底怎么爱上的?”

“是吧,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然后就买来看了。你可以先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你的答案。”

徐望不信,但是抵不过好奇,真的就坐在书桌旁边阅读起来了,看到一半,他问:“不是,那个总裁都把人绑在床上了,这个男生最后还喜欢他了?是不是有病?!”

“是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会喜欢上对他不好的、绑架他的人。”虞刃说着,又拿了一本漫画放到徐望手里。

这本书更恶劣,竟然是主角总收到一个跟踪者的短信,被威胁,主角甚至还会在某个夜路小巷被跟踪者用枪抵着后背,去做一些酱酱酿酿的事情。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啊,我靠,最后两人还在一起了!”徐望震惊。

虞刃替徐望合上书,他认真道:“是吧,你现在明白了吧,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和鸡蛋灌饼。”

徐望猛的抬头,他反驳:“我和鸡蛋灌饼应该还不至于吧……”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不是莫名其妙被缠上?”

徐望想,好像这样说也没错,是宋尘川莫名其妙去找他的,在楼道口蹲他。

“缠上后他是不是莫名其妙的对你表达爱意。”

也不算莫名其妙,毕竟他们从小有感情基础,不对不对,哪里来的感情基础。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一些强制的事情,做完之后,你觉得好像也不赖?甚至还想要更多的关怀。”

虞刃神医啊!徐望想,破案了啊!

徐望举着虐恋漫画,大喊:“知道了,我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问题得到了解答,徐望觉得通透多了。

两人在虞刃家附近的面馆,吃了一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两人又聊起虞刃的心结。

“是这样的,你的鸡蛋灌饼其实还挺好懂,目前看来就是喜欢你,应该确实是喜欢你的,但是喜欢的背后,是出于什么目的喜欢你的就不得而知。”

“是,我俩还吃了真话丸子,他那天确实一直说喜欢我。”

“真话丸子?那天你应该问问他的目的,保不齐就能套路出来,”虞刃挑着面,思考道,出完注意,他又想到自己的破烂的感情,“沈翰言就不好懂了,别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沈翰言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然,吃完面,我带你去买真话丸子吧!”

中午吃完饭,说走就走,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等徐望带着虞刃真的来到了牛姐的地下酒吧,在前台找到了正在和调酒师调情的牛姐。

“带朋友来了,来,喝两杯。”牛姐热情招呼。

徐望把牛姐叫到角落,悄悄说:“你这儿是不是有真话丸子卖,咋卖的呀。”

牛姐一听,捂着肚子笑起来,“我说你们,一个个是不是毛病的,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话不敢当面说,还要依赖小丸子。”

“你知道这小丸子是我在酒吧截获的吗?能随便乱吃吗?为什么会说真话,成分你知道吗?我正收集证据,准备报警呢。你还来问我要。”

徐望听了瞳孔睁大,“你是不是给宋尘川了,我俩都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在我这秀恩爱。”

徐望莫名感受到胃疼,“那这个东西会不会有问题,你骗宋尘川了??”

牛姐被徐望紧张的神色笑得差点没站稳,“这种不知名的东西,我能给你们两个人吗?亏宋尘川还信,还给你一起吃,你俩到底有什么秘密背着对方,袒胸、、露//RU聊聊不行吗?”

徐望抚摸着胃,揉了又揉。

“别人说一句,你就开始胃疼了?有没有点自己的立场,自己要什么,感受是什么,都不知道?”牛姐抱臂道,“和你说了吧,这玩意就卖了宋尘川七十万,对,就是上次视频给你的分成。”

“我可是不会让我的钱,流入别人的口袋。”牛姐自信一笑。

“哦,对了,”牛姐朝调酒师走去,回头轻轻吐露,“我给他的是驱虫糖,吃了你们的肠胃就干干净净、没虫虫啦!”

作者有话说:

周日见!

希望虞刃能给大伙共享书柜!

