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酷兒橙
满果脱口而出，心里也不禁感叹，人和人果然不太一样，大大小小都不一样。
“现在是早上。”汤孝谦说得坦荡。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一般发生在清晨，刚睡醒时，出现在一个生理机能正常、绝不肾亏的成年男性身上。
可满果发育不良，青春期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可能经历过，也可能尚未到来，别说梦遗了，就连眼前这种反应，也从未有过。
“早上……？和早上有什么关系？”满果疑惑道。
过去一段时间里，汤孝谦一直服用地西泮的原因，欲望有所下降，一般都是自行解决，不需要央求他人，更不会被欲望所绑架。
可自从来了西岛，他被迫停药，激素水平逐渐恢复正常，这类时刻便越来越频繁地找上门来，尤其是满果总是毫无边界感地侵占他的空间，一次次撩拨他的神经，他有许多次都想给这个人一点惩罚，却总被各种事情拨乱反正。
时至今日，满果还是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地向他挑衅，明目张胆地向他勾引，“没错，和早上没关系。”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颗发丝柔软的后脑勺上，渐入宽松T恤领口露出的白皙后颈，“和你有关系。”
他又扬起头来，命令道：“既然是由你满果引起的问题，那就由你来����亲自解决。”
第41章
太阳初升，清晨的薄雾散开。
桌上的热菜温度逐渐变冷，氤氲的白色热气消失不见，手机镜头还架在原地，虽暂停录制，声音和画面不再被记录进内存卡之中，现实时间却持续流逝的。
古有culture shock，今有cum shock。
满果遭受了一次强有力的精神冲击。
他帮汤孝谦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为什么说“不太好”，那是因为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脸会很热，心也跳得很快，他符合这些特征，所以将其归到“不好的事情”里。
汤孝谦将他揽在怀里，用不容反抗的语气，教他应该怎么做。
“你自己有做过吗？”
满果傻傻地摇摇头，说没有。
“那我教你。”汤孝谦握住他的手，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被教的那位还不忘说一声谢谢。
谢谢老公……
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了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满果的手腕很累了，虎口也被摩擦得很痛，变得红红的，和汤孝谦的皮肤颜色相近，几乎要分不出彼此。大手包着小手，小手却怎么也包不住掌心里的东西。
最后，汤孝谦亲在他的脸颊上，很用力的一口，持续的一口，才终于结束。
满果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麻木了，脸也很痛，好像被蜜蜂蛰了，肯定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好讨厌……
满果决定以后再不会给汤孝谦做这种坏事了！
早饭吃完，满果顺利录完了他的第一期视频。他抱着手视频剪辑工作，势必要抢占第一波流量，在最快的时间内发出去。
他埋头剪了一上午，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戳得都要抽筋了，最后气得背过身去，冲汤孝谦丢下一句：“都怪你！”
汤孝谦装虚弱失败，劣迹暴露一切，被满果指挥去热早上的那桌满汉全席，可是满果又不敢真的指挥一个病人去做重活，只能是让汤孝谦把煤气灶拧开，然后自己把热好的菜端到茶几上。
“别玩手机了，吃饭。”汤孝谦将满果做的大笼包递到他的嘴边。
满果用手指头费劲地拖动着进度条，“剪视频怎么这么难啊！”
大笼包趁其不备，被塞入口中。
“那你就不要剪了。”汤孝谦说道。
“不行！我必须要剪出来的！”满果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他这人最容易被一些坏话激起斗志，汤孝谦这一说风凉话反倒让他好胜心陡增，斗志昂扬，举着手机发誓，今天必须把视频发出去，一秒都不能耽误。
直到晚上，满果才终于剪完了视频。他拿着汤孝谦的食指，在「发布」键上犹豫了好久，突然丢下手机，捂着脸趴倒在床上：“不行……”
“不行什么？”汤孝谦问他。
“我好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不知道……就是紧张……”
或许母亲生孩子之前，都是这种心情，不由自主地紧张，这是一种本能反应����满果就是妈妈，这五分钟的视频就是宝宝。生孩子之前肯定要紧张的。
汤孝谦听完满果这一套理论，忍着笑，说：“好，那我帮你。”他拿起满果的手机。
话音未落，满果又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等一下！”
“不能等一下了。”
“……？”
男人朝他晃晃手机屏幕，“宝宝已经生了。”
满果慌忙把手机抢回来，第一时间去查播放量和评论。
结果是零。
他抱着手机，一直刷新，刷了几十几次，播放量还是不动，零。
