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他个三天三夜
许星绵眼神滑过他身后的两个保镖,预估了下自己能逃回屋里并打通电话的可能性,最终不得已放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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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不知多久,才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许星绵被路易请下车,望着别墅,手指稍稍攥紧。
他先开始在客厅等候,是路易出来后才把他带进去的。
屋里烧着壁炉,这个天气还不到冷到要靠这个取暖的程度,许星绵后背没多久就汗湿了,额头也流下汗珠。
在他面前,暗红色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他背对着自己,壁炉里燃烧的火光衬着他的头发,那是跟波文一样的灰金色,只是年纪大了,发色也变得更浅。
“不要拘谨,过来坐。”
苍老但不失威仪的话音传来,那居然是一口已经算是流利的中文。
许星绵迈开脚步,在他旁边空着的沙发椅上坐下,他侧眸,终于看到了男人真正的样子。
跟波文很像,太像了,以至于许星绵之前的畏惧和慌张去了大半,只留下不解。
男人也转过脸来,认真地打量面前这张年轻的容颜,不带任何情绪,视线由上滑下,在脖颈那里微顿。
许星绵意识到什么,那里有昨晚波文留下的印子,他特地没有去处理,就是希望能多留一段时间。
男人转开视线,继续定格在壁炉里燃烧的火光上:“你来这里多久了?”
许星绵回过神:“不到一年。”
“喜欢这里吗?”
他沉默,过了会,答:“霍索恩先生,您找我来一定不是为了问我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的。”
“中国人不是都习惯迂回一些,如果我直接说出我的话,你恐怕会无法接受。”
许星绵心颤了颤,他已经有点猜到了。
霍索恩:“中国很好,我曾经在那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波文出生后我也教过他一些中国的文化。不过现在我的中文有些生疏了,但我还是希望跟中国能再产生些联系。”
他看过来,眼珠的颜色和波文不一样,大概波文是随了他的母亲。
“波文毕业后会接管霍索恩家族的所有企业,通过他学习的量子AI,来打通和中国的连接,他会领导霍索恩家族,让家族变成更伟大的存在。”
霍索恩的声音在此刻略显激动,但很快随着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你看到了吗?那里面是没有你的位置的,你认为你可以站到他身边吗?”
许星绵甚至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霍索恩从一开始就不曾给他过选择。
“现在就离开,我可以为你办转学,去哈佛,或是任何一所学校。学费和生活费你都可以不用担心。”
第55章 你爸他欺负我!
“哈佛, 听起来真的很不错,我一直向往这所顶尖学府。”许星绵脸上挂着笑容,不见丝毫不满。
霍索恩颔首, 目露满意:“以你的成绩转学过去完全没有问题,日后可以继续深造,在哈佛比在BK要好得多。”
许星绵没有应声, 沉默须臾忽然说:“在某些方面, 您和波文出奇的一致。”
霍索恩沉沉地注视着他。
“比如不给对方选择, 只给自认为最好的结果, 让对方接受。”许星绵和声道,“当他表现出来这一点的时候,我除了不舒服, 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强的掌控欲, 现在听到您说的话,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喜欢哈佛,可这不代表它会是我最好的选择。正如我喜欢波文,我的离开也不一定就是对他最好的选择。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您能让我放弃,可是能让波文放弃吗?”
不等霍索恩回答, 许星绵已经开口:“我想肯定是不行的, 否则今日我们也不会见面了。”
霍索恩的侧脸跃动着火光, 让他脸半明半暗, 上位者的气势凌然而起, 可下一刻他却勾唇笑了起来:“看来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我理解, 年轻人陷入爱情时都会认为对方就是此生唯一,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不过很快就会被现实打败。”霍索恩敛眸, 像是回忆起什么,低头时发上的银丝很是突出,“你都说了,波文同我很像,那么我相信他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今天冒昧地请你过来已经是失礼,我会让路易送你回去,你可以跟波文提起这件事,也可以不说,选择权在你。”
许星绵站起身,走出去几步,又站住脚:“我想我需要修正我刚才的话,波文和您是不同的,只是身为您的孩子,他耳濡目染,总会沾上一些不好的习惯,不过他已经在纠正了。”
霍索恩猛地转头看他,可许星绵已经提步离开了。
坐上回去的车,路易也在,现在许星绵基本拿他当空气对待,他仍旧沉浸在自己居然也经历电视剧中的豪门劝分手桥段。
只是没有支票砸脸,也幸好没有,不然他可能真的会犹豫。
其实早在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许星绵就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家世背景是他逾越不去的鸿沟,纵使他认为这并不是阻止两个人相爱的问题,可当这个问题化为实质来到面前,他除了茫然之外,还有些烦躁。
凭什么一上来都觉得是他配不上波文,觉得他会耽误波文,明明是波文追求的自己,他才是最应该被拉着劝说的人,不过就是看自己漂泊在外好欺负,柿子光挑软的捏。
许星绵不屑,他才不是那种遇到点困难就立刻退缩的人,想让自己走,也得自己愿意才行。
大约是他的表情太过于显眼,路易看了他好几眼,没忍住开口:“小霍索恩先生过得还好吗?”