第60章 我们的猫

这天夜里,徐望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真话丸子是假的,而是牛姐最后说的那段话。

“别人说一句,你就开始胃疼了?有没有点自己的立场,自己要什么,感受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望翻了个身,月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钻入,他看到小猫在窝里睡甜美的觉,虞刃贴在墙边蜷着身子入眠,他叹了口气。

“我好像确实不知道。”他这么道。

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需求,从小到大都是为了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然后表现得很乖,但是他随着时间,他发现不论自己如何努力,似乎都得不到认可,他就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他其实也不想丢下家里公司不管,看着生病的哥哥和新生白发的爸爸操劳着公司,他也不想妈妈总担心他不务正业,可是,他好像走到了一个极端,反正得不到认可,那你越要我干什么,我就越不干什么。

渐渐的,他好像在迷失了自己,看似叛逆、看似不受控,其实还是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还是在被人控制,而且控制进入了极度对立的面,他一样丢失了察觉自我需求的能力。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的感受是什么?”

想着和宋尘川相处的日子,想着搂着他说喜欢他的宋尘川,想着还在等他一个解释的父母,想着家里停摆的项目,想着他们的视频,想着做完一次就再也没联系了的宋尘川。

“我好混乱。”他说。

轻轻的一句话像软刀一样划着他的肌肤,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他想不明白,想不通,他也不敢想,他根本不敢迈开一步,他就想窝在现在的生活里,不愿睁眼。

周日晚上,虞刃临时接到工作通知,和沈翰言出差了,公司宿舍内只有他一个人,喂完小猫,他正准备收拾衣物,却没想到门被敲响了。

“门没反锁。”徐望抱着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床单,腾不开手。

门又再次被敲响时,徐望收拾床单的手一顿,他反应过来了,虞刃今天不回来。

那门外是谁?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头发,有个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晃悠,他握着门把手,屏息凝视,缓缓拉开门,却对上陈瓦瓦的眼。

“怎么是你。”

“嘿,你这话,我不爱听!”

徐望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葡萄汁给陈瓦瓦。

陈瓦瓦假装生气道:“你还不愿看见我!我可是来这里给你通风报信的。”

见徐望不说话,陈瓦瓦又说:“你把我当成谁了?不会是大宋总吧!?”

“没有。”徐望否认得极快。

“没有就好,我和你说吧,周一你得打辞职信了。”

“啥?”徐望猛然站起,膝盖差点敲着床沿。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知道谁动用了关系,找我爹,没错,竟然找上了我爹,说要辞退你,让你回家。”

“这事儿,昨天我回家吃饭才知道的,我也被训惨了,说我乱动用公司关系让你入职,可是,我说是你自己应聘上的,我爹非说不算,说我带来的人,公司怎么可能会不给职位,反正我和他吵的飞起,炸了一个古董花瓶,才结束。”

“我今天想了一整个白天,我想不明白谁这么欠,你在我这工作这事儿还能惊动我爸,这么小的一件事,我身边可没这么大官威的人,”陈瓦瓦看了一眼徐望,“我直说吧,我怀疑是宋总。”

徐望低头,犹豫道:“可能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我看你现在状态也不对,”陈瓦瓦喝了一口葡萄汁,又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徐望没法和陈瓦瓦解释他和宋尘川现在的关系,好像炮友一样,怪怪的,他自己都觉得混乱,他只说:“我会去调查一下,到时候看看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徐望抱着小猫,看着天上的月光,摸了摸小猫说:“宝宝,我们可能要换地方住了,可以吗?”

小猫用尾巴勾了勾徐望的手腕,说:“喵~”

“但是我们不去找你的宋爸爸噢!因为我还是想离他远一点。”

小猫蹭了蹭徐望的手,“喵~”

“乖宝。”

新的一周,徐望来到办公室,他忽觉公司的氛围变了。

平日和他打招呼的前台小妹,今天看到他也迅速低下头,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大家本聚在一起聊天,见他来倏然禁声,几秒后,如林间鸟一样分头散开。

徐望接完水,正准备回工位,他感受到身后站着个人,遂停下脚步。

“哟,还在啊,关系户。”

“辜利。”徐望冷冷道。

徐望看向辜利,某一刹那,他觉得这一切应该是出自他的手笔,但他又哪里惹了人家呢,不就是想把眼前这人变成无根户罢了。

一句话,就能辞退他,辜利什么来头。

“关系户喊谁呢。”徐望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