“怎么回事……是不是网络不好，没发出去……”
可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视频的确发出去了，就是没有人看而已。
认清这个残酷的现实后，满果的心情直落千丈，眉毛嘴角都耷拉下去，一副可怜模样。于是乎，汤孝谦出言安慰道：“你不盯着手机，就会有人看了。”
满果还是不说话，盯着屏幕，大拇指一遍遍地刷新着页面。
过了好久好久，他的眼皮终于扛不住困意，像两只快要坠地的白色蝴蝶，挣扎着合上了翅膀。手机也从松开的指缝间滑落，跌在枕边。
又过了半晌，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他身旁的床铺也空了位置。
一个高大的背影，踩着皮鞋，欺近床边。
男人沉默而立，盯着那张翕动的唇，俯下了身，“……”
近在咫尺、轻而易举的吻没有落下，取而代之是一句心中所想的“做个好梦”。
紧皱的眉被抚平，打乱的发丝被理顺。
因这个吻过于诱人，所以选择延迟满足。
夜雨降临西岛。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从废弃停车场缓缓驶出，并入主干道，开始加速。
密集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刚被雨刷刮开，又被新的雨幕所填满。
明亮的大灯刺破黑色的雨夜，拖出两道长长的光痕，车身不断打灯变道、超车，将一辆又一辆缓行的车甩在身后。
车内男人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着脖子上的挂饰，贴在唇边许久，又骤然松开，让其落回衣领内。
他眼神专注前方，似乎心中已有一处目的地。
车尾逐渐甩开城市灯火，驶向一处偏僻的货运码头。
城市边缘，几艘巨大的游轮静静伫立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在探照灯下，宛若钢铁森林。
码头边缘停着一支低调的车队，仿佛在等候着某人的到来。
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双臂交抱，独自面朝海面，她的身边还有几位随时候命的保镖，为她撑伞。
女人很年轻，五官融合了东西方两种血统的特质，却凸显出一种聪慧坚毅的气质。
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隐匿的车队。
车辆刹停，上面下来一个身着黑t的男人。
他从细雨蒙蒙的车前灯光中走出来，露出面庞。
“你迟到了。”女人扬起唇角，调侃道，“哥哥。”
汤孝谦耸耸肩，同样用意语回复道：“没办法，我得等我的宝贝睡着了才能出来。”
“你的宝贝？”艾丽西娅显然不相信这种说辞，“真是稀奇。”
两人撑伞，并肩走到岸边。
艾丽西娅收起玩笑的神情，切换回中文，“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立刻结束度假，赶了回来。”
罗科死后，兄妹俩的做法如出一辙����都去度假了。只可惜维托鞭长莫及，够不到远方的艾丽西娅，只能炸毁汤孝谦的游船。
“你应该听说了����”汤孝谦平淡道：“我已经死了。”
艾丽西娅挑挑眉，“我想这是个好消息。”
海风卷着雨水扑过来，吹得女人裙摆猎猎作响。她侧过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所以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我怎么记得葬礼那天，你还严词拒绝了我？”
“有吗？”
汤孝谦已经离最初的目的很远了。
他最初回到西岛，就是想用一场荒唐的婚姻完成与家族的切割，让母亲不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就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解脱了，从缠绕他二十几年的血缘魔咒里挣脱出来，可他虽斩断了臂膀，仍旧没有摆脱身份带给他的枷锁，他还是不能洗清瓦伦蒂诺带给他的烙印，是满果的逃离，提醒了他这一点，让他从噩梦中惊醒，直视本心，承认欲望，如果他不能掌控方向，把握未来，那还不如在童年的游轮甲板上，一跃而下。
“有。”艾丽西娅指指汤孝谦身上穿的卡通t恤，“还有，你为什么会穿这种衣服？”
汤孝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说：“其他衣服洗了没干。”
满果卖掉华服和戒指，给他买了件印着黄色胶囊形橡胶人的黑t。
在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还没晾干之前，他能出门穿的，就只有这一件。
“不像你的品味。”
汤孝谦的品味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把那个黄色胶囊形橡胶人去掉，就是他的品味。
“他给我买的。”
艾丽西娅尽力理解汤孝谦话中的‘他’指的是谁，“……那个男孩吗？他居然还没死？我还以为你早把他给处理掉了����你现在还带着他吗？”
“……？”
汤孝谦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我不想杀人。”
“哈……？”艾丽西娅的后半句在哥哥警告的眼神中，咽回了嘴里。
“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