“你问他去,我又不是小霍恩先生。”许星绵直截了当,因为被霍索恩弄得很烦,连带着路易也遭殃。
对方愣了下,不过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下意识地:“抱歉,我只是许久没见过他了,有些在意。”
许星绵瞥他:“你是霍索恩身边的仆人吗?”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用仆人感觉怪怪的,但好像这个最贴切。
路易并没有介意,他点头说:“对,我从小就在霍索恩家族中长大,服侍他们已经几十年了,数不清的日子。”
“小霍索恩先生就是在我的看顾下长大的。”
许星绵突然像是即将触着点什么,抿了抿唇:“那他小时候过得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路易看着许星绵的眼神稍微变了下,若说原先仅仅是客气的对待,一切都是基于他自身的礼貌,那现在就是稍稍去掉那无谓的东西,放松下来。
“以我的视角来看,小霍索恩先生过得很好,他从小就比其他同龄人要优秀得多,接受的教育,交往的人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路易平和说着,眼角的皱纹让他变得沉静,“不过从小霍索恩先生的视角来看,他一定很不快乐。”
一定,这是个极其笃定的词汇。
许星绵了解到的是成年后,有独立思想,三观已经成型的波文,他喜形不显露于面。不是接触久了,很难看出他到底高不高兴,毕竟他是个得体又绅士的人,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人的性格到底不是一日就能形成的,波文小时候跟现在的差别该是不大的。
如果小时候的他能让旁人如此笃定地说他不快乐,那么他一定痛苦到了极致。
“您能给我讲讲吗?”许星绵停顿了下,补充,“如果方便的话。”
路易听出他的意思,是在担心自己说出这些私事会被霍索恩先生责怪。
“当然可以,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先生也不会介意的。他更希望我告诉您,因为霍索恩家族存在着一个诅咒。”
多么古老的词汇,充满了魔幻主义,放在电影里还可以,在现在就有些不受信服。
不过许星绵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还是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路易缓声:“生在霍索恩家族的人无法获得真爱,注定孤苦一生。”
许星绵:“……”
“就算想我主动离开,也不用说这种恶毒的话来诅咒自己。”他抽抽嘴角,“霍索恩先生的妻子恐怕听到了也不会高兴。”
“夫人并不在意这些。”路易说,“自然是有印证过的,否则我不会说这些话。”
“证据呢?”
“你已经见过了。”路易不疾不徐地说,他像一个古老树屋的守候者,沉淀着古朴的气息。
许星绵意识到是波文的父亲。
可更多的细节,路易就不愿意透露了。
后来他开始说波文少时的事,一个年少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作为继承人寄予厚望,繁重的课业自不用说,更多的是作为继承人所要学习的课程。
“……他经常望着庄园的森林发呆,那眼神空空的,像是他的灵魂早已脱离出去。”
路易描述得太好,许星绵脑海里竟自动生出那画面,他也去过那庄园,自然知道那里的一切。
年纪不大的男孩俯在围栏上眺望着庄园外的世界,看到的却仍是庄园内的一切,仿佛这辈子都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了。
“……后来,小霍索恩先生沉迷上了打猎,他第一次摁下扳机的时候,毫不迟疑,仿佛结束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在除掉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许星绵想起在庄园时波文提到的要带自己去打猎的事,那时他是笑着的,专门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说,自己没问到的,他都没有提。
包括路易现在说到的,他因为捡起一只尚未死透的兔子被它给狠狠咬了一口的事。
濒死反扑是最危险的,那一口的杀伤力自不用说,鲜血从洞大的伤口涌出,他却像没有痛觉般盯着,而后滴答着鲜血回了庄园,倒把路易和其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组织了私人医生过来包扎伤口。
这事后来被霍索恩得知,对方只是说他下次应该记着一枪毙命,掌控并主宰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许星绵敛下睫毛,掌心揉了揉胸口,里面酸酸的:“谢谢您,但我不想再听了,这些已经够了,剩下的我希望波文可以亲口告诉我。”
路易便不再继续。
豪华轿车停稳在酒店前,许星绵走下车,脚步有些虚浮,他累了,这一晚真的很累。
他甚至没有精力展露他该有的礼貌,自顾自回了酒店。
等他打开屋门,里面仍然是暗的,波文并没有回来,这个结论不禁让许星绵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这些事讲起来也挺复杂的,现在他最想赶紧睡一会,养养精神再考虑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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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迷迷糊糊间,似乎有只手蹭了上来,抚摸脸颊额头,最后抽离。
许星绵闭着眼,精准拉到他的手,然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黑暗,里面掺着波文低沉的话语,稍显乏累。
“吵醒你了?”
许星绵摇摇头,他意识到这么黑的情况下,波文可能看不到,便开口:“已经睡够了。”
床畔凹陷下来,波文钻进被子里,将人带入怀中,唇瓣摩挲他的颈侧:“没出去看看吗?加拿大的红枫很漂亮。”
“我们要在这里待一周呢,什么时间都可以看。”许星绵依偎着他,问他,“很累吗?听你声音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嗯,工作上的事,不过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我出面解决,把你放在这里一个人待着,反倒让我心焦。”
他说工作上的事,许星绵一下子就想到了霍索恩,难怪波文会突然离开,半夜才归来,背后一定有霍索恩的参与。
“波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许星绵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可临到出口,不知怎么的,胸腔一阵委屈,他的声音就跟着颤抖起来。